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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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哄睡
每逢周一，醫院湧動的人潮比其他幾天更加誇張。各科室的專家、主任紮堆在周一出診，有的一周只出診周一上午或者下午半天，揚帆這個不愛出門診的就只有周一半天。
但石磊這種出門診主力的主治大夫就慘很多，一周至少兩天，現在又是秋冬季，心血管病高發時段，每天收病人收到手軟。
忙碌的一上午過後，葉繾瞧著他們診室門外已經靜悄悄，開心地回頭對石磊說，“結束！”
對方起身，“吃飯！”他問葉繾，“你今天又帶飯了？”
“秋冬不減肥，夏天徒傷悲。”葉繾覺得她在酒店住著夥食太好，上秤居然重了三斤多。
石磊笑，“你多給我寫幾個病歷就減肥了，不用吃減肥餐。”
葉繾翻他個白眼，“你的病人，哪份病歷我沒參與過？”
“脾氣這麽大呢，怪不得夜班之神不喜歡你。”
葉繾皺著眉眼進行回旋攻擊，“那是不喜歡你吧？所以你夜班才忙！”
石磊聳聳肩，說得暧昧，“所以，我把你還給揚主任了。他能HOLD你，壓制住夜班之神。”
自從葉繾回歸科室，石磊高興又有病例機器人可用的同時，猛然發現一個問題。
那就是葉繾去了實驗室不跟他值夜班的時候，一夜風平浪靜；她之前跟他值夜班，根本不用做什麽，只要晚上出現在科室，不是急診奪命連環CALL，就是病區出幺蛾子。
石磊既想要葉繾這個病歷機器人幫他寫完全挑不出錯的病歷，又不想被夜班之神眷顧，於是找科主任揚帆說，“要葉繾一個實習生值夜班做什麽呢？什麽做不了。”
揚帆當然不上套，眼神從桌上文件挪到石磊臉上，定定看著他。
比眼力，石磊甘拜下風，他說出他的真實目的，“要不，讓她跟你值夜班吧？”
幫下屬解決問題當屬科主任職責，於是揚帆“勉為其難”接受，“嗯”了一聲算同意了。同時只給葉繾一個月排一次夜班，應付醫院制度了事。
今天剛巧就是葉繾一個月一次的夜班。
窗外的夜色漸漸稀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色，像藍色的天鵝絨，厚重細膩，還點綴著點點閃動的星。
葉繾看著天色，從小資料室往護士站走，路過科主任辦公室的時候，見門縫裏透出的斜斜的、成線的光。
她看了看表，已經快五點了。
她輕手輕腳地推了推半掩著門。
揚帆靠睡在沙發上。呼吸深沈而有規律，手臂搭在胸前，半臂白皙的肌膚和深綠的刷手服色差分明。
她回身闔上門，視線掃了一圈，走向衣架，擡手拿了揚帆的羽絨服。布料摩擦的細小聲響，聽在耳中放大了數倍，同時作響的還有她的心跳。
她的緊張讓她的動作有些笨拙，羽絨服蓋到他身上的時候，揚帆動了一下，接著擡手遮住了眼睛。
“燈！”葉繾轉回門口，摁滅了燈。
揚帆睜開眼的一瞬間，葉繾消失在黑暗中。
“繾繾，開辦公桌上的臺燈。”
她摸黑到了辦公桌前，憑著輪廓拉開了臺燈。是一根繩的那種舊式臺燈。燈罩是綠色的，暖黃綠的燈光撲散開來。
揚帆撐起身子，上半身前傾，雙手扶住太陽穴摁了摁。
“我吵醒你了？我看你穿著刷手服就睡了……那你接著睡。”葉繾邊走向門口邊說。
“幫我倒杯水。”揚帆的聲音幹啞。
見他喝完，葉繾又給他接了一杯放在辦公桌上，“你再睡會？我走啦。”
雖然揚帆幫她定了酒店，但之後就沒再去過，兩個人只是一起吃個飯；他似乎很喜歡他表白的那個公園，經常拉著她去那裏散步。
今天是在科室，而且是在他辦公室，葉繾一向避忌感情的事牽扯工作，何況她根本就呆不久，他們的事影響更多的是揚帆。
因此她急著離開。
“你就想走？我一晚連開兩臺。”揚帆又靠回沙發背。
葉繾頓住腳步，回身，臉上的神情難以名狀。
揚帆輕笑出聲，小孩兒還挺好逗的，他清清嗓子掩飾住自己的笑容，“過來。”
葉繾站在幾步遠，撅著嘴。
“過來。”揚帆加重語氣。
葉繾靠過來，身形從昏暗的光影裏走到了暖暖的燈旁，身上蒙了一層薄薄的光輝，大毛衣的絨毛在燈下根根直立著，讓人想擼一把。
揚帆擡手拉住了她的小臂，葉繾就被迫坐在了沙發上。她坐的那一側立刻窩陷下去一塊，同時，她覺得揚帆向她挨近了一寸。
葉繾緊了緊大毛衣，後背緊貼著沙發。
“陪我呆會。”揚帆的聲音充滿疲憊。
葉繾就這樣被他強制性地按在沙發上，說了好一會的閑話，直到天色漸明，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頭也要靠在沙發背上。
葉繾見狀半支起身，挪到了沙發旁的地板上，揚帆察覺的到她的動作，擡起頭看向她，眼神有些懵懂。
“揚帆小朋友，來這躺。”葉繾拍拍她剛坐的位置那一側的沙發扶手，“快點！”
“這麽兇。”揚帆乖乖躺下，又扭頭問，“幼兒園小朋友睡覺應該要拍拍吧？”
得寸進尺，葉繾咬牙，“我小時候在The Care的時候，可沒有。”
揚帆還睜著眼睛看著她。
“那我給你唱催眠曲，中文的我不會唱，我給你唱Sleepy Bunny。”
“不要帶毛的。”
“……Rain rain go awaye again another day……”
“這個不錯，我討厭下雨。”
葉繾好笑地看著他的睫毛抖動了幾下，指尖點了點他的太陽穴。揚帆就在低低的溫柔嗓音中陷入了黑暗。
年底這段時間科室非常忙，葉繾每天的步數沒低過一萬五，她的減肥頗具成效，腿細了一圈。
她有陣子沒見姜拾憶了，這晚約了她在酒吧，到了之後發現曾經鄙視她們有這種低俗愛好的楊軒也在。
揚帆曾經說過楊軒是個宅精，各種團隊活動能不參加就不參加。
葉繾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又瞧著對面的姜拾憶。
“你那是什麽眼神，你別這麽看著我。”姜拾憶開口哂葉繾。
“我可什麽都沒說呢。”葉繾落座，瞧向吧臺，問楊軒，“你看什麽呢？你杯子裏還有酒呢。”
楊軒沒吭聲，姜拾憶抿了抿嘴，垂下了眼。
葉繾笑他兩，“神經兮兮的，我去點杯……”
“你喝什麽，我請你。我去吧臺給你點。”楊軒率先起身。
鐵公雞主動拔毛了，葉繾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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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石磊這種出門診主力的主治大夫就慘很多，一周至少兩天，現在又是秋冬季，心血管病高發時段，每天收病人收到手軟。
忙碌的一上午過後，葉繾瞧著他們診室門外已經靜悄悄，開心地回頭對石磊說，“結束！”
對方起身，“吃飯！”他問葉繾，“你今天又帶飯了？”
“秋冬不減肥，夏天徒傷悲。”葉繾覺得她在酒店住著夥食太好，上秤居然重了三斤多。
石磊笑，“你多給我寫幾個病歷就減肥了，不用吃減肥餐。”
葉繾翻他個白眼，“你的病人，哪份病歷我沒參與過？”
“脾氣這麽大呢，怪不得夜班之神不喜歡你。”
葉繾皺著眉眼進行回旋攻擊，“那是不喜歡你吧？所以你夜班才忙！”
石磊聳聳肩，說得暧昧，“所以，我把你還給揚主任了。他能HOLD你，壓制住夜班之神。”
自從葉繾回歸科室，石磊高興又有病例機器人可用的同時，猛然發現一個問題。
那就是葉繾去了實驗室不跟他值夜班的時候，一夜風平浪靜；她之前跟他值夜班，根本不用做什麽，只要晚上出現在科室，不是急診奪命連環CALL，就是病區出幺蛾子。
石磊既想要葉繾這個病歷機器人幫他寫完全挑不出錯的病歷，又不想被夜班之神眷顧，於是找科主任揚帆說，“要葉繾一個實習生值夜班做什麽呢？什麽做不了。”
揚帆當然不上套，眼神從桌上文件挪到石磊臉上，定定看著他。
比眼力，石磊甘拜下風，他說出他的真實目的，“要不，讓她跟你值夜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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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剛巧就是葉繾一個月一次的夜班。
窗外的夜色漸漸稀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藍色，像藍色的天鵝絨，厚重細膩，還點綴著點點閃動的星。
葉繾看著天色，從小資料室往護士站走，路過科主任辦公室的時候，見門縫裏透出的斜斜的、成線的光。
她看了看表，已經快五點了。
她輕手輕腳地推了推半掩著門。
揚帆靠睡在沙發上。呼吸深沈而有規律，手臂搭在胸前，半臂白皙的肌膚和深綠的刷手服色差分明。
她回身闔上門，視線掃了一圈，走向衣架，擡手拿了揚帆的羽絨服。布料摩擦的細小聲響，聽在耳中放大了數倍，同時作響的還有她的心跳。
她的緊張讓她的動作有些笨拙，羽絨服蓋到他身上的時候，揚帆動了一下，接著擡手遮住了眼睛。
“燈！”葉繾轉回門口，摁滅了燈。
揚帆睜開眼的一瞬間，葉繾消失在黑暗中。
“繾繾，開辦公桌上的臺燈。”
她摸黑到了辦公桌前，憑著輪廓拉開了臺燈。是一根繩的那種舊式臺燈。燈罩是綠色的，暖黃綠的燈光撲散開來。
揚帆撐起身子，上半身前傾，雙手扶住太陽穴摁了摁。
“我吵醒你了？我看你穿著刷手服就睡了……那你接著睡。”葉繾邊走向門口邊說。
“幫我倒杯水。”揚帆的聲音幹啞。
見他喝完，葉繾又給他接了一杯放在辦公桌上，“你再睡會？我走啦。”
雖然揚帆幫她定了酒店，但之後就沒再去過，兩個人只是一起吃個飯；他似乎很喜歡他表白的那個公園，經常拉著她去那裏散步。
今天是在科室，而且是在他辦公室，葉繾一向避忌感情的事牽扯工作，何況她根本就呆不久，他們的事影響更多的是揚帆。
因此她急著離開。
“你就想走？我一晚連開兩臺。”揚帆又靠回沙發背。
葉繾頓住腳步，回身，臉上的神情難以名狀。
揚帆輕笑出聲，小孩兒還挺好逗的，他清清嗓子掩飾住自己的笑容，“過來。”
葉繾站在幾步遠，撅著嘴。
“過來。”揚帆加重語氣。
葉繾靠過來，身形從昏暗的光影裏走到了暖暖的燈旁，身上蒙了一層薄薄的光輝，大毛衣的絨毛在燈下根根直立著，讓人想擼一把。
揚帆擡手拉住了她的小臂，葉繾就被迫坐在了沙發上。她坐的那一側立刻窩陷下去一塊，同時，她覺得揚帆向她挨近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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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呆會。”揚帆的聲音充滿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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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繾見狀半支起身，挪到了沙發旁的地板上，揚帆察覺的到她的動作，擡起頭看向她，眼神有些懵懂。
“揚帆小朋友，來這躺。”葉繾拍拍她剛坐的位置那一側的沙發扶手，“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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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葉繾咬牙，“我小時候在The Care的時候，可沒有。”
揚帆還睜著眼睛看著她。
“那我給你唱催眠曲，中文的我不會唱，我給你唱Sleepy Bunny。”
“不要帶毛的。”
“……Rain rain go awaye again another day……”
“這個不錯，我討厭下雨。”
葉繾好笑地看著他的睫毛抖動了幾下，指尖點了點他的太陽穴。揚帆就在低低的溫柔嗓音中陷入了黑暗。
年底這段時間科室非常忙，葉繾每天的步數沒低過一萬五，她的減肥頗具成效，腿細了一圈。
她有陣子沒見姜拾憶了，這晚約了她在酒吧，到了之後發現曾經鄙視她們有這種低俗愛好的楊軒也在。
揚帆曾經說過楊軒是個宅精，各種團隊活動能不參加就不參加。
葉繾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又瞧著對面的姜拾憶。
“你那是什麽眼神，你別這麽看著我。”姜拾憶開口哂葉繾。
“我可什麽都沒說呢。”葉繾落座，瞧向吧臺，問楊軒，“你看什麽呢？你杯子裏還有酒呢。”
楊軒沒吭聲，姜拾憶抿了抿嘴，垂下了眼。
葉繾笑他兩，“神經兮兮的，我去點杯……”
“你喝什麽，我請你。我去吧臺給你點。”楊軒率先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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