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關燈
看他支支吾吾的樣子,宋玉階說道:“你帶了書來,我自然感激你要請你借我。你要是不想借我也不會逼你,你沒必要說謊。”

顧蘭庭垂著眼睛說道:“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讀一讀。”

宋玉階氣沖沖地說:“有什麽不一樣?”

顧蘭庭一臉真摯的看著他:“不一樣,很不一樣。”

宋玉階楞了會兒,似乎是醒悟過來顧蘭庭是什麽意思。他簡直要被氣壞,拿起書就往書房走。顧蘭庭自是追過去,只見宋玉階低頭抄著臺詞。他輕敲了下門不敢進去:“你要是願意,可以把它拿走。”

宋玉階頭都沒擡,冷淡地說:“不用,我抄完就還你,一秒都不會多占用。”

顧蘭庭急了,在門口踱步:“這些劇本本來就都是你的,你還什麽?”他頓了兩秒,情緒有些低落地說:“還是你不願意我看,是我自作主張從你家裏把它們拿走,我明天都帶給你。”

宋玉階嘲諷了一聲:“我哪敢。不過是一本劇本,你借我看看都不情願,何況是一整冊。”

顧蘭庭有些懵,他怎麽就不情願了?他巴不得自己的臉就印在這些書頁上,供宋玉階每天翻閱他也是滿足的。他皺著眉疾步走到書桌前:“你是什麽意思?”

宋玉階合上本子:“沒什麽意思,我就是想請你借我兩小時,抄錄下臺詞。你走的時候我就還你,可以嗎?”

顧蘭庭聽出他語氣裏的咄咄逼人,一時也轉不過彎來,想張嘴辯駁卻哪裏忍心再惹他生氣。他簡直頭疼,看他又低頭去寫東西,看一句寫一句速度緩慢。宋玉階現在倒真的像厲鳴朗說的,一病起來周身都是孩子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厲鳴朗慣養出來的,這幅小貓撓人般的犀利樣子,顧蘭庭受著氣卻為了別的事情渾身不痛快。他輕嘆了口氣:“你願意怎麽樣就怎麽樣,但讓我替你念臺詞,好嗎?”

宋玉階“哼”了一聲,字字誅心:“不用麻煩你。”

顧蘭庭無可奈何地說:“哪裏麻煩,是我閑著無聊嘴巴癢,行不行?”

宋玉階嘴角下揚,心裏已經有些後悔是怎麽想的對顧蘭庭耍性子。先不說兩個人如今陌生的關系,就單單這件事也完全沒必要大動幹戈,換別人他哪裏會有這種別扭的小情緒。怪只能怪,顧蘭庭非要往自己身邊湊。他語氣僵硬地說道:“那你好好念。”

顧蘭庭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我肯定好好念。”

書房響起了起起伏伏的臺詞聲,顧蘭庭聲音低沈微啞,念起戲文倒是字正腔圓頗有古典味道。只是念的明明是喜劇,他們一個念的心裏惶恐不安,一個寫的心浮氣躁,好好的莎劇被弄得不成樣子。

宋玉階“啪”地放下筆,顧蘭庭不得不起身走到他旁邊:“我看看,抄到哪了。是我念太快了,還是太慢了?”

宋玉階抿著嘴:“算了,做治療吧。”

顧蘭庭哄道:“我站在你旁邊,看著念。”

宋玉階氣急敗壞:“你,你要不願意借我,一開始何必說要帶過來。”

顧蘭庭實在是莫名其妙,忍不住問道:“我到底什麽時候說不願意了?”

他帶著疑問的語氣尾音上揚,此時此刻兩個人心情又皆不痛快,在對方聽來就是質問。宋玉階再忍不住,說道:“那你說帶過來讀是什麽意思?還非要一字一句念給我聽叫我抄,是多不情願我借去看。好,我不看了,你拿走吧。”

顧蘭庭聽完這一整句,才終於反應過來,這是誤會大了。他費盡苦心想搞點浪漫,和人家一起午後念書,增添情趣,在人家看來卻是吝嗇於借書。他將宋玉階坐的椅子轉到自己面前,雙手撐著把手強迫他看著自己。宋玉階警惕地往後躲,顧蘭庭卻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動。他直視宋玉階,語氣帶了萬分的真摯懇切:“我費那個力氣讀給你聽幹什麽,我是想念臺詞嗎?我是想和你一起看,懂嗎?”

宋玉階楞楞地看著他,顧蘭庭好笑地又湊近了幾分,趁虛而入姿態暧昧:“一起看是什麽意思,你知道嗎?就是我坐在你身後,你為我翻頁。你要是願意就演男角,我是萬分願意配合你作女角的戲。有點你倒是說對了,我是太自私了,抓住各種機會趁人之危。”他的手指似給他整理亂發又似不經意擦過耳邊:“就像現在這樣。”

宋玉階猛地側過臉去,口齒磕絆,慌張下更加胡言亂語:“你……你這是假公濟私。”

顧蘭庭忍住笑意,彎起一雙好看的眉眼:“你現在才知道嗎?從之前視頻時我給你故意念的臺詞,到如今我身在德國和你近在咫尺,你不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宋玉階聽完卻突然安靜下來,語氣生澀地說道:“我不想知道。”

顧蘭庭上揚的嘴角點點下滑,宋玉階趁他沈思的片刻從臂彎裏逃離。一室似春潮般的暧昧味道煙消雲散,宋玉階說道:“是我誤解了你的意思,我和你道歉。麻煩你借我劇本,我看完就還你。”

顧蘭庭背對著他問道:“什麽時候?”

宋玉階一滯,認真思索了片刻說道:“你回國的時候,我就還你。”

顧蘭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神情落寞,是了,他一時間竟然忘了他早沒資格在他身邊永久駐紮。過不了多久他就又要獨自踏上回國的路,而宋玉階呢,連劇本都不要的他大概是要繼續新的生活吧。顧蘭庭越想越低落,卻還是拼命勸自己不要著急,至少現在已經來到他身邊。

宋玉階久沒聽到回覆,低聲說道:“我先去臥室準備,你好了就來找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