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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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
不知道忍了多久，顏之覺得自己身體幾乎要降下溫度，那股莫名的勇氣也快要耗盡，而林琛牽著她的手，似乎也沒什麽溫度。
可一進屋，她發現自己錯了。
燈都沒來得及打開，林琛扶著她的後腦勺，把人摁到門邊，順帶關上。
她甚至沒看清房子的布局，氣息便再次纏繞在一起。
只不過，這次主動的人，是他。
窗外依舊狂風大作，雨點拍打在玻璃上，室內空氣變得濡.濕。
林琛纏住她的右手，放在頭頂上方，一點一滴開疆拓土，慢慢滲透進來。
霎時間，逾越理性。
身體的溫度混合著沐浴露的清香散發開來，感官在接觸中被極致放大，輕輕吸上一口，便化作春光濕氣。
他進攻太強勢，顏之只好用手環住。
手指在細細汗霧間笨拙起舞。一會上一會下，拿捏不好輕重。
似乎是感受到對方反擊，林琛悶哼出聲鼻音，終於肯讓她自由呼吸，隨即漸漸往下。
顏之幾近站不住，腳尖一顫。
身前那人立刻察覺，而後加深了力度，穩穩承托住，繼續掠奪。
她完全沈淪於林琛的掌控中，只能隨著他的動作一起一伏。
指尖游走到最飄飄化霧的地方。
顏之終於抓到僅存的一絲意識，驀然握住林琛的手，眼神迷惘，“那、那個東西呢？你家裏有嗎？”
林琛立即停下，眸光中映出淡淡斑駁光影，低聲說：“對不起。”
視線對上不到一瞬，顏之就感覺意識顛倒，慌亂收回目光。
她虛心呼出一口氣，“你對不起什麽？我才應該……”
林琛退後一步，將她的裙子拉好。
薄唇貼近耳廓，聲音喑啞得不像話，“等我。”
隨後，冷靜開門走了出去。
待門關上，顏之靠在墻上，呼吸仍是急促，她只得不停用手扇風，給自己降溫。
腦子裏的第一反應卻是，他家裏沒有那個東西……是不是能證明，他不是經常做這種事，也並不會隨意帶人回來？
房子裏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她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冷靜下來，但實際上卻是——渴望充斥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瘋狂叫囂著。
顏之沒等幾分鐘，門就被重新打開。
她循著聲音望去，林琛手裏多了一盒黃色包裝。
這麽短的時間，很顯然，他是跑著來回的。
林琛捏緊手裏的東西，關了門，回頭看到顏之還坐在沙發上，眼神瞬間一軟，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她搶了先。
“你喝醉了嗎？”她低聲問。
原來是要確認他是不是清醒。
林琛端詳著，喉結滾動，舌尖舔了舔幹燥的唇，“沒有。”
明明是在自己家，他卻未曾往前挪動半步，似乎怕越過她的線。
顏之低下頭，手指不安地攥著褲腿，又喃喃發問：“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是顏之。”
他知道她要問什麽。
回答完她的問題，林琛眼神閃動幾分，莫名問了一句，“你沒走？”
他的問題來得突然，顏之也覺得好笑，彎起眼角，笑盈盈看他，“我為什麽要走？或許……你想讓我走嗎？”
昏暗中，顏之似乎看到他唇角微勾，似乎在笑。
這感覺和酒吧裏的高不可攀不一樣。
她有些得意。
半晌，靜謐空間裏傳來低沈聲音，“不是，也許是你想支開我。”
時間雖然短，但也足夠讓他考慮清楚。
他沒有再拒之千裏。
顏之更加欣欣自得，臉上的歡愉凝結到眼底。
她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她這才看得真切。
剛剛跑太快，林琛的胸膛還輕微地起伏著，額頭和脖子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在微弱燈光下反射出些許光亮。
她竟覺得該死的性感。
顏之呼吸漸沈，踏前一步，情不自禁環上他的脖頸，重新吻上他。
“不是，從來都不是。”
帶著恰好的溫度，舒適氣息再次融入唇中。
林琛很快反客為主，試探回應，進而掌控，留下綿綿痕跡。
顏之認栽，沖動是降不下來了。
墮進風眼樂園，今夜倒海翻波。
*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陌生的床單上，投下幾束暗影。
顏之攥著被子一角，花了三秒回憶昨晚發生的事。
只覺得最後那回合結束，全身都很累，沒多會就睡著了。
她側了個身，發現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條新的裙子，和她昨天穿的那條是同個品牌，也是黑色，甚至款式都大差不差，只是上半身從細吊帶換成了工字背心。
這是……林琛買的嗎？
顏之開始仔細回想，充分調動腦海內有限的記憶，昨晚進房間的時候，到底有沒有這樣的一條裙子？
但怎麽都想不起來，好像是有，又好像沒有。
她不太確定，也不敢輕易穿上，萬一這是別人的東西……
從昨天在酒吧裏的短暫接觸來看，她覺得林琛邊界感很強，應該不喜歡有人隨便動他的東西。
還好是夏天，臥室裏的被子很薄，顏之用被子裹了個嚴實，光著腳慢慢挪動到門口，小心翼翼打開門，探出個腦袋尋找他的身影。
客廳裏窗明幾凈，陽光灑落在木質地板上，鍍上一層暖暖的金黃。
林琛坐在沙發上，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的休閑長褲，高挺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細框眼鏡，筆記本電腦放在大腿上，手指時而敲擊鍵盤，時而摸摸鼻尖。
他低垂著眉眼，神態專註認真，但整個姿態看起來卻是慵懶閑適。
望著這個畫面，顏之有一種錯覺。
就好像是他們在一起許久，這只是每天清晨最普通的一幕罷了。
讓她一度忘記自己是出來問什麽的，腦袋貼在門框上，微怔一會，才發出聲音。
“嗨，早上好。”
顏之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確保自己在林琛看向她之前，露出了恰如其分的笑容。
“嗨，醒了。”林琛聞聲擡眼。
顏之指向房間，“或許那件衣服，是給我的嗎？”
林琛將目光轉到她光溜溜的腳丫子上，“嗯，拖鞋我也放床邊了，不合適嗎？”
還真是給她的……
顏之低下頭，赧然一笑。
心裏其實得意要命，甜得像踩在棉花糖上，嘴上卻回答：“噢沒試，我就怕萬一不是給我的。”
說罷，她立刻轉過身去，故意不去看林琛此時的表情。
不過，關上門之前，還是聽到了意料之中的聲音，讓她顴骨發酸。
他在笑。
顏之裹著被子回到床上，把那條黑色裙子拽到眼前，仔細端看，又湊近聞了聞——是新衣服的味道，沒有吊牌應該是他提前剪掉了。
直到意識到自己臉上的肌肉以酸痛抗議，她才放下它，穿上。
不過因為太得意，一絲頭發正好卡在了背後的拉鏈裏。
顏之忍著痛，拼命往後仰著頭，伸手想把那絲頭發拽出來，卻無濟於事，卡住的地方絲毫不動，反而扯得她整個頭皮都疼。
看來只能求助了。
顏之慢慢挪到床邊，背對著門口，對外面喊了聲，“林琛，你在嗎？”
很快有腳步聲傳來，他輕輕敲了敲門，“嗯，我在，怎麽了？”
顏之頭仰得發酸，艱難開口，“我頭發被拉鏈卡住了，你可以進來幫幫我嗎”
林琛沒有猶豫，很快回答了聲“好”。
下一秒，門鎖動，想到他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自己半裸著的後背，顏之忽然感覺全身細胞一緊，十指下意識抓緊了床單。
腳步聲漸近，林琛走到她身後，彎腰蹲下。
他的手指微涼，觸碰到的瞬間，她不由得輕顫了一下。
顏之微微偏頭，看到他垂下的睫毛，幹笑道：“有點癢。”
林琛仰頭看她，“不好意思。”
他擡起自己的食指和拇指，盡量不與她的肌膚相碰，用力拉了拉卡住的地方，依然紋絲不動，“卡得很死，只能把頭發剪掉，你可以嗎？”
顏之沒有過多思考，立刻回答：“好”。
林琛一手撚著拉鏈上方，一手拉開床邊的櫃子，找了剪刀出來。
他動作輕緩，慢慢將沒有卡住的發絲抽出。
均勻呼吸氣息，從顏之赤.裸著的後背裹挾而上，溫熱而酥.癢，讓她怎麽也忽略不了，逼仄空間裏暧昧交織。
顏之感覺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後仰的脖頸微微動了下，不安地抿緊雙唇，咽下一口空氣。
林琛仔細分好頭發，小心剪掉發端，帶著溫度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再次觸碰到皮膚。
像有羽毛輕掃過心尖，但顏之不敢亂動，怕自己會發出什麽奇怪的聲音，幹脆閉上了眼睛。
直到她感覺到頭皮上拉扯的束縛松散，才轉過頭去。
林琛仍半蹲在那，手中還握著剪刀。
視線落到他眼中。
顏之引以為傲的語言系統在此刻潰散。
她在心裏懊惱自己的無能，昨天的勇氣也不知道哪裏來的。
林琛臉上沒有表情，放下剪刀，站到她身後。
忽然，安靜空氣傳來一聲
——“嘶……”
格外清晰，如刀刃割破布帛時那樣刺耳。
突如其來的觸摸，讓顏之身心顫動，瞬間挺直了背。
林琛幫她合上敞開的裙子拉鏈。
須臾後，他移開手指，摸了摸鼻背，“新的牙刷，在衛生間，我先出去了。”
他交代得妥帖。
這聲音顏之回過神來，“好。”
剛才的動作，林琛分明的骨節又撫摩到自己的皮膚，比剪頭發還要暧昧，她內心居然沒有排斥。
完了，這麽快就習慣了。
站起來時，顏之註意到裙尾剛好到膝蓋上五公分，和昨晚那條一模一樣。他到底是去哪裏買到一條這麽像的裙子？
精準成這樣，人肉測量儀嗎？
顏之洗漱完，又仔細整理了下頭發，對著鏡子鼓了鼓臉頰，確認一切完美，走出房間。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林琛擡眼，視線在她身上頓住片刻。
神色仍未有變化，顏之猜不準他在想什麽，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出聲提醒，“對了，你餓不餓？”
林琛移開目光，“還好，家裏沒有東西，我們出去吃？”
顏之點頭，“好，”然後指了指他腿上的電腦，“會打擾到你嗎？”
林琛放下筆記本，“不會，都處理完了。”
顏之徑直走到鞋櫃旁，屋裏已經被他整理好了，完全看不出昨晚兵荒馬亂的痕跡。
準備穿鞋時，發現她的鞋子被放在腳墊旁邊，壞掉的帶子還垂拉著。
怎麽忘了？
鞋子早就被自己弄壞了，顏之驟然感到窘迫，腳趾蜷縮起來，想問問他有沒有能穿出去的拖鞋之類的，讓她應應急。
還未開口，林琛也察覺到了。
他微微屈身，伸手拿出放在鞋櫃的白色盒子，遞給她，“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就買了賣得最好的，你看看。”
對此，顏之已經不意外了，笑著接過，“你在公司一定是金牌員工吧”
林琛勾起唇，回了一聲輕快的“嗯哼”。
顏之抱著鞋盒坐下，她本來以為他選鞋子也會和裙子一樣，挑類似款，打開才發現，她真是小瞧他了。
並不是她昨天穿的高跟鞋，而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但看到這雙鞋的時候，她也知道了原因，因為腳後跟上那張不知道什麽時候貼好的創可貼。
他知道她腳受傷了，所以買了更舒服的鞋子。
本來是很暖心的舉動，卻讓顏之一下從糖衣炮彈的攻勢中跳脫出來。
這其實是個很不妙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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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看清房子的布局，氣息便再次纏繞在一起。
只不過，這次主動的人，是他。
窗外依舊狂風大作，雨點拍打在玻璃上，室內空氣變得濡.濕。
林琛纏住她的右手，放在頭頂上方，一點一滴開疆拓土，慢慢滲透進來。
霎時間，逾越理性。
身體的溫度混合著沐浴露的清香散發開來，感官在接觸中被極致放大，輕輕吸上一口，便化作春光濕氣。
他進攻太強勢，顏之只好用手環住。
手指在細細汗霧間笨拙起舞。一會上一會下，拿捏不好輕重。
似乎是感受到對方反擊，林琛悶哼出聲鼻音，終於肯讓她自由呼吸，隨即漸漸往下。
顏之幾近站不住，腳尖一顫。
身前那人立刻察覺，而後加深了力度，穩穩承托住，繼續掠奪。
她完全沈淪於林琛的掌控中，只能隨著他的動作一起一伏。
指尖游走到最飄飄化霧的地方。
顏之終於抓到僅存的一絲意識，驀然握住林琛的手，眼神迷惘，“那、那個東西呢？你家裏有嗎？”
林琛立即停下，眸光中映出淡淡斑駁光影，低聲說：“對不起。”
視線對上不到一瞬，顏之就感覺意識顛倒，慌亂收回目光。
她虛心呼出一口氣，“你對不起什麽？我才應該……”
林琛退後一步，將她的裙子拉好。
薄唇貼近耳廓，聲音喑啞得不像話，“等我。”
隨後，冷靜開門走了出去。
待門關上，顏之靠在墻上，呼吸仍是急促，她只得不停用手扇風，給自己降溫。
腦子裏的第一反應卻是，他家裏沒有那個東西……是不是能證明，他不是經常做這種事，也並不會隨意帶人回來？
房子裏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她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冷靜下來，但實際上卻是——渴望充斥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瘋狂叫囂著。
顏之沒等幾分鐘，門就被重新打開。
她循著聲音望去，林琛手裏多了一盒黃色包裝。
這麽短的時間，很顯然，他是跑著來回的。
林琛捏緊手裏的東西，關了門，回頭看到顏之還坐在沙發上，眼神瞬間一軟，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被她搶了先。
“你喝醉了嗎？”她低聲問。
原來是要確認他是不是清醒。
林琛端詳著，喉結滾動，舌尖舔了舔幹燥的唇，“沒有。”
明明是在自己家，他卻未曾往前挪動半步，似乎怕越過她的線。
顏之低下頭，手指不安地攥著褲腿，又喃喃發問：“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是顏之。”
他知道她要問什麽。
回答完她的問題，林琛眼神閃動幾分，莫名問了一句，“你沒走？”
他的問題來得突然，顏之也覺得好笑，彎起眼角，笑盈盈看他，“我為什麽要走？或許……你想讓我走嗎？”
昏暗中，顏之似乎看到他唇角微勾，似乎在笑。
這感覺和酒吧裏的高不可攀不一樣。
她有些得意。
半晌，靜謐空間裏傳來低沈聲音，“不是，也許是你想支開我。”
時間雖然短，但也足夠讓他考慮清楚。
他沒有再拒之千裏。
顏之更加欣欣自得，臉上的歡愉凝結到眼底。
她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她這才看得真切。
剛剛跑太快，林琛的胸膛還輕微地起伏著，額頭和脖子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在微弱燈光下反射出些許光亮。
她竟覺得該死的性感。
顏之呼吸漸沈，踏前一步，情不自禁環上他的脖頸，重新吻上他。
“不是，從來都不是。”
帶著恰好的溫度，舒適氣息再次融入唇中。
林琛很快反客為主，試探回應，進而掌控，留下綿綿痕跡。
顏之認栽，沖動是降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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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陌生的床單上，投下幾束暗影。
顏之攥著被子一角，花了三秒回憶昨晚發生的事。
只覺得最後那回合結束，全身都很累，沒多會就睡著了。
她側了個身，發現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條新的裙子，和她昨天穿的那條是同個品牌，也是黑色，甚至款式都大差不差，只是上半身從細吊帶換成了工字背心。
這是……林琛買的嗎？
顏之開始仔細回想，充分調動腦海內有限的記憶，昨晚進房間的時候，到底有沒有這樣的一條裙子？
但怎麽都想不起來，好像是有，又好像沒有。
她不太確定，也不敢輕易穿上，萬一這是別人的東西……
從昨天在酒吧裏的短暫接觸來看，她覺得林琛邊界感很強，應該不喜歡有人隨便動他的東西。
還好是夏天，臥室裏的被子很薄，顏之用被子裹了個嚴實，光著腳慢慢挪動到門口，小心翼翼打開門，探出個腦袋尋找他的身影。
客廳裏窗明幾凈，陽光灑落在木質地板上，鍍上一層暖暖的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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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垂著眉眼，神態專註認真，但整個姿態看起來卻是慵懶閑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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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他們在一起許久，這只是每天清晨最普通的一幕罷了。
讓她一度忘記自己是出來問什麽的，腦袋貼在門框上，微怔一會，才發出聲音。
“嗨，早上好。”
顏之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確保自己在林琛看向她之前，露出了恰如其分的笑容。
“嗨，醒了。”林琛聞聲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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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琛將目光轉到她光溜溜的腳丫子上，“嗯，拖鞋我也放床邊了，不合適嗎？”
還真是給她的……
顏之低下頭，赧然一笑。
心裏其實得意要命，甜得像踩在棉花糖上，嘴上卻回答：“噢沒試，我就怕萬一不是給我的。”
說罷，她立刻轉過身去，故意不去看林琛此時的表情。
不過，關上門之前，還是聽到了意料之中的聲音，讓她顴骨發酸。
他在笑。
顏之裹著被子回到床上，把那條黑色裙子拽到眼前，仔細端看，又湊近聞了聞——是新衣服的味道，沒有吊牌應該是他提前剪掉了。
直到意識到自己臉上的肌肉以酸痛抗議，她才放下它，穿上。
不過因為太得意，一絲頭發正好卡在了背後的拉鏈裏。
顏之忍著痛，拼命往後仰著頭，伸手想把那絲頭發拽出來，卻無濟於事，卡住的地方絲毫不動，反而扯得她整個頭皮都疼。
看來只能求助了。
顏之慢慢挪到床邊，背對著門口，對外面喊了聲，“林琛，你在嗎？”
很快有腳步聲傳來，他輕輕敲了敲門，“嗯，我在，怎麽了？”
顏之頭仰得發酸，艱難開口，“我頭發被拉鏈卡住了，你可以進來幫幫我嗎”
林琛沒有猶豫，很快回答了聲“好”。
下一秒，門鎖動，想到他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自己半裸著的後背，顏之忽然感覺全身細胞一緊，十指下意識抓緊了床單。
腳步聲漸近，林琛走到她身後，彎腰蹲下。
他的手指微涼，觸碰到的瞬間，她不由得輕顫了一下。
顏之微微偏頭，看到他垂下的睫毛，幹笑道：“有點癢。”
林琛仰頭看她，“不好意思。”
他擡起自己的食指和拇指，盡量不與她的肌膚相碰，用力拉了拉卡住的地方，依然紋絲不動，“卡得很死，只能把頭發剪掉，你可以嗎？”
顏之沒有過多思考，立刻回答：“好”。
林琛一手撚著拉鏈上方，一手拉開床邊的櫃子，找了剪刀出來。
他動作輕緩，慢慢將沒有卡住的發絲抽出。
均勻呼吸氣息，從顏之赤.裸著的後背裹挾而上，溫熱而酥.癢，讓她怎麽也忽略不了，逼仄空間裏暧昧交織。
顏之感覺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後仰的脖頸微微動了下，不安地抿緊雙唇，咽下一口空氣。
林琛仔細分好頭發，小心剪掉發端，帶著溫度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再次觸碰到皮膚。
像有羽毛輕掃過心尖，但顏之不敢亂動，怕自己會發出什麽奇怪的聲音，幹脆閉上了眼睛。
直到她感覺到頭皮上拉扯的束縛松散，才轉過頭去。
林琛仍半蹲在那，手中還握著剪刀。
視線落到他眼中。
顏之引以為傲的語言系統在此刻潰散。
她在心裏懊惱自己的無能，昨天的勇氣也不知道哪裏來的。
林琛臉上沒有表情，放下剪刀，站到她身後。
忽然，安靜空氣傳來一聲
——“嘶……”
格外清晰，如刀刃割破布帛時那樣刺耳。
突如其來的觸摸，讓顏之身心顫動，瞬間挺直了背。
林琛幫她合上敞開的裙子拉鏈。
須臾後，他移開手指，摸了摸鼻背，“新的牙刷，在衛生間，我先出去了。”
他交代得妥帖。
這聲音顏之回過神來，“好。”
剛才的動作，林琛分明的骨節又撫摩到自己的皮膚，比剪頭發還要暧昧，她內心居然沒有排斥。
完了，這麽快就習慣了。
站起來時，顏之註意到裙尾剛好到膝蓋上五公分，和昨晚那條一模一樣。他到底是去哪裏買到一條這麽像的裙子？
精準成這樣，人肉測量儀嗎？
顏之洗漱完，又仔細整理了下頭發，對著鏡子鼓了鼓臉頰，確認一切完美，走出房間。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林琛擡眼，視線在她身上頓住片刻。
神色仍未有變化，顏之猜不準他在想什麽，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出聲提醒，“對了，你餓不餓？”
林琛移開目光，“還好，家裏沒有東西，我們出去吃？”
顏之點頭，“好，”然後指了指他腿上的電腦，“會打擾到你嗎？”
林琛放下筆記本，“不會，都處理完了。”
顏之徑直走到鞋櫃旁，屋裏已經被他整理好了，完全看不出昨晚兵荒馬亂的痕跡。
準備穿鞋時，發現她的鞋子被放在腳墊旁邊，壞掉的帶子還垂拉著。
怎麽忘了？
鞋子早就被自己弄壞了，顏之驟然感到窘迫，腳趾蜷縮起來，想問問他有沒有能穿出去的拖鞋之類的，讓她應應急。
還未開口，林琛也察覺到了。
他微微屈身，伸手拿出放在鞋櫃的白色盒子，遞給她，“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就買了賣得最好的，你看看。”
對此，顏之已經不意外了，笑著接過，“你在公司一定是金牌員工吧”
林琛勾起唇，回了一聲輕快的“嗯哼”。
顏之抱著鞋盒坐下，她本來以為他選鞋子也會和裙子一樣，挑類似款，打開才發現，她真是小瞧他了。
並不是她昨天穿的高跟鞋，而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但看到這雙鞋的時候，她也知道了原因，因為腳後跟上那張不知道什麽時候貼好的創可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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