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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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9,1370,1371,1372,1373,1374,1375。”

NTR特勤局的手術室裏,閆雅策剛剛為富乘風做完手術,為了自我證明自己數數的能力能跟人工智能有一拼,他對著一臺子從富乘風身上取下的碎片數了十八遍才終於跟機器人醫助掃一眼的結果對上。

手術室裏的一面墻是塊單面玻璃,何紫楓忙會兒工作就過來瞧一眼,每次來瞧都會按下連接手術室的對講,狂喊幾聲:“老閆,老閆,閆雅策!到底怎麽樣了呀?”

終於,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查房”後,“明知無人應答就想隨便喊喊”的心情總算得到了閆雅策的回應:“一共1375個碎片,手酸,眼花,餓。”

“我沒問你,我是問老富怎麽樣了。”何紫楓貼在單面玻璃上瞇眼看著手術室裏趴在病床上的富乘風。

“傷的很重,估計今晚咱吃不了火鍋了,他得明天才能下床。”閆雅策一邊說著,一邊把所有碎片裝進了一個大袋子裏。

“一天啊?”何紫楓驚訝,還真沒想到自己兄弟傷這麽重。因為在奢球,骨折三個小時就能徹底康覆,沒中要害的槍傷半天就能完全愈合。

正琢磨著晚上不吃火鍋吃什麽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不太熟悉但又肯定聽過的聲音。

“你在叫我嗎?”

何紫楓回頭一看,是裘一天,自己下意識的緊張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

裘一天走到何紫楓身邊,看了眼手術室內的情況,轉頭問何紫楓:“糖……好吃嗎?”

“糖?”何紫楓楞了一下,“哦!糖,我……我還沒顧得上吃呢。”他摸了摸兜兒,掏出個小袋子。

他哪兒是沒顧得上吃,是壓根兒沒敢吃。

“這糖只有三天的保質期。”裘一天從袋子裏拿了塊糖,扔進嘴裏,嘗了嘗,沒變味兒,“還能吃。”

他居然吃了……看來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何紫楓趕緊拿了一塊兒扔進嘴裏,若無其事地感嘆道:“這麽短?!”

“我自己做的。”裘一天說。

“你會做糖???”何紫楓極其驚訝地看著裘一天,心想這半邊紋身一臉煞氣的人居然會做糖!

裘一天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你會做鹽嗎?”何紫楓很嚴肅地問。

“不會。”裘一天很正經地答,過了幾秒,問:“你喜歡吃鹽?”

何紫楓:“我吃菜必須放鹽,糖倒是可有可無。”

“哦。”

何紫楓吃完一顆,又拿了一顆,還聞了聞袋子裏的味道:“這是什麽口味兒的?”

“鹽味兒的。”裘一天說。

何紫楓點點頭:“好吃。”

安靜了片刻,裘一天從褲兜裏掏出個小盒子遞給何紫楓:“我又做了點兒糖,你抓緊吃,別過期了。”

何紫楓很自然地接過盒子,放進工作制服胸前的口袋。

閆雅策抱著一個大包從手術室出來:“裘先生是吧?”

裘一天應了聲“嗯。”

閆雅策把大包往地上一放,拿出手機,點開簽收合同遞給裘一天:“帶血帶肉帶神經的,一共1375片,打包好了。”

“你要這個幹嘛啊?”何紫楓詫異地問裘一天。

裘一天按了指紋簽字,把手機還了閆雅策,似笑非笑地看了何紫楓一眼:“我走了,後會有期。”

機器人醫助推著富乘風出了手術室,轉入病房。何紫楓隱約透著病號服看到富乘風的背上貼滿了各色的膏藥小貼貼,估計又是閆雅策要測試新藥,拿富乘風當實驗品了。他戳了戳富乘風的胳膊,沒反應。“老閆,老富怎麽還不醒啊?”

閆雅策喝了口水,瞥了一眼富乘風微動的腳趾頭:“感覺他不太想醒。”

不想醒?何紫楓順著閆雅策的目光一看,大拇哥和二拇弟正在互相撓癢癢呢,這是已經醒了呀。他湊到富乘風耳邊,大聲說:“老富,老富我告訴你啊,甭想偷懶,甭想補覺,甭想護士扶你去撇尿。”

沒反應,何紫楓戳了戳他的尾骨:“你再不醒,我讓老閆灌腸伺候了啊。”還是沒反應。何紫楓湊到富乘風耳邊小聲說:“小心我把局花叫來。”

“不用叫了。”

沈穩厚重的一聲就跟打地鼠的錘子似的把何紫楓和閆雅策敲成了軍姿。

二人異口同聲:“局座!”

“局座”是NTR特勤局的員工對上司關軒的稱呼。而關軒是這個公司的董事長,身兼數職,什麽CEO,CFO,CIO,COO,CTO,只要是C什麽O的,都是他。他還有個外號叫“局花”,是地三先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靈感碰撞的結果。因為關軒一直梳著一個側麻花辮,在剛來到奢球沒怎麽見過外星人的地三先看來,那簡直就是女人啊!後來才發現,奢球人的長相都是蚯蚓屬性。剛可帥穿地核,柔可美破擎空。他本人自帶的眼裏藏針技能,也讓所有員工尤其是公司裏這僅有的三個地球人對他是既敬佩又畏懼。

關軒走到病床邊,冷眼看著富乘風微抖的眼皮,片刻後:“不想醒是吧。我前幾天去逛書店的時候,發現了一本名為《如何叫醒裝睡的人》的書,厚厚一本,裏面卻只有一個字。那個字一橫,一長橫,一豎。我想了半天,是讀一聲還是讀四聲,富乘風,你覺得呢?”

“局座,‘土’字只有三聲吧?”何紫楓一副思考過的模樣道。

關軒瞟了何紫楓一眼:“你寫‘土‘字先寫兩橫再寫一豎?”

“是啊。”何紫楓毫不猶豫地說。

閆雅策:“…………”

關軒看著何紫楓腦袋上的疤和一臉理直氣壯的表情,冷冷道:“閆雅策,你帶何紫楓去腦科做個檢查。”

“不用,我這腦袋看著傷的重,其實沒事兒。”何紫楓急忙說。

閆雅策看了看地面,沒有地洞:“走吧,局座這麽關心你,你怎麽好意思拒絕。”

何紫楓被閆雅策拉拽著出了病房,臨走還不忘大喊一聲:“謝謝局座!”

門一關,病房裏的窗簾停止了舞蹈,就像玩兒王八玩兒的正開心的孩子被家長叫住了一樣。而那只王八還趴在白白的棉花上大氣不帶喘的似睡非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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