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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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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回到國公府中,花若眼睛仍舊通紅,那股子無力感已然退卻半數,她現在不是悲春傷秋的時候,她得想法子讓她的姨娘出來,離開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花府。

若不是今日趙郎中親自把脈,只怕她們娘倆如今還被蒙在鼓裏,只當是姨娘當初生她後落下來病根,卻不想竟然是大夫人心狠手辣,暗中下毒謀害。

幸而這種毒屬於慢性的也不算罕見,趙郎中給她配了些藥,且此藥往後便有國公府派人去送,倒也不需要紅纓出去買,只要日後入口的東西謹慎些,倒也能避免,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有道是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這件事拖不得。

她展開姨娘給她的一張方子,這上面看起來多是些香料,還有少量的藥材和油脂蜂蠟,花若細細看著將那些東西熟記於心,可這方子底下缺了一角,也正因為缺了這一塊兒,致使整個配方有所缺損,效果大打折扣。

調整好心情,她先去了廚房天選了些食材,回到小廚房交給翠雲幫著收拾處理,便去了趙郎中的倒座房,“先生這邊可有醫書?最好是講解有關藥材功效的。”

趙郎中一臉慚愧的搖搖頭,“老夫不過是軍中的醫者,多是處理些外傷和解毒的醫術,行軍路上哪有看書的功夫,不過國公爺有間書房,裏面各色書籍都有,姑娘若是想看不如和國公爺說一聲,開了書房姑娘去借便是。”

身為一個妾侍的孩子,又是個女兒,花侍郎自然不會在意這個庶女識不識字,這府中教養閨女的事兒,統統都歸屬正妻大夫人,花若能活著長大就不錯了,哪裏還會請女先生教她。

但劉姨娘卻是識文斷字,會些作詩寫對兒的功底,也正是如此,當初她通曉詩詞歌賦又溫柔小意,讓花侍郎看入了眼中,半是要挾半是哄騙的,逼著身為小商戶的劉家,將女兒賣給了他。

花若如今識文斷字,會些琵琶技藝,也都是跟著她姨娘從小學來的,只是姨娘那裏也沒有什麽書籍,她便也沒有看過書,一本書在大晉一本最少也得二兩銀子。

飯都勉強吃飽,又怎麽會舍得買一本書看,她又不需要去考進士。

傍晚紀清塵照舊下值回府,花若給他燉了一鍋當歸羊湯,又做了一盤紅燒泥鰍,清炒了韭菜雞蛋,香氣濃郁的在前廳裏回蕩著,忙了一日,中午紀清塵和其他同僚一起在官衙吃得飯。

都是大鍋菜談不上好吃,也只是能填飽肚子便也罷了,但他一個武將出身,飯量原本就大,衙署中管一頓午飯,可那個量他也就能吃個半飽。

這會兒下值回來早已經饑腸轆轆,聞到前廳的飯菜香,肚子裏越發的饑餓起來,更衣洗漱之後他一邊挽著袖口,一邊走向桌邊坐下,冷淡的眸子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挽袖子的動作一頓。

滿是探究的看向一臉平靜的花若,此刻她正在幫他盛飯。

“這飯菜都是你做的?”

今日的事兒多,她心神有些疲憊,神色便也平淡很多,可還是扯出一絲笑,“飯不是奴婢煮的,但是菜都是奴婢做的,國公爺,先喝點當歸羊湯吧。”

端著溫熱的湯碗,男人微微瞇起眼睛看著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可他的眸子裏卻是一片咬牙切齒的味道,並沒有絲毫的愉悅,他手裏的碗也慢慢送到了嘴邊,像是在看著她下飯似的,楞是將花若看得臉頰泛紅。

“國公爺……您這麽看著奴婢做什?”

紀清塵低下頭夾起一條紅燒泥鰍,津津有味的吃著,“近來我公務繁忙,倒是冷淡了你。”

說著又吃了一口雞蛋炒韭菜,“一會兒讓人備水。”

花若耳朵尖紅紅的,羞澀的福身一禮,“奴婢這就讓人去準備……飯後奴婢也去收拾下。”

“去吧。”男人面色沒絲毫的變化,可一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開懷。

夜已深,一滴滾燙的汗珠低落在花若的鎖骨處,她雙臂勾著男人的脖頸,神思掙紮著保持著清明,她今日可不是單純想要伺候好國公爺,她是有事相求。

稍微一走神,男人便已經發覺,一個用力差點將花若心神送上雲端,本來稍微清明的思緒,頓時被攪動得糊作一團。

“別走神,你今日回家可是遇到了什麽事兒?”男人聲音暗啞低沈,像是一只正在廝殺的雄獅。

她今日雖然也很努力,但總有一種同床異夢的味道,這讓他心裏有些不喜,花若微微擡起鵝頸,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媚眼如絲的看著他。

眼尾的紅,更是給她添了幾分媚態微嗔的味道,這副樣子越發引得紀清塵賣力,花若索性破罐子破摔,放松了幾分。

“的確是遇到了些事,想和國公爺討個賞。”

似是對她突然放松的身體不甚滿意,紀清塵微微皺眉,一雙眸子像是盯著入侵者的狼,審視的味道越發濃郁。

“妖精,你想要什麽?”男人的嗓音啞的不成樣子,卻又帶著讓人難以抵抗的誘惑,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回音兒似的,砸在花若的心上,她下意識繃緊了身子。

這反應讓對方十分滿意,一陣狂風般的動作之後,伴隨著紀清塵的低吼聲,花若也終於得了機會說起來自己的想法。

“奴婢想和國公爺借幾本醫書,特別是關於藥材方面的。”

“明日讓長喜陪你去挑選。”他絲毫沒有猶豫的說道,花若震驚對方的態度,甚至連問她想要做什麽都沒有問過,她擡起手,纖細的指尖輕輕拂過紀清塵的眉眼,最後從那條春蚓秋蛇般的疤痕。

“多謝國公爺!”花若開心的說著,她猛然一個翻身,伏在男人的胸膛上,笑語晏晏像只狡黠的小狐貍似的,扶著他的肩頭坐起身來,“國公爺歇著,這次讓奴婢伺候您一回。”

天色大亮,花若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有是那副熟悉的場景,她昨夜不知何時激動的昏了過去,醒來有是在國公爺的床榻上。

這樣的事兒,第一回還會覺得有些不安,可是接二連三的發生之後,鎮國公也並沒有嫌棄訓斥她,花若越發大膽坦然了起來。

看著外面的天色,她也曉得鎮國公已經去上早朝,她不緊不慢的起身穿好衣服,又讓人擡了水去凈房,她梳洗打扮後,喝了一杯濃濃的紅花茶,這才去院子裏找長喜。

今早長喜已經得了國公爺的話,曉得花若今日回來找他去書房,便也沒有跟著國公爺出門,留在府中候著。

花若去到書房,看著偌大的書架人都跟著驚訝了,每個書架都有她一個半高,五六個書架將房間擠得滿滿當當,也只能空出來一張書桌的空間。

難怪平時紀清塵總是喜歡在寢房看書,原來這書房全都是書,坐在這裏看書,的確有些沈悶。

她挑選了基本出來,白日裏就開始翻看,而國公府剛好也有她需要的藥材,於是花若一邊照著醫書研究配方,一邊取來香料和藥材開始炮制。

每天中午都會做些滋補軟爛的粥飯,送去給宋媽媽,連續月餘的診治,趙郎中算是在花若這裏被蓋上了神醫的名號。

原本奄奄一息的人,此刻頭上仍舊裹著棉布,可人清醒了也能自己吃東西。

看到花若給她送飯菜過來,老人家臉上露出一個笑呵呵的神情,只是表情稍微大一點,就會扯痛她臉上結痂的傷口。

花若趕忙上前幫著查看,“還好沒後扯開傷口。”說著她拿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這兩天熬制的面脂,媽媽每日擦在結痂的地方,可以滋潤傷口不易裂開。”

她想說這是祛疤的芙蓉霜,可她想了想終究是沒有說,畢竟這個配方她也是在試探中,不確定祛疤效果如何,她是這兩日她用來擦臉,倒是十分滋潤。

這會兒正是初秋的天氣,北地的風也向來幹燥,每次秋日她覺得臉頰有些幹,這兩日塗著倒是挺好。

於是今日送鎮國公出門上朝後,她就配了一副熬制成脂膏,剛好拿來給宋媽媽擦用,她臉上的疤痕看著挺深,也不曉得這脂膏對她有沒有用。

“你這丫頭總是這樣的心細,也難怪國公爺對你另眼相待。”

花若淺笑一下,並不覺得鎮國公對她有什麽另眼相待,這人只是看著冷了些,但待人卻是一片赤誠的,就比如宋媽媽。

這些日子他下值回來,或是用晚飯前,或是晚飯後都會過來看看宋媽媽,忙起來偶爾過不來,也會詢問花若今日宋媽媽的狀態。

“國公爺重情義,雖然是個冷臉的,但是待下人從不苛刻,也十分的尊重人。”

宋媽媽點點頭,“是啊,三公子從小就禮數好,曾經也是京城有名的謙謙君子,對咱們這些下人都和善,輕易不會責罰下人,除非是那些觸犯他底線和規矩的人。”

人雖然能自己吃東西,可郎中也說了宋媽媽現在身體虛弱,需要吃些易克化的食物才好。

花若今日便燉了蛋羹,這個易克化還能滋補身子,還做了一碗小餛飩,不然一碗蛋羹只怕也填不飽肚子。

照料完宋媽媽,等著人睡下之後花若提著食盒往外走,剛走到小花園,就遠遠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匆匆走過,瞧著那穿衣打扮倒是不像是府中的人。

回到正房的前院裏,花若當即叫來安子,“今日府中可有來客?”

安子一臉懵的看著她,思索一會兒說道:“剛才宮中好像來了個小太監。”

“小太監?國公爺一早就去上早朝了,他人此刻應該在衙署,這小太監怎麽找到府裏來了?”

二人說話的時候,誰也沒有註意到身後走來的人,“那人不是找國公爺的,是太後娘娘身邊的宮人,剛才傳口諭要見少夫人。”

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花若和安子心都瞬間提起,但看清是長喜後,兩人齊齊松了一口氣。

得知對方是找花悅榕的,花若心頭猛地一跳,這段時間顯然國公爺仍未消氣,遲遲沒有放花悅榕出大房的院子,即便是花夫人入府也不曾有人接待,可謂是給足了冷臉。

這會兒……難道鬧到了太後那裏?國公爺會不會受到責怪?

花若心裏突然就有些不安,看著身後的長喜,一雙秀眉皺了皺,“國公爺今日下朝可有說過什麽?”

“國公爺倒是沒有說什麽,只是小的聽聞,太後娘娘和陛下有意給國公爺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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