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菜碎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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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碎肉湯
今日杜青穿著喜慶，一身海棠紅鑲花緞面長襖，梳著漂亮的發髻，襯出腰肢纖細，身段風流婀娜。
甫一進來，便叫滿廳的糙漢子挪不開眼，清冷俊美的蕭翎也多看了幾眼。
顧將軍很快認出她來，驚喜道，“杜姑娘！”
聞言，杜青向他微微一笑，爾後放下盅湯，便退了下去。
待魚貫而入的仆從將菜肴一一端上來，再退下去。
主位的蕭翎才幽幽端起酒杯，看向眾人，“眾將軍正值新春佳節，因聖旨滯留瀧西，我深感眾將軍的不易，特以此來款待各位！”
聲音慢條斯理，甚是打動人心。
望著天空飄下的雪，有的年輕將軍思及家中老母，不知是否過得安穩舒心，悄悄地抹了把眼淚。
在場不少將領過慣了風裏來雨裏去的日子，就連蕭翎對此並不陌生。
酒過三巡，顧將軍突然提起端王，“世子，端王如今在邊疆駐守，現在正值寒冬臘月，真是不容易！”
端王受聖旨，一去邊疆，便是十多年。邊疆條件艱苦，時常匈奴來犯，在如此條件下，不過與世子見上過幾面。
聞言，蕭翎放下酒杯，“父親說過能為大晏出一份力，再是艱難，他心中也是幸福的。”
完美的話語從他嘴裏脫口而出，叫人挑不出一絲錯。人人都會感念端王的大公無私，舍小家為大家。
就連如今坐在高位上的那位都不好說什麽。
蕭翎垂眸，斂去眼底的情緒。
這一頓午膳，膳桌上眾人談天說地，煞是開懷。
桌上美食很快便一掃而空，顧將軍還記得這膳食的美味，輕易挑起人心底的情感，勾起內心深處對家鄉的思念。
轉而，蕭翎便聽到顧將軍說，“世子，我可否見見你府上的廚娘？”
“顧將軍，希望我去給軍營裏的將士們做幾天膳食？”
“是！”她面前的顧將軍點了點頭。
杜青沒想到，顧清嘉這位將軍哥哥會找來後廚，請求她去給將士們做幾天膳食，撫慰他們濃濃的思鄉情緒。
她想了想，每次杜青一沈思起來，垂眸，狹長的眼睫微顫，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陰影。
並不是白幹，更重要的是瀧西冬日嚴寒，軍營條件惡劣，一到這個時候，將士們便會格外思鄉。
顧將軍望著她，目光暗含熱切。如果不能撫慰這些將士急躁的情緒，軍營裏很容易發生些不快沖突。
“好，我答應。”
還來不及收回目光，她看到顧將軍久經沙場的臉上浮上開懷大笑。
杜青想了想，大不了她就在府邸、清風樓、軍營三處流轉，更忙碌一些罷了。
她將去軍營一事告訴了蕭翎，蕭翎只著件黑色大氅，放下手中從邊疆來的信。
他說，“既然你決定好了，就尚可。”
蕭翎知她是閑不住的人，再說軍營的生活，不同與瀧西城池內的平穩安和，或許能使她成長一番。
聞言，杜青笑得眉眼彎彎。世子果然同意呢，她正好想出城看看，能歷練一番更好。
四周結了層寒冰，甫一下轎，便有蕭瑟的朔風拂過，凍得杜青的臉頰作疼。
知道城外天寒地凍，她就多穿了點，結實的長襖倒是稍稍為她抵蓋了寒冷。
顧將軍走在前面，為她帶路。
穿過一列列正在訓練的土兵，杜青搓了搓手，來到一處帳蓬。
顧將軍：“杜姑娘，這便是做飯的地方。”
細聽，他聲音帶著絲絲歉意。天寒地凍，原來在軍營幹活的廚子都不願來了。
轉了一圈，杜青發現做飯的地方勉強能接受，就是帳篷有點漏風，寒風吹進來，真是叫人不好受。若遇上下雨天，那更不得了。
她指了指漏風的幾處，顧將軍趕緊叫幾個士兵進來，將帳篷稍稍修了下，才牢固穩妥了點。
軍營糧食極為簡單，除了朝廷定期撥的糧草外，連肉腥味都不見一點。通常喝酒吃肉，只有大戰獲勝，主將考慮同意後才行。何況近兩個月，朝廷像是遺忘了在瀧西的將士般，很久沒撥糧下來。
於是軍營很多士兵是叫苦連天，訓練都沒有什麽力氣。
知道這一情況後，杜青看過幾袋米，發現竈臺只有簡單的佐料後，想起出城一路上看到的路邊景象：白雪覆蓋下那一點脆綠……
她將挖野菜的想法告訴顧將軍。顧將軍想了想，“我派一隊士兵去挖。”
沒提她如何，便是要杜青安心待在帳篷裏，準備膳食即可。
杜青眼眸很亮，執意道，“我也去！”
一隊玄衣盔甲士兵最前面，出現了一抹鮮艷俏麗的顏色。杜青執意要去挖野菜，顧將軍擔心他妹妹這個好友的安危，故跟了過來。
很快，眾人面前出現翠綠鮮活的顏色。
“這兒有野菜，我們就在這挖吧”，一士兵想起野菜的味道，雖不美味，但好歹能充饑，咽了咽口水。
“不行”，杜青表情稍稍凝重，“我們去遠點挖！”
此話一出，不少士兵見她不過是女子，便賴著不走，只樂意在這裏挖。
見此，顧將軍不知道她為何這麽做，但還是相信了她。聲音一沈，“就按杜姑娘說的做，我們去遠點挖！”
又走了差不多一裏路，士兵停下腳步挖野菜。杜青便沒再說什麽了，加入挖野菜的隊伍。
“杜姑娘，剛才是何意？”顧將軍走過來，語氣好奇極了。
杜青言簡意賅：“過來時，我在軍營附近看到過不少面色饑黃的流民，故想把軍營附近的野菜留給他們……”
聞言，顧將軍看她的目光滿是讚嘆。遂投入挖野菜大業。
這一片野菜密集，即使在寒冬，長勢也很是喜人。不一會兒，籃子裏便裝滿杜青他們采的野菜。
采野菜不是簡單的活兒，即使久經沙場的錚錚漢子顧將軍也累得滿頭大汗。而反觀杜青活幹了不少，但臉色平淡如水，除了額頭冒出的一層薄汗。
比起他們的狼狽，她甚是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顧將軍忍不住道，“杜姑娘，你不累嗎？”說這話時，他餘光瞥了眼不少累到癱在地的士兵。
真是沒眼看，人家姑娘還沒說什麽呢！
“我不累”，杜青笑吟吟，隨後又道，“你們第一次采野菜，不知道方法，動作生疏。這樣當然會累！”
“不過你們想不累的話，多采幾次就不會了！”
她語氣一本正經，可在顧將軍聽來，有些像是她搞的惡作劇。
再來一次？那算了吧。就一次，不少士兵就累到不行，再來一次不相當於要了他們的半條命！
見顧將軍後怕退縮的模樣，杜青忍不住一笑。
挖了些野菜後，杜青眼力很好，瞧見掩映在草叢裏的野蔥，然後歡快跑過去開挖。
身後士兵也學著她的樣子，采野蔥。
一番下來，杜青他們是大獲所歸。將士們難以掩藏他們的喜悅，今天終於能飽餐一頓了！
回軍營途中，杜青還發現了一些中藥材，忍著欣喜她摘了一些回去。
一回去，她去了帳篷，婉拒顧將軍派了幾個人過來給她幫忙的提議。
杜青開始忙活，野菜采了很多，像這種天氣這裏沒有冷藏器皿，但天寒地凍的，也能保藏許久。
一忙碌起來，杜青全神貫註，忘卻周圍一切。眼裏只有一件事：以這些食材犒勞好辛苦訓練的將士們！
洗凈一些野菜後，該如何烹飪便成了問題。
熬野菜湯？包野菜餡餃子……都可，想法一一迸進她的腦袋。
沒有多想，杜青開始行動，揉搓面粉，切碎野菜加入佐料，後包入面皮裏。
另一面，她點燃柴火燒鍋，待油熱，下切好的碎野菜，加一定清水。軍營沒什麽機會吃肉，久了將士嘴巴裏沒什麽味。
這小塊豬肉是顧將士特意派士兵從集市買來的。杜青切了一小半，切碎入鍋。
包完野菜餡餃子，她又搟面皮，皮很薄，薄如蟬翼，加入碎菜，包至餡餅狀。
做完這，野菜肉沫出鍋。杜青先蒸野菜餡餅，後下餃子。
“好香啊！哪裏來的香味？”
“是顧將軍請來的那個小廚藝的手藝吧，野菜我挖了不少，但今天值了！”
“……”
香氣飄出老遠，引得訓練的士兵涎水直流，恨不得立刻捧著碗用膳。
議事帳篷裏，黯淡的日光照在軟毯上，眾將心裏也不好受。聞到這股濃香，他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是換廚子嗎？哪裏來的禦廚？什麽時候能用膳？
主位的顧將軍一看眾將神色，瞬間明了。
杜姑娘廚藝高超，引得眾將心不在焉了。
又過一會兒，待時間差不多了，顧將軍才道，“用膳罷。”
他刻意沒去看眾將臉上躍起的笑容，甚至笑出褶子來。
一張長木桌上，悄然擺上了好幾道佳肴。
杜青和一士兵站著最前面，給將士們打菜。
“滋溜”吞口水聲的此起彼伏，土兵們一一排隊，拿好碗。
顧將軍與眾將一過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不自覺笑了。沒特意再提軍規，隨他們去了，只要不發生混亂、打架鬥毆等惡事。
分完膳食，杜青伸著腰，爾後擦去額頭上的汗。
她雖累，但甚是滿足，尤其是看到士兵們一個個用膳用得如此心滿意足。
這片寂靜中，不遠處的馬蹄聲打斷了杜青的思緒。
隨後杜青聽到一聲“籲”，細細碎碎聲音後，她聽著馬蹄聲愈來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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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將軍很快認出她來，驚喜道，“杜姑娘！”
聞言，杜青向他微微一笑，爾後放下盅湯，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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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蕭翎便聽到顧將軍說，“世子，我可否見見你府上的廚娘？”
“顧將軍，希望我去給軍營裏的將士們做幾天膳食？”
“是！”她面前的顧將軍點了點頭。
杜青沒想到，顧清嘉這位將軍哥哥會找來後廚，請求她去給將士們做幾天膳食，撫慰他們濃濃的思鄉情緒。
她想了想，每次杜青一沈思起來，垂眸，狹長的眼睫微顫，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陰影。
並不是白幹，更重要的是瀧西冬日嚴寒，軍營條件惡劣，一到這個時候，將士們便會格外思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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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不及收回目光，她看到顧將軍久經沙場的臉上浮上開懷大笑。
杜青想了想，大不了她就在府邸、清風樓、軍營三處流轉，更忙碌一些罷了。
她將去軍營一事告訴了蕭翎，蕭翎只著件黑色大氅，放下手中從邊疆來的信。
他說，“既然你決定好了，就尚可。”
蕭翎知她是閑不住的人，再說軍營的生活，不同與瀧西城池內的平穩安和，或許能使她成長一番。
聞言，杜青笑得眉眼彎彎。世子果然同意呢，她正好想出城看看，能歷練一番更好。
四周結了層寒冰，甫一下轎，便有蕭瑟的朔風拂過，凍得杜青的臉頰作疼。
知道城外天寒地凍，她就多穿了點，結實的長襖倒是稍稍為她抵蓋了寒冷。
顧將軍走在前面，為她帶路。
穿過一列列正在訓練的土兵，杜青搓了搓手，來到一處帳蓬。
顧將軍：“杜姑娘，這便是做飯的地方。”
細聽，他聲音帶著絲絲歉意。天寒地凍，原來在軍營幹活的廚子都不願來了。
轉了一圈，杜青發現做飯的地方勉強能接受，就是帳篷有點漏風，寒風吹進來，真是叫人不好受。若遇上下雨天，那更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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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糧食極為簡單，除了朝廷定期撥的糧草外，連肉腥味都不見一點。通常喝酒吃肉，只有大戰獲勝，主將考慮同意後才行。何況近兩個月，朝廷像是遺忘了在瀧西的將士般，很久沒撥糧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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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眾人面前出現翠綠鮮活的顏色。
“這兒有野菜，我們就在這挖吧”，一士兵想起野菜的味道，雖不美味，但好歹能充饑，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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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顧將軍不知道她為何這麽做，但還是相信了她。聲音一沈，“就按杜姑娘說的做，我們去遠點挖！”
又走了差不多一裏路，士兵停下腳步挖野菜。杜青便沒再說什麽了，加入挖野菜的隊伍。
“杜姑娘，剛才是何意？”顧將軍走過來，語氣好奇極了。
杜青言簡意賅：“過來時，我在軍營附近看到過不少面色饑黃的流民，故想把軍營附近的野菜留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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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片野菜密集，即使在寒冬，長勢也很是喜人。不一會兒，籃子裏便裝滿杜青他們采的野菜。
采野菜不是簡單的活兒，即使久經沙場的錚錚漢子顧將軍也累得滿頭大汗。而反觀杜青活幹了不少，但臉色平淡如水，除了額頭冒出的一層薄汗。
比起他們的狼狽，她甚是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
顧將軍忍不住道，“杜姑娘，你不累嗎？”說這話時，他餘光瞥了眼不少累到癱在地的士兵。
真是沒眼看，人家姑娘還沒說什麽呢！
“我不累”，杜青笑吟吟，隨後又道，“你們第一次采野菜，不知道方法，動作生疏。這樣當然會累！”
“不過你們想不累的話，多采幾次就不會了！”
她語氣一本正經，可在顧將軍聽來，有些像是她搞的惡作劇。
再來一次？那算了吧。就一次，不少士兵就累到不行，再來一次不相當於要了他們的半條命！
見顧將軍後怕退縮的模樣，杜青忍不住一笑。
挖了些野菜後，杜青眼力很好，瞧見掩映在草叢裏的野蔥，然後歡快跑過去開挖。
身後士兵也學著她的樣子，采野蔥。
一番下來，杜青他們是大獲所歸。將士們難以掩藏他們的喜悅，今天終於能飽餐一頓了！
回軍營途中，杜青還發現了一些中藥材，忍著欣喜她摘了一些回去。
一回去，她去了帳篷，婉拒顧將軍派了幾個人過來給她幫忙的提議。
杜青開始忙活，野菜采了很多，像這種天氣這裏沒有冷藏器皿，但天寒地凍的，也能保藏許久。
一忙碌起來，杜青全神貫註，忘卻周圍一切。眼裏只有一件事：以這些食材犒勞好辛苦訓練的將士們！
洗凈一些野菜後，該如何烹飪便成了問題。
熬野菜湯？包野菜餡餃子……都可，想法一一迸進她的腦袋。
沒有多想，杜青開始行動，揉搓面粉，切碎野菜加入佐料，後包入面皮裏。
另一面，她點燃柴火燒鍋，待油熱，下切好的碎野菜，加一定清水。軍營沒什麽機會吃肉，久了將士嘴巴裏沒什麽味。
這小塊豬肉是顧將士特意派士兵從集市買來的。杜青切了一小半，切碎入鍋。
包完野菜餡餃子，她又搟面皮，皮很薄，薄如蟬翼，加入碎菜，包至餡餅狀。
做完這，野菜肉沫出鍋。杜青先蒸野菜餡餅，後下餃子。
“好香啊！哪裏來的香味？”
“是顧將軍請來的那個小廚藝的手藝吧，野菜我挖了不少，但今天值了！”
“……”
香氣飄出老遠，引得訓練的士兵涎水直流，恨不得立刻捧著碗用膳。
議事帳篷裏，黯淡的日光照在軟毯上，眾將心裏也不好受。聞到這股濃香，他們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是換廚子嗎？哪裏來的禦廚？什麽時候能用膳？
主位的顧將軍一看眾將神色，瞬間明了。
杜姑娘廚藝高超，引得眾將心不在焉了。
又過一會兒，待時間差不多了，顧將軍才道，“用膳罷。”
他刻意沒去看眾將臉上躍起的笑容，甚至笑出褶子來。
一張長木桌上，悄然擺上了好幾道佳肴。
杜青和一士兵站著最前面，給將士們打菜。
“滋溜”吞口水聲的此起彼伏，土兵們一一排隊，拿好碗。
顧將軍與眾將一過來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不自覺笑了。沒特意再提軍規，隨他們去了，只要不發生混亂、打架鬥毆等惡事。
分完膳食，杜青伸著腰，爾後擦去額頭上的汗。
她雖累，但甚是滿足，尤其是看到士兵們一個個用膳用得如此心滿意足。
這片寂靜中，不遠處的馬蹄聲打斷了杜青的思緒。
隨後杜青聽到一聲“籲”，細細碎碎聲音後，她聽著馬蹄聲愈來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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