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霧霭31

關燈
霧霭31

人多力量大,破損嚴重的營地在短短兩個時辰內就恢覆完整,吃了晚上的教訓,這次新支起來的帳篷更為牢固,四周把手巡邏的人也加了三倍。

秦恨生將錯酒臉蒙起來,連拖帶拉,順利地進入了自己的帳篷,轉身將帳簾放好,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這人是誰?你幹什麽去了?”

秦恨生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呆呆看著面前的人,半晌,才道:“……慕流雲?”

慕流雲揉了揉她的頭發,輕松道:“我在啊。”他奇怪道,“為什麽你們每個人見到我都這幅震驚的表情?”

秦恨生道:“因為,除了我,大家都以為你死透了!”

她臉上的驚喜毫不掩飾,將慕流雲拉到桌邊,仔細說了他‘死去’這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博牧如何宣布慕流雲已死,她如何堅持不信,剛才如何和錯酒打得不可開交……

慕流雲聽完哭笑不得:“我怎麽可能死?那老家夥怎麽搞的,竟敢說我死了……”

秦恨生瞪他:“不準這麽說我師父!”

慕流雲咳了一聲:“我這不是,莫名被安排了死亡,有點詫異嘛。說起來,我意識不清的時候,似乎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我還夢到了我很多年沒見的娘,而且我醒過來的時候,整個帳篷黑漆漆一片,但我居然沒有做噩夢,這是在太詭異了。”

秦恨生忍俊不禁:“不做噩夢還不好?你受虐狂啊?”

慕流雲展臂將她抱到懷裏,下巴放在她頭頂上,道:“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

其實秦恨生並不覺得有什麽辛苦,但是慕流雲一說,她不禁一楞,更加用力抱緊了他,心想,感情真是一個化腐朽為神奇的東西,隨便一句話就有這麽大的殺傷力。

地上的錯酒被忽視得忍無可忍,像條擱淺的魚開始一下一下地蹦跶,動靜不小,兩人總算分開,一起看向地上的人。

慕流雲將錯酒腦袋上的黑布扯開,居高臨下看著他:“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閉緊嘴巴在這裏安分待著,三天後我們自會放你離開;第二……”

他的目光落在錯酒握緊在手裏的大刀上,對於刀客而言,手中的刀是最親密不過的密友,刀不像劍,想要適合的重量、適合的弧度、適合的手感,是非常難的。

況且錯酒這把大刀隨著他出生入死幾十年,感情自然非比尋常。

慕流雲摸了摸刀身,轉頭對秦恨生道:“如果他不從的話,就把這刀融了,做把新的彎刀,和你的那把作伴,你覺得怎樣?”

秦恨生道:“好啊!”

錯酒掙紮得更厲害了。

慕流雲解了他的穴道,道:“兩條路,你選哪個?”

其實錯酒傷了一只腳,本就行動不便,若他想做什麽,秦恨生和慕流雲隨便哪一個都能攔住,但是這裏畢竟是軍隊營地,人多眼雜,為了以防萬一,必須要讓錯酒暫時妥協,不主動搗亂才行。

錯酒被解了穴道,第一句話就罵道:“你個混賬小子,你敢害我的刀?你做夢!”

慕流雲聽得不耐煩,作勢要再次點他穴道,錯酒及時道:“好!男子漢大丈夫,認栽就認栽!你別動我的刀,也別點我穴道,而且還要讓我留在這裏養傷,怎樣,幹不幹?”

秦恨生道:“這個,關於啞穴的事情,我們恐怕不能答應你。得罪了。”

人心難測,誰知道他嘴上答應,心裏是不是也這樣想,還是點了啞穴,更加保險。

錯酒瞪秦恨生:“你這個……”

秦恨生重新點了他的啞穴,將他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慕流雲將他拎到床上,又出門找方依依要了些烈酒傷藥之類的東西,給錯酒消毒包紮傷口。

錯酒最初不忿,但被伺候得舒坦了,心情也好了起來,半躺在床上,斜眼瞧著兩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秦恨生意會,出去了一趟,再次回來,手上便端了一個菜盤,上面放了數個碗碟,酒、肉、飯、菜,應有盡有。

看著錯酒一手抓肉一手拿酒,風卷殘雲,吃得忒不斯文,慕流雲眼不見為凈,扭過頭搖著折扇,自顧自和秦恨生說話。

沒多久,外面一陣喧嘩,慕隨刻意加重的聲音傳了進來,道:“辰公子,你們回來啦!”

秦恨生立馬一把按住蠢蠢欲動的錯酒,道:“你看著他,我出去看看。”

出了帳篷,只見辰破天神色冰冷,臉上還殘留著濃烈的殺氣,手中的劍全是血,身後跟著八位神武高手,個個都負了傷,不過能走回來的話,應該不嚴重。

秦恨生道:“怎麽樣?”

辰破天道:“跑了五個。”

秦恨生道:“十五個人,只跑了五個,也算不錯了。那些暗衛可不是一般人。”

辰破天“嗯”了一聲,大步往自己的帳篷裏走,想起什麽,腳步一頓,回過頭,道:“聽人說,慕流雲活過來了?”

秦恨生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兩步,擋住了帳篷的門口,道:“剛醒來不久,現在還在休息。”

辰破天臉上的殺氣消融許多,露出了一抹笑,改變方向,直接往秦恨生這邊走,道:“太好了,我去看看。”

慕隨和秦恨生齊齊臉色一變。

秦恨生猛地喝道:“站住!轉過去!”

作為一名積威甚重的嚴厲師姐,她的話,辰破天還是不敢不聽的,下意識照做,筆直地背對著秦恨生,囁喏道:“秦師姐,你還在生氣啊?”

秦恨生心道:“我生什麽氣?我什麽時候生你的氣?哦對了,你差點把慕流雲一掌打死。”

她立即有了底氣,保持著嚴肅的表情,指著屬於辰破天的帳篷方向:“明知故問。還不快走?有事沒有都不要來打擾流雲。他身體還虛弱著,萬一見到你又氣上心頭,加重了傷勢,那怎麽辦?走走走。”

辰破天提著血淋淋的劍,垂頭喪氣,郁悶地走了。

秦恨生和慕隨兩人終於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過身,差點魂飛魄散:“師父?!各位前輩!?你們別……”

博牧為首的八位神武高手不知何時來到了帳篷前,對她和藹地擺擺手:“放心吧,我們很安靜,不會打擾到你的流雲的。”

然後在兩人慘不忍睹的眼神中,掀開了帳簾,走了進去。

待看清楚裏面的景象,他們相互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齊齊放下了身後的簾子,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輕燕對秦恨生和慕流雲眨眨眼,笑道:“不錯嘛,連錯酒都弄過來了,很有一手啊。”

秦恨生道:“你們認識?”

赤虎抱臂嘿道:“豈止認識,當初他差點成我師兄,繼承我師父的衣缽,那後來就沒我什麽事了。誰知道他生性不羈愛自由,留下一份告別信就離開了咱們清河派,把我師父氣得差點厥過去。”他來到錯酒面前,沖他招手,咧嘴笑道,“師兄,好久不見啊。”

錯酒給他一個大白眼,沒理睬他,閉上眼睛假寐。

博牧他們進來的目的本就不是奔著錯酒來的,並不在意錯酒的冷淡,目光一轉,齊刷刷落在一旁若無其事搖扇子的慕流雲身上。

一個人,沒了呼吸,沒了脈搏,分明是死透了,但不過一天,那人就死而覆生,重新活了過來。

神奇的是,他的身體居然沒有任何異常。

要知道,就算他大難不死,辰破天那一掌的後遺癥也應該還在,但是慕流雲渾身上下,健康得很,沒有任何問題。

大家又驚又奇,奇異地圍著慕流雲團團轉。

慕流雲煩得要死,順手抄過桌上的茶碗砸了出去:“滾!我又不是猴子!”

清塵子甩著拂塵道:“怎麽這樣說?這種情況下,你分明比猴子還好看嘛!”

天下知翻出一個小本子,將日期時間地點寫在上面,然後繼續寫道:“慕家山莊莊主,一日前分明沒了呼吸和脈搏,死得很幹脆利索,然而奇異的是,在沒有任何靈丹妙藥的幫助下,他又莫名其妙地覆活了,身體健康,能跑能跳能罵人,真乃奇事乎!”

自大家發現慕流雲這個死而覆生的活例子和錯酒這個被迫留下的外來客,大家的來往更頻繁了些。

今天博牧拿著本醫書仔細研讀,然後看著慕流雲若有所思,一看就是好半天,看得慕流雲心裏發毛,展開折扇擋在臉前,隔絕了對方的視線。

明天赤虎拎著酒壇興高采烈地進來,和錯酒把酒言歡,雖然全程都是赤虎說,錯酒翻著白眼聽,但氣氛還算和諧,很快就醉倒了一片。

盡管在秦恨生的強烈要求下,大家都保證對外嚴守秘密,絕不透露出錯酒在這裏的消息,但畢竟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見他們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帳篷裏時不時傳來哈哈大笑的聲音,辰破天難免心生羨慕,在自家帳篷前琢磨了半天,拳頭捶進手心,心道:“幹脆找個大家都不在的時間,我偷偷過去,找慕流雲好好道歉一番,順便關懷一下他身體怎麽樣,這樣一來,依依應該也對我消氣了。”

打定主意,緊等慢等,當天下午就找到了機會。

幾番探查後,確認秦恨生和八位神武高手都不在裏面,辰破天便提著提前準備好的熱酒熱菜,悄無聲息地掀開帳簾,走進了帳篷裏。

為何悄無聲息,自然是擔心慕流雲得知帳篷外的人是他就拒絕讓他進來。

帳簾在身後放下,辰破天徑直來到桌前,將手裏的飯盒放在桌上,道:“這些都是對身體很補的好東西,拿過來給你嘗……”

擡起頭,辰破天一下子楞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