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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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a的兒子已經一歲了。當宋玉階從Anna手裏抱過軟綿綿的金發寶寶時,他才有這樣的實感。原來一年過得會這麽快,他的人生似乎早就停滯不前,而新生命卻總是充滿希望的。厲鳴朗和Shepherd站在遠處邊喝香檳,眼神卻一直看著這邊。

Anna的丈夫走過來對宋玉階打招呼,又和Anna交換了個吻才進室內準備新的點心,還招呼Shepherd一起幫忙。宋玉階將他們的親昵看在眼裏,對Anna輕聲說:“寶寶叫什麽名字?”

Anna摸著孩子的手:“Shepherd。”

“什麽?”宋玉階一楞,才有些不是滋味地說:“我以為你早就走出來了。”

Anna突然笑起來,彎起一雙好看的眼睛:“只有怎麽都走不出來的人才會說這種話。”

宋玉階低頭去看寶寶,不說話。Anna吻了下寶寶的額頭:“宋,有時候懷念不代表一輩子都活在陰影裏。相反,烏雲背後可能是晴天,只是你打起了傘不願承認。你總要做個選擇。”

宋玉階固執地說:“我已經做了決定。”

Anna沿著他的目光看著站在草叢裏,手裏舉著香檳的厲鳴朗。她讚嘆道:“確實是個很性感的男人。”她意味深長地看向宋玉階:“說實話,他本來該是個很理想的伴侶。”

宋玉階覺得她話裏有話,英文聽起來也能彎彎繞繞。恰好他手機響起,將寶寶交還到媽媽手裏逃離一般。

沒想到,打電話的人正好是顧蘭庭。宋玉階皺著眉掛斷,對方卻一而再三打來。他揉著太陽穴接起來:“怎麽了?”

顧蘭庭似乎跑了很遠的路,喘息粗重:“你在哪裏?”

宋玉階看了下時間,是以往針灸的點。他說道:“抱歉,忘記通知你了。我在外面,今天的治療可能做不了了。”

顧蘭庭也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語氣低沈地一遍遍確認:“你在哪裏?”

宋玉階一頓,見他整個人聽起來焦慮暴躁,像是回到了從前的壞脾氣。他只好解釋今天朋友兒子開生日會,在家附近但是暫時回不去。

顧蘭庭深吸一口氣:“你,你還在這裏,對嗎?”

宋玉階莫名其妙,不知他說的這裏指的什麽,反問道:“我不在能去哪裏?”

顧蘭庭沈默了很久,苦澀地說:“我以為因為昨天的事,你又不願意再見到我了。這次我還能去哪裏找你。”

宋玉階心頭一顫不知回答什麽,Anna的話和顧蘭庭的喘息聲輪番敲打著他,讓他幾乎無法呼吸。顧蘭庭又說道:“你把地址給我,我去找你。”

宋玉階下意識地拒絕:“你來幹什麽?”

顧蘭庭聲音沙啞:“我,我給你送新的劇本。”

宋玉階抿著嘴:“你可以明天給我。”

顧蘭庭堅持:“昨天說好了,今天要拿給你的。”他貼著話筒說道:“我就去看你一眼,什麽都不做。”

宋玉階不說話,厲鳴朗在遠處喊他過去。他捏緊電話說道:“你要來的話,隨便你。”

厲鳴朗見宋玉階遲遲不動,主動走過去塞了塊曲奇進他嘴裏:“怎麽了?頭又疼了?”

宋玉階搖搖頭,厲鳴朗三兩口將拿的點心吃掉,拍拍手裏的碎渣拉起宋玉階的手:“走,帶你去個地方。”

宋玉階心裏念著顧蘭庭要來,有些被動地被他拉走:“去哪裏啊?師哥,這是在別人家。”

“沒事,就一小會兒。”厲鳴朗帶他繞著前院,路過小游泳池一直往深處走。

撥開後院角落的藤蔓,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小洞。厲鳴朗先鉆了過去,又從洞裏探出頭招呼宋玉階。宋玉階為難地看著他,不知師哥怎麽突發奇想,孩子心性般到處冒險。厲鳴朗看他猶豫,不容置疑地拉他到自己身邊。宋玉階險些被枝椏絆倒,幾步踉蹌被厲鳴朗接到懷中。他有些不安地雙手抵住厲鳴朗胸口,厲鳴朗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你看那邊。”

只見他們所在的區域似是一個廢棄的角落,一棵矮樹枝幹光禿向四處張揚,看起來分外凜冽。然樹上掛著一個老舊的木質秋千,墻上的藤蔓一路延伸纏著系繩蜿蜒而上。幾絲淺綠在荒涼裏分外奪目,還有蔓沿上那朵半張著花苞的紅色薔薇。

似是愛麗絲的仙境,宋玉階突然想起了他的玻璃花園,它們都是烏托邦一般他一直向往的存在。

厲鳴朗從後面摟著他的腰:“以後我們的家,我為你親手做個秋千。”

宋玉階久久地看著,眼角發紅。厲鳴朗情不自禁吻著他的耳尖:“玉階,讓我做你男朋友,好嗎?”

宋玉階睫毛顫抖,轉身和厲鳴朗離開些距離,他神色憂傷地說道:“師哥,現在還不行。”

厲鳴朗皺著眉將他的手貼著胸口握住:“我不求你立刻對我承諾,我只想你快樂。”

宋玉階將手掙脫開:“這樣對你不公平。”

“我不介意!”厲鳴朗突然聲音急促:“你不能這樣,玉階。你不能將門打開,卻不讓我走進去。”

宋玉階猛地擡起頭,慌亂地往後退:“對不起,師哥。”

他轉身離開將一切美好幻想留在身後,宋玉階心生畏懼,他一瞬間竟覺得自己怕是永遠也不配得到幸福的。

厲鳴朗追出來抓住他的手腕:“為什麽?我要一個理由。”

宋玉階不願看他,只是拼命掙脫。厲鳴朗一臉厲色,明明幾天前才乖巧靠在懷裏的人怎麽突然就變了呢,他厲聲問道:“是因為顧蘭庭,是不是?”

宋玉階拼命搖頭,懇求道:“別說了,師哥。”

厲鳴朗向來人生順風順水,家境優渥能力超群,被誇為天之驕子也不為過。他為人沈穩若非觸碰底線絕不露出強勢的一面,面對想要的從來沒得不到過。他自以為自己這個師弟為人做事過於柔弱,謹小慎微又不爭不搶。他向來喜歡把控主導,宋玉階退一寸他便要追他一尺。

他捏著宋玉階的下巴再不掩飾野心,傾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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