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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出天山(3) “全是你的騷. 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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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出天山(3) “全是你的騷. 味兒”……

明幼鏡本還有些不明所以, 對上宗蒼含笑的眼睛,一下子明白過來。

這、這老東西誆他的話!

明幼鏡索性不看他, 一下一下搓著指骨上的逢君。

宗蒼見狀笑道:“閑兒,抱歉了。逢君我已早早送與鏡鏡,他既然喜歡,我也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你也不必灰心,回去摩天宗,萬仞峰下的法器丹藥隨你去選,看上哪個,自己拿走便是。”

房閑知道此番自己一敗塗地,但事已至此, 卻有種如釋重負之感。仿佛回程後老爹的臭罵、誓月宗上的譏笑都變得無關緊要了。

甚至覺得,如若當真讓他取走了逢君, 反倒會更加後脊發涼一些。

不論如何, 至少他還保下了好友的性命……宗蒼沒有提到何尋逸的事, 想必, 是不願意追究了。

這種如釋重負並沒有持續太久, 當他推開自家府苑大門之時, 便看見慌成一片的家丁, 還有身著青黑色道袍的摩天宗弟子。

房閑大驚失色:“你、你們把遄閑如何了……”

“遄閑?”那弟子輕笑, 收起沾滿血跡的劍,“房少爺, 你記錯了罷。何家眾人已經全部殞命於魔修之手, 何尋逸自也不例外。”

他掏出一枚玉牌, 送到房閑手中:“這是宗主允諾給少爺的,萬仞峰下,千珍萬寶, 隨你去挑。房少爺,恭喜你啊。”

他拍了拍房閑的肩膀,就此離去。

房閑面如死灰地跑進後院,只見到死不瞑目的好友屍骨,幹癟在溫暖而陰寒的春風中。

……

邪龍已除,禹州魔修業已作鳥獸散,再難成氣候。城中洪澇大抵不日便可安治下來,危晴便組織著安排一些弟子安撫下界之人。

“‘角木蛟’謝家與荷麟勾結,如今已是獲罪之身。而‘氐土貉’何家自被發現與靈犀閣有交流以來,一直無聲無息的……下界總歸是缺乏人手。”

危晴道:“這不妨事,我‘危月燕’一門尚可擺平。”

說著看了一眼甘武。

甘武適時開口:“‘箕水豹’也可以。”

有人打趣:“甘師兄,你不是說處理好聖師就立馬打道回三宗,免得天天見你那漂亮小媽麽?”

甘武抽出半截披襟劍,陰惻惻威脅:“管好你的嘴,老子哪會在意甚麽小媽。”

這狠話剛一撂下,那邊便有弟子喊道:“嘿,這不是明幼鏡嗎,你怎麽來了!”

甘武聽見這名字便腳底一麻,努力不去看他,卻不想那股清新甜香根本無處可躲,一陣陣叫他心神大亂。

明幼鏡快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差不多了!小師弟,你來做什麽的?”

因著他從若其兀的洞窟中逃出,還拔出了那枚龍骨釘,一眾弟子無不對他刮目相看,對這小師弟也是愛護友善得多了。

明幼鏡笑道:“快回摩天宗了,想來和大家道個別。當然啦,如果你們不嫌棄,喝一杯酒也是可以的!”

危晴本來就喜歡他,聽見這話更是喜上眉梢。於是排桌布酒,準備了幾桌宴席,讓他們幾個小弟子自行宴聚。

甘武這酒卻喝得不大痛快,雖說他平日裏也是個十足端著的酷哥模樣,可像是從頭至尾不聲不響的倒是頭一回。不僅不言語,還要像和自己過不去一樣不停灌酒,不多時已經喝得微醺,狼眼在燭光下變得相當暗沈。

明幼鏡自己夾菜吃,他原本是個很挑剔的胃,但是在旁人面前卻做出一副好說話的樣子,什麽菜都說好吃。

甘武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開口:“老東西讓你喝酒麽?”

明幼鏡眨了眨眼:“我偷偷喝,不告訴他不就好了?”

酒杯比他紅潤的唇瓣寬了一圈兒,瓷白的杯沿抵著柔軟的唇珠,倒映著一水兒的淡紅色。小美人伸出一小截粉艷的舌,小貓一樣舔著杯中酒,像是在試這酒會不會太辛辣似的。

甘武胸口熱氣蒸騰,忽然伸手,奪過了他手中的酒杯。

明幼鏡炸了毛:“餵,你幹什麽——”

只見那飄著水光的酒杯就這麽被他含入口中,犬齒咬著杯沿,一杯殘酒全然下肚。末了,還要用舌尖放肆地在杯子裏舔了一圈兒。

“酒味都嘗不出來了。”他惡劣地笑起來,“全是你的騷. 味兒。”

明幼鏡皺起眉頭:“你喝醉了。”

甘武將杯子放下,整個人的氣息變得愈發陰沈:“我沒有。”

明幼鏡不明所以:“你今天好奇怪。”夾了一塊魚肉給他,“你怎麽不吃啊?”

魚肉鮮嫩無刺,甘武卻覺得如鯁在喉:“……那日暴雨巷末,我看見你了。”

“還有宗蒼。他給你撐了傘。”

“抱你回了客棧。”

“你們在二樓待了很久,他才出來。”

“房閑跟我說,宗蒼親口在他面前承認他喜歡你。他說本以為你是宗蒼的小徒弟,直到親眼見到你,才知道——”

甘武口中灼熱的酒氣一股股噴在明幼鏡的臉頰上:“長得跟個狐貍精似的,說話又嬌又軟,往懷裏一抱就羞的不行……跟宗蒼的小妾一樣。”

他的確有些醉了,抽出披襟劍,劍鋒挑著明幼鏡腰上的犀帶,仿佛稍一用力便能挑斷這條帶子,讓他身上這件輕飄飄的外衫脫落在地。

“你看看你自己,嗯?攀附上宗蒼,用盡心思了吧?你也不看看你才多大?”

劍尖抵著他的胸口,帶點一語雙關的意思,“……你也想當我小媽麽?我要不然現在就改口?師娘?小媽?”

他沒有用力,但對明幼鏡來說已經很痛了。

一旁幾個師兄弟也喝得半醉,本來沒有註意到這邊的異常,知道被那明晃晃的劍光一照才發覺不對,連忙起身要拉開甘武。

而明幼鏡已經將劍尖輕輕一推:“沒什麽。甘武師兄見我沒有佩劍,便把自己的劍借我瞧瞧,僅此而已,大家別擔心。”

他默默卷起袍袖,將腰間犀帶拉緊了一些。本就纖細的腰肢顯得愈發不盈一握,手上一枚紮眼的逢君,像是被誰刻意打上的印記。

已經是別人的東西了嗎?

酒殘宴終,醉醺醺的諸弟子散的差不多了。甘武也不知是哪兒來的勇氣,一把摟住他的腰,把他往懷裏深深一帶。

就讓他這樣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甘武分開雙腿,醉意朦朧地舔了舔齒尖,臉頰貼上明幼鏡柔軟的腰肢,沈沈道:“不回摩天宗好麽?留在下界,和我一起……不會有人欺負你。”

他的確醉得不輕,渾身都是熱的。鎖甲下的胸膛起起伏伏,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什麽都給你。幼鏡,我會比宗蒼待你更好。”

明幼鏡沈默半晌。

他跨坐在甘武的大腿上,細腰輕輕擡起,忽然低下頭,手指勾住了甘武的衣襟。

“我送你的靈藥,你給扔了吧。”

“先前在萬仞峰,你是怎麽跟我說話的?”

端起剛剛被他舔過的酒杯,斟上一杯冷酒,在指尖拈著輕輕搖晃,“還有剛剛……你說誰騷?”

屈起膝蓋,用力下壓,碾在他緊繃發硬的小腹下方。

甘武悶哼一聲。

明幼鏡瞇起眼睛逼問他:“誰騷?”

媽的……

他怎麽突然……

甘武的五指緊緊扣著椅背,喉結不斷顫抖,眼底暗紅一片。酒興加重了感官,面對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一切欲. 望都無處遁形。

他聽見自己壓低著沙啞的聲音緩緩道:“我……我騷。”

明幼鏡挑起眼尾,笑得很快活:“你知道就好。”

他攥住甘武的發尾,一字一頓道:“你就是一只只會對著主人發. 騷的公狗,別癡心妄想了,好嗎?”

明幼鏡愛憐般撫摸了一下他英俊邪戾的面龐,溫柔到甘武誤以為他下一刻就要吻上來。

而他只是直起身來,將手中的那杯酒,毫不留情地潑在了他的面頰上。

……冰冷的酒水從面頰上淋漓滴落,甘武緊握劍柄,重重地低喘一聲。

這酒並沒能使他清醒,反倒燒透了他的肺腑。

他想他此刻一定是狼狽至極,而即使是在這種狼狽中,還是極其可恥地,像狗一樣舔凈了唇畔酒漬。

明幼鏡的背影早已遠去,只剩他一人粗喘不止,脹得發疼。

……

臨行前日,宗蒼約明幼鏡到心血江畔一見。

江洪已去,江上恢覆了風平浪靜。遙遙地看見宗蒼站在渡口處與艄公談笑風生,原是當日暴雨天龍已在短短數日間編出了一段新的奇聞異事,那艄公眉飛色舞地講了一通,宗蒼聽完,淡淡笑道:“是麽?這樣說來,那神君食人供奉,好歹也是尚存幾分良知。”

明幼鏡猶豫著要不要上前,那艄公已先瞧見了他:“官爺,那是你家小孩麽?”

宗蒼回眸,向明幼鏡招了招手:“是啊。鏡鏡,過來罷。”

艄公搖櫓而去,明幼鏡走到離他八丈遠的時候就不走了,局促道:“你叫我來幹什麽?”

“離這麽遠,怎麽,我還能吃了你不成?”宗蒼故意加重了幾分語氣,“再不過來,這劍我送別人了。”

明幼鏡聞言眼前一亮,還是按耐不住跑了過去。

只見他攤開掌心,其上流光溢彩,化出兩柄長約三尺的劍。一柄玉骨嶙峋,宛如仙脊,一柄柔軟如綢,透銀鋒利。雙劍合一之時,軟劍可插. 入骨劍之中,便自成劍鞘;分劍之時,剛柔並濟,進可以骨劍穿敵腹背,退可以軟劍束敵咽喉,當真是靈巧美麗,銳氣之極。

明幼鏡高興得聲音都在發抖:“這、這是給我的嗎?”

見宗蒼含笑點頭,更是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幸而已學會矜持,故作沈穩道:“這柄骨劍是用那枚龍骨釘做的?那這柄軟劍是……”

軟劍的劍身是若其兀剝下的龍筋所制,但這事實多少殘忍,宗蒼便道:“是一只大妖怪的筋。”

明幼鏡哦了一聲,在空中刷刷揮了幾下,劈風呼嘯,簡直神氣極了!

“它們有名字麽?”

“還沒有,你給起一個?”

明幼鏡冥思苦想,可惜他實在不是甚麽文雅之士,怎麽想也想不出什麽好名字,便纏著宗蒼起個好聽的。

宗蒼思忖片刻,道:“下界有詩秦風,當中論比興回環之語,雲:‘豈曰無衣,與子同袍’、‘豈曰無衣,與子同澤’二句。不如這骨劍即名同袍,軟劍名同澤,二者合之,喚曰無衣雙劍,如何?”

“同袍……同澤……好聽!我喜歡!”

宗蒼眸中笑意更深:“既然喜歡,說兩句我愛聽的?”

明幼鏡立刻警惕起來,抱著劍大步退縮了幾尺。

“小白眼狼,收了禮物,連句謝謝也不會說!”

明幼鏡哼了一聲,仿佛在說:是你自己要獻殷勤的嘛。

被他深深望了好久,終於良心過意不去,很小聲很小聲道:“……謝謝。”

男人低笑:“嗯?”

明幼鏡的臉立刻燙起來:“我都說謝謝了,你還想怎樣。”

“鏡鏡,口頭的感謝太容易了,可沒什麽誠意啊。”

明幼鏡如臨大敵:“我還沒答應你,你身為一介宗師,不能逼我的……”

宗蒼看他片刻,忽然笑出聲來:“好了,想什麽呢。送你幾件東西而已,不要求你回報。蒼哥還缺你那一點好處不成?”

明幼鏡半信半疑地盯著他:“我以後……我以後會想辦法還給你的!我現在是,嗯,是借用。”

宗蒼點了點頭:“嗯,借用。”

目光不動聲色地從他的身上掃過,“戒指和劍,還有這身衣裳,暫且按下不表。至於褻褲……不如現在便還給我,放心,不嫌你臟。”

明幼鏡的耳根“騰”的一下紅透了。

糟了,忘記自己連褻褲都是這家夥買的了。

“我……不行。”

他羞得聲音越來越低:“我怎麽知道你要拿我的褻褲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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