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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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青洲水患不斷,水患過後又是瘟疫。災民拖家帶口開始往大山方向逃荒。

漸漸地連野菜樹皮都不夠吃了,災民開始賣兒賣女賣自己。

肖婉翎躺在草地上奄奄一息,胃裏像火在燒,餓的!

腦子一抽抽的疼,原主的記憶和自己的記憶交織。

肖婉翎是個美食博主熬夜剪視頻猝死,穿來這個架空世界。原主家是賣茶葉的,家鄉水災,之後瘟疫,正在逃難的路上原主餓死了,她穿來了。

肖婉翎感覺有人粗魯地撐開她的眼皮。

耳邊傳來母親葛氏撕心裂肺的哭喊:“四姐兒別怪爹娘,實在沒了法子!”

“養她這麽大,給她尋個婆家,有什麽對不起她的?大喜的日子別哭哭啼啼的,晦氣!”這個有大家長架子的就是肖父。

葛氏哭聲斷了,連抽泣都無了。

肖婉翎沒力氣睜眼感覺被擡上了牛車。

她大概跟大姐二姐一樣賣給窮苦人家當媳婦兒。

牛車上很顛簸,但餓了有食物送到嘴邊。

兩日後肖婉翎睜開眼睛,喝了半碗米糊糊。

肖婉翎混沌的腦子慢慢變得清明,這才註意到牛車上不止照顧她的藍衣少女。

還有另外三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她們一副被嚇壞的樣子,雙手抱著胳膊,縮在角落。

誰家買媳婦兒買五個?

她們住進一所三進的大宅子,一日兩餐豆飯,有熱水梳洗,換上了輕薄的紗衣。

初夏,這一身在後宅穿倒是沒什麽問題,當肖婉翎和另外幾人被趕到前院,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院子中間坐著一個頭上插滿鮮花,臉抹得雪白的半老徐娘。

她左右各站著兩個粗腰圓臂的婆子,圓拱門和海棠樹下站著拿著木棍的家丁。

高座上的徐娘冷冷掃了一眼下面的五個少女,三個人的身體抖成了篩子,不中用!沒得掃了客人的興。

穿藍衣的姑娘性子太過倔強,穿綠衫的又太呆無趣!

徐娘想到花出去的五十兩心裏煩躁,高聲道:“乖乖把賣身錢給老娘掙回來,否則~哼!”

藍衣少女嗤了一聲:“把東西還我,這事就算了!”

徐娘雙眉挑了下,拍了下椅子扶手:“什麽你的東西,到了這你一根頭發都是我的,來人吶!”

等候在一旁的家丁氣勢洶洶沖了過來,三個少女嚇得尖叫抱成一團。

“啊~”

“別打我!”

藍衣少女揚著脖子瞪著徐娘,“你想逼良為娼!”

家丁下意識看向老板,只聽到一聲:“打。”不得不舉起棍子招呼過去。

藍衣少女一腳踹在家丁肚子上,家丁原本就收著勁兒,順勢哎呦一聲倒在地上。

“廢物!”徐娘大怒站起身呵斥:“沒用的東西滾到一邊去。”

家丁應了聲,爬起來抱著木棍麻溜回到海棠樹下。

肖婉翎正看得起勁,面前突然多了個人,徐娘拿眼角掃了她一眼,問:“你剛才笑什麽?”

這是要拿她開刀。肖婉翎驚訝地張了張嘴,“我,剛才笑了嗎?”

徐娘這才拿正眼瞧著肖婉翎,瘦得跟麻桿似的,一雙大眼睛倒是機靈,差點看走了眼。

心裏略一思量,將賣身契抖開,“你們已經是賤籍,是在官府備案了的!若是想逃,被抓住也得送回來。”

藍衣少女翻了個白眼,“你私造賣身契我不認!”

肖婉翎掃了眼賣身契上明晃晃的二十文,忍住沒大喊一聲我這麽不值錢:“我爹娘說讓我嫁人,你是個男人嗎?”

有人沒憋住噗嗤一笑,看到了徐娘鐵青的臉,立馬低下頭。

徐娘沒了耐心,“小賤蹄子,放著好日子不過,要做那亂葬崗的冤魂!還有你,嫁人也是伺候男人,還得伺候一家老小吃穿,夜裏熬夜紡線織布補貼家用,有什麽好的?”

藍衣少女梗著脖子,“你又不是我,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

徐娘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顫抖著手,“把她們給我帶下去,三日後送去黃老爺府上。”

身邊多了兩個婆子在耳邊以過來人的身份,訴說為人妻的不易勸她們五個小姑娘認命。

肖婉翎吃吃喝喝養足精神,身體健康了才有談判的資本。

心裏盤算著做幾樣拿手的食物,讓徐娘知道除了伺候男人,世上還有其它的活路。

直到被徐娘擺了一道,關在喜房內。

身後的黃老爺張開雙手抱了過來,發酵的酒味和口臭味讓人作嘔。

肖婉翎往下一蹲,躲開跑到一旁。

這才看清面前這大腹便便的男人,花白的頭發,樹皮一樣的臉。

黃老爺喝了酒反應遲鈍,初時以為美人在跟他玩情趣,後來體力不濟急了,拿著酒壺就要往美人嘴裏灌酒。

肖婉翎被逼到桌子旁邊,黃老爺撅著嘴要親下來。

情急之下抓起白瓷酒杯朝黃老爺頭上砸了下去。

只聽到一聲悶哼,黃老爺額頭上肉眼可見鼓起大包,他慘叫一聲:“殺人了!”

他帶來的小廝沖進來看著這一幕,驚慌失措顫著手把肖婉翎五花大綁扔到了柴房。

徐娘費了好一番口舌,才把要撕了肖婉翎的黃老爺給勸走。

腳步聲漸遠,柴房外邊安靜下來,空氣中混雜著黴味還有塵土的味道。

肖婉翎被扔進來時撞到柔軟的身體上,就知道柴房裏還有其他人。

“我們逃吧!”少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借著外邊洩進來的一絲月光照在她高高腫起的嘴角上。

肖婉翎剛剛受挫,“我們真的能逃走?”手中忽然多個包袱。

藍衣少女將火折子扔到了柴火堆中。

解開肖婉翎手腕上的繩子,扒開了柴火露出了狗洞鉆了出去。

徐宅著火眾人亂做一團,很快有人發現兩人跑了。

肖婉翎氣喘籲籲地爬到半山腰,回頭看到舉著火把追來的一群人。

心劇烈跳動,耳朵嗡嗡響,兩人都跑不動了躲在大樹後邊。

肖婉翎手中拿著塊石頭,藍衣少女手中捏著根金簪子防備地看著前方。

遠處亮起橘黃色的火光,拉長的影子在地上晃動,簌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一個小廝走來,手中拿著一塊綠色的布條,小聲嘀咕:“奇怪,應該是這個方向。”

他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直喘氣。

後腦勺傳來劇痛,他緩緩回頭,看到杜鵑姑娘手裏雙手舉著一塊石頭,正要沖他砸下來。

小廝大叫一聲:“人在這!”

叫聲回響傳出去老遠,兩個樹後的小廝嚇了個激靈,提起褲子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來。

跑在前面的小廝慘叫一聲,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後邊小廝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沖著逃跑的背影喊:“你們跑不掉的!”

樹木越茂密,樹枝刮到臉上火辣辣的疼。

太陽升起的那一刻,肖婉翎跟藍衣少女被那群小廝堵在了懸崖邊。

脖子受傷的小廝眼中透著狠勁兒:“再跑啊!”

其他小廝勸著:“姑奶奶,老爺說了要找不到你們就要打斷我們的腿,就當可憐可憐我們,乖乖跟我們回去吧!只要跟老爺服個軟,這件事就過去了。”

肖婉翎心想也不能一直這麽僵持著,“我要見你們老板,我有掙大錢的辦法。”

小廝們交頭接耳,“又要耍什麽花招!”

話音剛落,聽到了慘叫聲,懸崖邊兩個姑娘就這麽手牽著手跳了下去。

肖婉翎在心裏罵爹,她是被帶下懸崖的。

藍衣少女死了,藍衣被染成紫黑色。

藍衣少女臨終前給了肖婉翎三樣東西,一字一句道:“我不甘心讓這些東西落在仇人手中,你代我活下去。找沈清。”

說完就閉上眼睛斷氣了,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拒絕。

肖婉翎埋葬了她。

心中有許多疑惑,藍衣少女和她上輩子同名同姓,賣了她的便宜爹娘叫她死丫頭。

低頭看著油紙包,鳥首金簪,半塊羊脂玉佩。沈清是誰?他在哪?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換上包袱裏的棉布衣裳,把東西都收好,猜測沈清住在山裏,於是往大山深處走去。

渴了喝露水,餓了吃白茅根吃野果。

翌日,她看到一個背影,穿著裋褐的男人,剛想找他問問路,人嗖的一下不見了。

肖婉翎提著裙子追了過去,面前忽然多了幾個人轉眼間把她給圍住了。

小廝兇狠地瞪著她,“牡丹呢?藏哪了?”一步一步逼近。

肖婉翎往後退,“牡丹摔死了!”

頭上纏著紗布的小廝用力一推,肖婉翎跌坐地上,掐著她的脖子質問:“騙老子,牡丹死了,你怎麽沒死?”

肖婉翎本能掙紮,抽出簪子胡亂紮了過去。

小廝嘶了一聲松開手,手上多了道血痕。

肖婉翎跌坐在地上不停咳嗽,再晚幾秒她就要斷氣了。

手中的簪子被奪走,肖婉翎爬起來追過去搶,“你還給我!”

小廝一臉得意,就算不能弄死她也要好好教訓她,“把爺伺候舒服了,就還你!”

圍了一圈的小廝相視一笑,有小廝想要阻止被同伴給拽走了。

小廝動手撕扯肖婉翎的衣裳,肖婉翎一只手拍打著他的手,大喊著:“救命!”

右手偷偷抓了塊石頭,盯著對方的眼睛。

下一秒小廝抽搐一下,胸口被血染紅倒了下去,身後插著一根箭。

事情發生得突然,肖婉翎剛舉起手中的石頭,她頓了下朝旁觀的小廝砸過去。

肖婉翎眼前一花,面前多了高大的背影,男人手中捏著鳥首金簪,正是小廝搶走的。

男人用中氣十足的聲音沖著兩個小廝說道:“滾!”

兩個小廝臉上閃過恐懼還有驚訝,其中一個壯著膽子指責忽然冒出的高大男人:“你殺了人,跟我們去見官,她死活都要帶走,你少多管閑事。”

男人的拳頭捏緊,胳膊上青筋暴現,他咬牙切齒崩出幾個字:“我扒了你們的皮。”

沖過去拽著對方的領口,拳頭揮了下去。

鬼哭狼嚎聲傳出老遠,其他小廝跑來,看到這一幕都傻眼了。

反應快的小廝急忙解釋,說手裏攥著肖婉翎的賣身契,男人根本不聽他們解釋,“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親眼看到你們搶東西,禽獸!”

肖婉翎想這男人就是沈清,未婚妻啊?誤會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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