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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同居,不是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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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同居,不是同床

路過還在吧臺三人的時候,揚帆目不斜視,半分目光都沒分給楊軒。

沈星和姜拾憶呆呆地看向抱孩子一般抱著葉繾的西裝斯文男人,兩人的體型差令人羨慕。

楊軒也瞧熱鬧,臉上毫無悔意,“嘖”了一聲,“這體力,不像快40的人。”

揚帆陡然回身,他懷裏的葉繾揚起手裏的包朝楊軒砸去,“你說誰40了!”

兩人配合還挺默契。楊軒就防著她這手,他迅速後撤了一步。

讓人沒想到的是,葉繾包上的蛇骨鏈卡扣剛巧松脫,分量不輕的長金屬鏈條沿著力的運動軌跡直接抽在楊軒臉上!

打人的和被打的人都還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麽辦,心疼愛人的沈星反應最快,他頗有男子氣概地大吼一聲,“你怎麽打人!”

葉繾被嚇得一個激靈,從揚帆身上下來,很愧疚地瞧了瞧楊軒的臉,剛想道歉,手臂被身後的揚帆握住。

“打他怎麽了?”

揚帆的語調淡淡,甚至連聲調都沒有提高。

楊軒察覺到他老師的怒火已經到了臨界點,護犢子的人最心愛的小犢子被人吼了,眼看一場玩笑就要演變成階級鬥爭。

他跟在揚帆身邊許久,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他第一個學生。

師生之間雖然愛開玩笑,但楊軒行事非常有分寸,經常在揚帆的底線周圍蹦跶,卻一次都沒踩上紅線,只見他揉了揉臉,笑著說,“意外,意外。再說,師母要教訓我也不能說不,是吧,老師?”

聽著這聲”師母”,葉繾臉頓時紅了。

揚帆陰沈的表情稍有緩解,盯了楊軒一眼,“自己解決,別帶上我,我是不會跟你回去見你父母的。”

楊軒頓時垮下臉來,“別呀,你兩罵也罵了,打也打了,不能不管!”

揚帆頭也沒回,拉著葉繾往門口走。

葉繾揚手扔給姜拾憶她的車鑰匙。

雙簧的一方都走了,三人也準備離開,沈星提前下班和楊軒一同往停車場去。

當楊軒看到那輛橘色的豪華小跑時,沈默了兩秒,說道,“我之前還說……我老師和葉繾家經濟實力差不多呢,她這車,不得抵他半年工資?她也太低調了。”

姜拾憶想著剛剛的情形,覺得葉繾掉進了另一個老男人的大坑,要脫身,難。

沈星跟她已經很熟,他看她像是有話要說,就問,“你想說什麽?”

姜拾憶嘆了口氣,“葉繾不是低調,她是覺得這些東西從來不屬於她。”

這邊揚帆和葉繾上了車,他們一同坐後座。

“你不開車?”葉繾問他。

“我喝酒了。”揚帆說,“等你的時候喝的。”

葉繾覺得這話耳熟,同時也覺得他這話意有所指,一時想不通是什麽意思,吶吶沒敢接話。

揚帆瞧她這副表情,就知道她把她生日那天的事忘得一幹二凈,不由有些氣悶,手臂撐著窗,臉往窗外瞧。

葉繾以為他還在因為楊軒的事生氣,就勸他,“現在連人民日報都稱呼這現象為‘不一樣的煙火’,心理學上在很多年前就不把這事界定為病態了,你怎麽這麽古板哪。再說了,這事他告訴你是禮節,你們亦師亦友,但你也不用對他負責任嘛,不要自責啦。”說著還拍了拍她陡峭的側臉。

“誰自責了!跟我有什麽關系!他告訴我是讓我跟他們一起回老家參加他堂哥婚禮!腦子被門了擠了才能幹出這種事!”頓了頓,又火氣頗大地加了一句,“就會糟蹋我!我跟他回去,他父母的矛頭肯定指向我,覺得是我沒教好他!他沒事了!想得美!”

“額,這個……人性慕強,但同時也會欺負能力比較強的人,不是有句話叫,‘能者多勞’,這不就是最早的PUA經典橋段。”

揚帆的聲音發虛,嗓子裏像卡了把鹽,又鹹又澀,有種無處發洩的憋屈,他問葉繾,“你也這麽想?”所以她明明不討厭他,卻三番五次耍弄他。

男人鬧別扭就像狗生氣,得哄,捋著毛哄。

葉繾手指卷著揚帆的發梢,“沒有啊,我這不是準備跟你回家。”她拉長了嗓音,“——同居。”

揚帆滿意地“嗯”了一聲。

葉繾笑得像個小狐貍,“先說好,是同居,不是同床啊,我不喜歡床上有東西。”

“我不是東西。”

“哎呀!”葉繾跪起身去捏他的臉,“答不答應!”

揚帆反手圈上她的腰,將她帶到自己懷裏,“坐下。”又摸了摸她的小腿,“這麽涼。”說著把棉襪往上提了提。

“接到楊軒電話就跑出來了,我真怕你知道了生氣。”葉繾縮了縮腿,把裙擺扯了扯蓋上裸露的皮膚。

“我才懶得跟他生氣。倒是他父母,有打死他的可能。”

揚帆跟葉繾說了楊軒艱難的求學之路。

當時揚帆回國就職的時候,時間算比較晚了,夏令營什麽的社交場合他很少去,他對為人師這件操心事也不怎麽熱衷,只在學校的網站上象征性發了條公告。

他那時剛回國,名氣不算大,加起來不過五個學生申請,只有楊軒一個外州的學生,魯州中醫學院的本科生。

學校和專業不算出彩,但是有篇文章寫得不錯,是雙心方面的研究。本科時期額外發表文章本身就是加分項,揚帆和他互通了幾次郵件,決定以科研型碩士招收他。

結果就在最後一輪覆試前,楊軒說他不來了!說他父母認為羊城遠在粵州,而且他家沒錢供養一個碩士三年的時間。

揚帆絕對不允許自己被鴿!和楊軒的父母經過幾輪通話,又承諾給全額獎學金,終於說通了他們。讓人更無語的事來了,楊軒來校報道那天,他父母、姐姐姐夫一起送他來上學!見了揚帆話裏話外覺得他年輕,在聽了他們兒子介紹他的簡歷之後,又改變了態度,一副把兒子交托給他的與有榮焉!

揚帆說完,自己像是又遭受了一次對方“洗禮”般虛弱,他說,“所以,這事,不是別人的問題,是他父母的問題,他們對他期望很高……不是我去周旋一下就能解決的。”

葉繾默默,靠在他肩膀半晌,突然直起腰問揚帆,“你說,教師有教師證,醫生有執醫證,公務員這些也都需要考試,為什麽做父母不需要考證呢?做父母不也是一種教育工作嗎?”她不等揚帆回應,又靠回去,哀愁地嘆了一聲。

揚帆攬著她的肩,“瞧你,心軟,你愁什麽。”他遲疑了下,問葉繾,“你父母為什麽離婚?你知道嗎?”

“嚴格地說,他們是算分開,不能說離婚。他們沒結婚。老葉現在妥妥的鉆石王老五。”葉繾自嘲地說道,“一個46歲的未婚青年。”

揚帆愕然!

棉心月和葉明州認識的時候,已經考入了外交部,而那時候葉明州大學畢業想留在京城發展卻不怎麽順利。

她比他大三歲,兩人愛得火熱,在一起一個月棉心月就懷了葉繾。

葉明州想回家鄉羊城,棉心月腦子還沒熱到直接辭職跟他回羊城的程度,她留在了京城工作,兩人兩地分居了。

孩子馬上就要出生,棉心月一直想找機會調到羊城,還沒申請調令,就得知葉明州出軌了!

原因是一塊地。

葉明州是學材料物理的,方向是薄膜,用作大棚覆蓋的那種工農業薄膜。他為了那塊試驗田,拼了他那張帥臉,和當時負責這個項目的女主任睡了。

這件事被馬上分娩的棉心月察覺,最後婚也沒結,孩子也沒要,接了任命直接去駐瑞典,後來在那邊嫁了個瑞典老貴族,就是葉繾的繼父。

“不知道她哪來的那股狠勁,剛生完孩子就去那麽遠的地方工作,在任上找了個當地老男人,回國辭職,把我帶走之後就再沒回來……我覺得她是受我爸刺激才會這樣,但是我沒問過老葉,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現在我提起我媽來他都忿忿不平,看起來也像是受了刺激。”葉繾低聲說著,有些語無倫次,“再見到我爸的時候,我已經11歲了。他真的很奇怪,一開始把撫養權在他那的孩子拱手讓人,等孩子大了又去爭。如果父母都這樣,要孩子做什麽呢?在我還是個小胚胎的時候打掉我就好了……”

揚帆終於明白葉繾既渴望又回避的糾結來自於哪裏,此前他一直以為是他逼她過甚。葉繾沒有在正常的家庭環境中長大,無法與人建立親密的依戀關系,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所有行為的準則就是讓自己過得好。

也許,她和他在一起也是出於這種自保。

他的手掌著她的臉,她眸底的瀲灩水光也染上了哀傷,揚帆輕吻了她的眼。

他不擅長安慰人,半晌才說了句“你以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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