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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已寫下你,千千萬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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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已寫下你,千千萬萬遍

傅定翺中氣十足地呵斥這個混不吝的小兒子:“臭小子,你給我好好說話!”

傅競帆依舊散漫不羈,噙著笑揶揄老爹:“老頭子,您好不容易空閑了,不陪陪家裏的老婆,而是跑到外面拈花惹草,這合適嗎?”

傅定翺氣得差點想把鏟花土的鏟子扔他腦袋上,“你胡說什麽呢!”

侍弄花草和拈花惹草性質可太不一樣了,萬一被屋裏的夫人聽到,他可得死很慘,本來就因為陪伴不足,而被一直念叨呢。

傅競帆哼著小曲兒踏著輕懶的步子,靈巧躲開傅司令的近身一拳,悠悠進門了。

傅定翺:“……”

“慕容女士,您不成器的小兒子回來給您請安了!”傅競帆一進門就沖著書房道。

慕容將從祖父輩打下來的江山——慕銘集團和大兒子傅競澤逐步完成權力交接後,就醉心於年輕時酷愛的藝術。

最近重拾畫筆,每天都要固定花兩三個小時在作畫、賞畫上。

半天,書房裏面都沒動靜。

傅競帆象征性地敲了敲門便推門而入——

老媽慕容戴著一副老花鏡,正認真地揮毫潑墨呢,親兒子回來眼皮都沒掀一下。

傅競帆湊近一看,“呦,展子虔的《游春圖》?”

慕容這才擡眸,白了他一眼,言語間諷刺意味十足,“這是哪位貴客光臨寒舍啊?”

傅競帆從書桌角落的果盤裏拿了一個橘子在手裏邊扔著玩邊道:“媽,真心建議:您不應該作畫,應該多做做奧數題。”

“為什麽啊?”慕容眼裏充滿了不解。

“據說老年人多做算術題能預防阿爾茲海默癥,您都記不住您的好大兒了,還不趕緊搶救下您曾經的這顆最強大腦?”傅競帆混不吝道。

“……”慕容的眼光能殺人。

“就你張賤嘴,這輩子討不到媳婦兒我都不意外!”老母親毫無興致再繼續作畫,恨不得抄起手邊的硯臺懟他嘴裏。

進門前後不到十分鐘,傅競帆就有本事把老兩口都得罪了,全靠這一張毒嘴。

“你回來幹嘛?”慕容氣呼呼地問。

“傅司令好不容易著家,我特意推掉一切公事回來陪陪他老人家。”傅競帆這話說的情真意切。

慕容半個標點符號都不信,“你肯定醉翁之意不在酒,誰知道又憋著什麽壞水呢,別總打你老爸的主意,他在這個位置風風雨雨這麽多年,馬上要退了,別在這個關頭捅什麽簍子讓他晚節不保。”

傅競帆嘿嘿一樂,“您還挺疼您老頭子~但這麽多年,憑良心說,我可真沒給我爸添過什麽麻煩吧?以前都沒求他辦過什麽事。”

慕容面色緩和一丟丟,事實確實如此。

小兒子混歸混,但長大之後真沒做出過什麽需要等著家裏給他擦屁股的事,但他就長了一張讓人不放心的臉是怎麽回事?

這臉帥倒是帥,但從小就有種帥得很壞的氣質。

“晚上想吃什麽?正好你哥出了個長差剛回國,等會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今晚回來,你爸也難得在家,咱一家四口聚聚。”慕容收拾好筆墨紙硯道,這是想親自下廚的節奏。

“我都可以,您隨意發揮。”傅競帆回答。

慕容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以前她要下廚,這個不省心的小兒子總是會嘲諷她的廚藝,今天怎麽這麽反常,乖順地不像她的逆子。

“您楞著幹嘛?去忙活吧!”

傅競帆雙手扶著母親的肩膀將她推了出去,然後脫下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站在書桌前順手抄起一支毛筆,鋪開宣紙開始練字。

他從小被傅司令逼著學了很多年書法,小時候一犯錯也會被關到這間書房一遍一遍地抄寫各種國學書籍,這方面的能力是經過千錘百煉的,習得一手好字。

當年很多人為了拍傅定翺的馬屁,各種找角度誇讚傅競帆的字好,說想求他一幅字裝裱以作紀念。

一個人、兩個人誇也倒還好,但架不住前來求字的人門庭若市。

那些人都說傅競帆的字有王羲之的氣韻,傅定翺在一聲聲溢美之詞中逐漸替小兒子飄了……

某次傅定翺有位門生上門求筆墨說“要勉勵下自家犬子”,他還真讓傅競帆寫了一幅字,打算相贈:

好事盡從難處得,少年無向易中輕。

那次傅競帆是真聽話,寫完之後還貼心給收進盒子裏。

幸好那次傅定翺在人家離開之前又打開查看了一遍,那幅字被傅競帆赫然換成了:“馬屁精”三個大字。

那次傅競帆被年富力強的父親抽得差點找不到北……

當年覺得悲慘的事,現在卻覺得很好笑。

所以傅競帆寫著寫著兀自就笑了,而他這時才發現,滿紙都是遒勁有力但重覆的兩個字:

隨遇。

下意識的筆觸裏,盡然都是她。

傅競帆第一次知道她名字的時候,就覺得很好聽很飄逸,只有他自己知道,她的名字,他已經寫下過千千萬萬遍。

開始只覺得是討厭她,寫下後團成一團都扔進垃圾桶。

後來寫著寫著發現有點失控,好像不是,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想到她、見到她時,心跳會不自覺加速,怕她看到他,又失望於她沒看到他……

傅競帆一直都知道,她喜歡的另有其人。

他多驕傲啊,書桌前曾寫過無數次“君子不奪人所愛”,那是刻在骨子裏的認知,哪怕他口口聲聲對外說自己並非君子。

直到經年後的脫軌與失控……命運用一種奇葩的方式,再一次把她帶到他身邊。

傅競帆知道自己嘴毒、嘴硬還矯情,畢竟這世界上有誰會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呢?

那些說不了解自己的人,只不過是故意回避關於自身的某些問題罷了。

他矯情到把所有喜歡她的痕跡都在寫下之後小心擦除,但還是期望有一天她能發現蛛絲馬跡。

夢想有一天她能心甘情願與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所以他現在配合她出演一切在他看來欲蓋彌彰的地下情,不拆穿也是一種縱容。

其實他自己有時也樂在其中,覺得好玩。

傅競帆心裏有定數,窗戶紙終有一天會被捅破,但他是個完美主義者,要破得有藝術性、有浪漫主義色彩才行。

他寫下了走之旁最後一捺,等墨的痕跡風幹,便將這些紙張小心翼翼地疊起,走到書架最邊緣,抽出一本《資治通鑒》打開,將其塞到裏面,再將書放回原處。

塵封的心事,終將昭告於天下,一切只是時間和時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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