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熱帶氣旋 隱藏在謊言下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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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熱帶氣旋 隱藏在謊言下的殘忍
Chapter 42
二月中下旬, 術前檢查安排的很密集，本來已經要開始住院的，慕瓷有點抗拒, 宋丞聿準許她每晚回去住。
術前飲食控制的很嚴格，阿姨嚴格按照食譜給她做，少油少鹽, 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
慕瓷這些天沒來就沒什麽胃口, 再看到這些東西, 更是一點也吃不下。
但不吃不行。
每天慕港盛、宋丞聿和宋丞紹輪流來陪她吃飯，慕瓷不想讓他們擔心, 總會強迫自己吃下去。
但吃完就止不住的惡心想吐。
宋丞紹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直接一個電話把還在嘉沃加班的宋丞聿叫了過來。
宋丞聿這段時間幾乎都睡在嘉沃了，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憊。
“最近換了藥, 有一定的副作用。”
宋丞紹：“那怎麽辦？”
宋丞聿沈默，兩秒後：“沒辦法。”只能抗，吐了也要吃。術前該吃的藥必須吃，該註射的針劑也必須註射。
況且，他沒說的是——如果術前這關都抗不過去, 那術中和術後又要怎麽辦？
宋丞紹又怎麽會不明白？
他燃了支煙, “你睡會兒再去嘉沃。”他請了假, 近期都會在港城。
宋丞聿搖了搖頭：“一會約了老師開視頻會, 我上去看一眼迢迢就得走了。”主刀最後是宋丞聿定的，他請了自己的老師廖教授來港給慕瓷做手術。
也是之前宋傾手術的主刀。
廖教授很忙, 暫時還不能來港，手術方案只能線上視頻會交流。
辦公室裏，廖正峰和宋丞聿剛確定完幾個細節，廖正峰問：“你為什麽不主刀？”宋丞聿的專業度不用懷疑, 他雖然是他老師，但在手術室裏他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做的比他好。
宋丞聿燃了支煙。
入行這麽多年，他以為自己早已把生死看淡。都說醫院能看盡世間百態，他也自詡這輩子沒什麽過不去，就連當初姐姐去世，這些年也漸漸接受了。
可——
都是要事情發生才發現自己其實也是個俗人。
“您見過的病案比我多，我做一助，和您打配合。”
-
京市。
聞暨到恒清時已經晚上八點了，柯霽行還在加班，晚飯也沒吃。
他把帶來的簡餐放到餐桌上，“恒清今年旗下是有多少個子公司準備進軍華爾街？”
柯霽行沒搭理他。
聞暨直覺他最近狀態不對，想了下，問：“和慕瓷鬧別扭了？”
聽到那個名字，柯霽行的動作頓了一下，接著又開始回郵件，如果不是聞暨抓捕到了那一瞬間，恐怕真以為這人真的油鹽不進。
“晚上和苑有個局，都等著你呢，非得我親自來請？”
“不去。”柯霽行終於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真不去？之前你讓我約的設計師好不容易回了國，人今晚我可是給你請來了。”
柯霽行合上電腦，從聞暨手上的煙盒裏抽了一支，“哢嚓”一聲，他點了支煙。
他手肘撐在膝蓋上，伏著身子，沈默著抽著煙。
半晌，煙燃到一半，他的嗓音像是被砂石滾過一樣：“不用了，讓人回去吧。”
聞暨抽煙的動作一頓。
之前柯霽行讓他約婚紗設計師的檔期，現在卻說不用了，他不敢想這其中的深意是什麽。
柯霽行在港城的求婚動作太大，幾乎算得上是轟轟烈烈，況且之前柯霽行到處找港城的關系，求婚的新聞一出，圈子裏誰還猜不出是他的手筆？
聞暨心裏一驚，不會是求婚被拒了吧？
煙抽完一支，柯霽行覺得沒意思，堆積的郵件也懶得再看，他拿過掛起的大衣，“走吧，去和苑。”
-
陶錦之前把面團留在半山陪慕瓷，這天恰好嘉沃那邊檢查結束的早，慕瓷讓司機繞道先去一趟橫平。
陶錦的秘書認識慕瓷，看到她，趕忙上前，打過招呼領著她往陶錦的辦公室去。
“陶小姐這會兒正在陶總辦公室。”
慕瓷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秘書說的陶小姐應該是陶佳毓。
她懶得和陶佳毓碰見，在旁邊的休息室等陶錦。
奈何陶佳毓嗓門太大，慕瓷想不聽到他們的談話都難。
“爸上次說的那個項目，為什麽沒拿到？”
陶錦嗓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你真以為文導項目的女主角那麽好選上？你自己也不去看看往年文導的片子哪個女主角不是要演技有演技要長相有長相，你有什麽？”
“你！”陶佳毓似乎氣的不輕：“有你這麽說自己妹妹的嗎？再說我沒演技，婺林的那個新人就有演技了？我好歹還演過一兩部網劇，沈涵有什麽？？剛入行的新人，我才不信她是憑自己選上的。”
陶佳毓小聲嘀咕：“誰知道她是怎麽說動柯總幫她在文導面前說話的？”
陶錦皺眉：“你說什麽？”
“圈子裏都在傳啊，文導這次肯用沈涵，是因為賣了柯霽行面子啊，不然還有誰能勸得動文導？”文導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而且這可不是道聽途說，婺林的唐總在飯桌上親口說的，那還有假？”
陶錦沈默了片刻，淡聲說：“ 婺林是恒清文娛旗下的公司，柯霽行出面不是很正常，你氣什麽？”
陶佳毓被堵的無話可說，好半晌，才不情不願的開口：“表姐不是和柯總關系很好嘛？我聽別人說表姐和柯總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而且還是男女朋友，而且上回維港的煙花秀就是柯總給表姐求婚——”
“陶佳毓！”陶錦打斷她，厲聲說：“沒影的話不要亂說。”
陶佳毓被陶錦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你那麽兇幹什麽？我就知道你從來沒有真的把我當成妹妹過，連一個項目也不願意替我爭取。恒清文娛有多少個子公司？柯霽行寧願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藝人也不願意幫女朋友的表妹，我看啊，圈子裏傳的他對表姐有多麽深情也不過如此，還好表姐沒同意嫁給他，我看也不是個好歸宿！”
陶錦頭疼的厲害，陶佳毓剛入行，演技還沒磨煉明白，圈子裏的八卦倒是一清二楚。
“你別道聽途說——”
好不容易把陶佳毓給勸走，秘書進來說慕瓷在隔壁休息室，陶錦心一跳，連忙去了隔壁。
天色已經暗了，休息室沒開燈，陶錦推開門進去，黑暗中聽見面團嬌氣的“喵”了一聲，陶錦打開燈，慕瓷躺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
陶錦知道她沒睡著，開口道：“我媽上次說漏嘴，陶清這幾天蹦跶著要回港。”陶清在倫敦讀碩，今年畢業。聖誕節假期早就過去，現在沒有長假，下次長假還得等覆活節。
可他知道慕瓷生病，怎麽也等不到覆活節假期。
他和慕曉霜勸來勸去，好不容易說動他等到三月Bank Hoilday，到時候連著周末回來，剛好那個時候慕瓷也差不多該手術了。
誰知陶清面上答應，轉眼就買了票回港。
當初宋傾手術，陶清就沒趕上，最後得到消息回港，連宋傾最後一面也沒見著。
他心裏一直有疙瘩，這次提前被他知道，誰都勸不動。
最後慕曉霜嘆了口氣：“回就回吧，他擔心迢迢，在倫敦也不安心。”
陶錦說：“後天就能見到陶清了，這家夥，從小最黏你了。”陶清比慕瓷小兩歲，兩人從前有說不完的話。
陶錦自顧自的說著，慕瓷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空氣安靜了幾分鐘。陶錦頓了一下，若無其事的坐到沙發上，問：“過來了怎麽不去找我？”
慕瓷微微坐起，拉過毛毯，“你辦公室不是有人麽。”
陶錦知道她都聽到了，“別聽陶佳毓瞎說——”他想安撫下慕瓷，卻不知怎麽開口。
慕瓷笑了笑：“沒事，哥。我只是……”
這幾天的情緒聚集在胸口，剛剛聽到他的名字的那一刻她就忍不住了。她哽咽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她忽然想起，那天夜裏，她家門前。
他問的那幾句話她沒有回答，最後拉開車門下了車。
要怎麽回答，她腦子亂做一團，慕瓷怎麽也沒想到她話都說的那麽明白了，他還願意放下自尊，問她能不能不分手。
淚水早就遮住了視線，她不能回頭，留給他的是決絕的背影。
慕瓷想起了那晚的煙草味，想起了除夕夜被扔掉的玫瑰，想起了露臺上因為養的太久舍不得扔而掉落一地的洋牡丹花瓣。
“……我只是忽然有些難過。”
她擡頭，看著陶錦，“哥，我真的能好起來嗎？”
陶錦喉頭也有些哽咽。
這是知道自己病了之後，慕瓷第一次問這句話。
她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啊怎麽可能不害怕呢？
他摸了摸慕瓷的頭發，抱了抱她：“會好的。”
會好的。
-
慕瓷哭著睡著了，陶錦把她送回家，沒急著讓司機開車。
他咬著煙，看著慕瓷房間的方向沒吱聲。
慕港盛出來，從他煙盒裏也摸了支煙。
“舅舅，我想去趟京市。”
慕港盛沒說話。
陶錦繼續說：“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之前也是這麽想的，她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們不幹涉。”
“就當我這個當哥的舍不得吧，我舍不得看她這麽難過。別人怎麽樣我暫時顧忌不到了。”
他望向慕港盛：“如果今天是您，您會選擇知情還是不知情？”
慕港盛沒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時候去？我讓他們申請航線。”
他明白女兒瞞著柯霽行的意思，但他也忍不住回想，如果當初宋傾瞞著他，他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這究竟是為他好還是隱藏在謊言下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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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2
二月中下旬, 術前檢查安排的很密集，本來已經要開始住院的，慕瓷有點抗拒, 宋丞聿準許她每晚回去住。
術前飲食控制的很嚴格，阿姨嚴格按照食譜給她做，少油少鹽, 什麽能吃什麽不能吃。
慕瓷這些天沒來就沒什麽胃口, 再看到這些東西, 更是一點也吃不下。
但不吃不行。
每天慕港盛、宋丞聿和宋丞紹輪流來陪她吃飯，慕瓷不想讓他們擔心, 總會強迫自己吃下去。
但吃完就止不住的惡心想吐。
宋丞紹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直接一個電話把還在嘉沃加班的宋丞聿叫了過來。
宋丞聿這段時間幾乎都睡在嘉沃了，臉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憊。
“最近換了藥, 有一定的副作用。”
宋丞紹：“那怎麽辦？”
宋丞聿沈默，兩秒後：“沒辦法。”只能抗，吐了也要吃。術前該吃的藥必須吃，該註射的針劑也必須註射。
況且，他沒說的是——如果術前這關都抗不過去, 那術中和術後又要怎麽辦？
宋丞紹又怎麽會不明白？
他燃了支煙, “你睡會兒再去嘉沃。”他請了假, 近期都會在港城。
宋丞聿搖了搖頭：“一會約了老師開視頻會, 我上去看一眼迢迢就得走了。”主刀最後是宋丞聿定的，他請了自己的老師廖教授來港給慕瓷做手術。
也是之前宋傾手術的主刀。
廖教授很忙, 暫時還不能來港，手術方案只能線上視頻會交流。
辦公室裏，廖正峰和宋丞聿剛確定完幾個細節，廖正峰問：“你為什麽不主刀？”宋丞聿的專業度不用懷疑, 他雖然是他老師，但在手術室裏他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做的比他好。
宋丞聿燃了支煙。
入行這麽多年，他以為自己早已把生死看淡。都說醫院能看盡世間百態，他也自詡這輩子沒什麽過不去，就連當初姐姐去世，這些年也漸漸接受了。
可——
都是要事情發生才發現自己其實也是個俗人。
“您見過的病案比我多，我做一助，和您打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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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
聞暨到恒清時已經晚上八點了，柯霽行還在加班，晚飯也沒吃。
他把帶來的簡餐放到餐桌上，“恒清今年旗下是有多少個子公司準備進軍華爾街？”
柯霽行沒搭理他。
聞暨直覺他最近狀態不對，想了下，問：“和慕瓷鬧別扭了？”
聽到那個名字，柯霽行的動作頓了一下，接著又開始回郵件，如果不是聞暨抓捕到了那一瞬間，恐怕真以為這人真的油鹽不進。
“晚上和苑有個局，都等著你呢，非得我親自來請？”
“不去。”柯霽行終於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真不去？之前你讓我約的設計師好不容易回了國，人今晚我可是給你請來了。”
柯霽行合上電腦，從聞暨手上的煙盒裏抽了一支，“哢嚓”一聲，他點了支煙。
他手肘撐在膝蓋上，伏著身子，沈默著抽著煙。
半晌，煙燃到一半，他的嗓音像是被砂石滾過一樣：“不用了，讓人回去吧。”
聞暨抽煙的動作一頓。
之前柯霽行讓他約婚紗設計師的檔期，現在卻說不用了，他不敢想這其中的深意是什麽。
柯霽行在港城的求婚動作太大，幾乎算得上是轟轟烈烈，況且之前柯霽行到處找港城的關系，求婚的新聞一出，圈子裏誰還猜不出是他的手筆？
聞暨心裏一驚，不會是求婚被拒了吧？
煙抽完一支，柯霽行覺得沒意思，堆積的郵件也懶得再看，他拿過掛起的大衣，“走吧，去和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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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錦之前把面團留在半山陪慕瓷，這天恰好嘉沃那邊檢查結束的早，慕瓷讓司機繞道先去一趟橫平。
陶錦的秘書認識慕瓷，看到她，趕忙上前，打過招呼領著她往陶錦的辦公室去。
“陶小姐這會兒正在陶總辦公室。”
慕瓷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秘書說的陶小姐應該是陶佳毓。
她懶得和陶佳毓碰見，在旁邊的休息室等陶錦。
奈何陶佳毓嗓門太大，慕瓷想不聽到他們的談話都難。
“爸上次說的那個項目，為什麽沒拿到？”
陶錦嗓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煩：“你真以為文導項目的女主角那麽好選上？你自己也不去看看往年文導的片子哪個女主角不是要演技有演技要長相有長相，你有什麽？”
“你！”陶佳毓似乎氣的不輕：“有你這麽說自己妹妹的嗎？再說我沒演技，婺林的那個新人就有演技了？我好歹還演過一兩部網劇，沈涵有什麽？？剛入行的新人，我才不信她是憑自己選上的。”
陶佳毓小聲嘀咕：“誰知道她是怎麽說動柯總幫她在文導面前說話的？”
陶錦皺眉：“你說什麽？”
“圈子裏都在傳啊，文導這次肯用沈涵，是因為賣了柯霽行面子啊，不然還有誰能勸得動文導？”文導在圈子裏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而且這可不是道聽途說，婺林的唐總在飯桌上親口說的，那還有假？”
陶錦沈默了片刻，淡聲說：“ 婺林是恒清文娛旗下的公司，柯霽行出面不是很正常，你氣什麽？”
陶佳毓被堵的無話可說，好半晌，才不情不願的開口：“表姐不是和柯總關系很好嘛？我聽別人說表姐和柯總青梅竹馬一起長大，而且還是男女朋友，而且上回維港的煙花秀就是柯總給表姐求婚——”
“陶佳毓！”陶錦打斷她，厲聲說：“沒影的話不要亂說。”
陶佳毓被陶錦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你那麽兇幹什麽？我就知道你從來沒有真的把我當成妹妹過，連一個項目也不願意替我爭取。恒清文娛有多少個子公司？柯霽行寧願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藝人也不願意幫女朋友的表妹，我看啊，圈子裏傳的他對表姐有多麽深情也不過如此，還好表姐沒同意嫁給他，我看也不是個好歸宿！”
陶錦頭疼的厲害，陶佳毓剛入行，演技還沒磨煉明白，圈子裏的八卦倒是一清二楚。
“你別道聽途說——”
好不容易把陶佳毓給勸走，秘書進來說慕瓷在隔壁休息室，陶錦心一跳，連忙去了隔壁。
天色已經暗了，休息室沒開燈，陶錦推開門進去，黑暗中聽見面團嬌氣的“喵”了一聲，陶錦打開燈，慕瓷躺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
陶錦知道她沒睡著，開口道：“我媽上次說漏嘴，陶清這幾天蹦跶著要回港。”陶清在倫敦讀碩，今年畢業。聖誕節假期早就過去，現在沒有長假，下次長假還得等覆活節。
可他知道慕瓷生病，怎麽也等不到覆活節假期。
他和慕曉霜勸來勸去，好不容易說動他等到三月Bank Hoilday，到時候連著周末回來，剛好那個時候慕瓷也差不多該手術了。
誰知陶清面上答應，轉眼就買了票回港。
當初宋傾手術，陶清就沒趕上，最後得到消息回港，連宋傾最後一面也沒見著。
他心裏一直有疙瘩，這次提前被他知道，誰都勸不動。
最後慕曉霜嘆了口氣：“回就回吧，他擔心迢迢，在倫敦也不安心。”
陶錦說：“後天就能見到陶清了，這家夥，從小最黏你了。”陶清比慕瓷小兩歲，兩人從前有說不完的話。
陶錦自顧自的說著，慕瓷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空氣安靜了幾分鐘。陶錦頓了一下，若無其事的坐到沙發上，問：“過來了怎麽不去找我？”
慕瓷微微坐起，拉過毛毯，“你辦公室不是有人麽。”
陶錦知道她都聽到了，“別聽陶佳毓瞎說——”他想安撫下慕瓷，卻不知怎麽開口。
慕瓷笑了笑：“沒事，哥。我只是……”
這幾天的情緒聚集在胸口，剛剛聽到他的名字的那一刻她就忍不住了。她哽咽了一下，沒再說下去。
她忽然想起，那天夜裏，她家門前。
他問的那幾句話她沒有回答，最後拉開車門下了車。
要怎麽回答，她腦子亂做一團，慕瓷怎麽也沒想到她話都說的那麽明白了，他還願意放下自尊，問她能不能不分手。
淚水早就遮住了視線，她不能回頭，留給他的是決絕的背影。
慕瓷想起了那晚的煙草味，想起了除夕夜被扔掉的玫瑰，想起了露臺上因為養的太久舍不得扔而掉落一地的洋牡丹花瓣。
“……我只是忽然有些難過。”
她擡頭，看著陶錦，“哥，我真的能好起來嗎？”
陶錦喉頭也有些哽咽。
這是知道自己病了之後，慕瓷第一次問這句話。
她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啊怎麽可能不害怕呢？
他摸了摸慕瓷的頭發，抱了抱她：“會好的。”
會好的。
-
慕瓷哭著睡著了，陶錦把她送回家，沒急著讓司機開車。
他咬著煙，看著慕瓷房間的方向沒吱聲。
慕港盛出來，從他煙盒裏也摸了支煙。
“舅舅，我想去趟京市。”
慕港盛沒說話。
陶錦繼續說：“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之前也是這麽想的，她想怎麽做就怎麽做，我們不幹涉。”
“就當我這個當哥的舍不得吧，我舍不得看她這麽難過。別人怎麽樣我暫時顧忌不到了。”
他望向慕港盛：“如果今天是您，您會選擇知情還是不知情？”
慕港盛沒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時候去？我讓他們申請航線。”
他明白女兒瞞著柯霽行的意思，但他也忍不住回想，如果當初宋傾瞞著他，他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這究竟是為他好還是隱藏在謊言下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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