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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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楚鑰任翰林院編修,每日點卯批文,後嫌批文數量龐大,計數不便,傳授阿拉伯計數法,帝嘉之。

次年,安南國拒不納貢,斬殺大暉使臣,帝大怒,命楚鑰率人前去交涉,另有軍隊隨行,楚鑰不費一兵一卒,一招反間計使得安南王位更疊,王朝傾覆。從此,安南再次俯首稱臣,不敢再有二心。

楚鑰回朝,晉禮部侍郎。

又兩年,夷人死灰覆燃,突然大舉入侵,西北邊塞被打的猝不及防。邊城險些被破,定國公楚天為接觸邊城之危親率五百人偷襲,夷人王帳被燒,元氣大傷,但定國公卻失蹤,生死未知。

楚鑰自請去西北,皇帝命其為監軍,率人前去支援,並賜予寶劍,遇見阻攔軍務之人,可以先斬後奏。

三日後,太子親自為楚鑰踐行。楚鑰滿飲一杯酒,告別祖父母親並拒絕二哥的跟隨,毅然離去。

此次軍務緊急,楚鑰率人加緊趕路,只用大半月就已到達目的地。來接他們的,正事誠王世子元季銳。

朔風起,思成疾。直到見到楚鑰的那一刻,元季銳這幾年的焦躁不安神奇的被壓了下去。才知原來那叫相思。

他策馬向前,近乎失態地說:“鑰兒,你,你來了?”

楚鑰冷靜回禮:“世子安好。”

被楚鑰近乎對待陌生人的態度搶到,元季銳到底是記起自己是為何而來。讓手下副官安排好帶來的士兵和糧草,楚鑰被元季銳帶去了休息的地方。

楚鑰被領著走,越走越覺得不對勁。元季銳似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解釋道:“今日夷人來犯,城外居民被掠奪殺害,沒辦法只能將他們遷到城中來,且征收了許多貼戶,府營地方有限,人員過多,所以如今只能委屈賢弟隨我住了。”

楚鑰傻眼,就算再怎麽擠也不能連他一個監軍住的地方都沒有吧,至於跟世子擠一個地方住?可看元季銳光風霽月,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不等楚鑰多想,已被帶到一間房門前:“趕路勞累,賢弟先去休息吧,如有需要可召喚外面的人,今晚再商討戰事。”交代完後,元季銳又加一句:“國公之事我等已有眉目,你爹征戰多年,不是那麽容易就服輸的人,你且安心。”全是給楚鑰吃了一顆定心丸。

楚鑰道了聲謝就進了屋去,剛剛在人面前裝的淡定如斯的樣子全數瓦解。他有一點點的高興,高興元季銳對他還是那麽好,一樣認他這個朋友,剩下的卻都是委屈,為何這幾年來除了寥寥幾封信件,就是皇後千秋都不會京,年節也都不回來。

也……不回來看看他。他可是經常跟父親通信,知道西北誠王轄地根本沒有多少事!

楚鑰委屈完就發現屋內已備好熱水和換洗衣物。連日來身體的勞累和對父親的擔心讓他再無暇想其他的。洗漱完又讓仆從把水擡下去後,他就躲在了蓬軟的被窩裏,他現在需要休息一下了。

“大人,大人?”

被聲音驚醒,楚鑰捏了捏鼻梁,問:“何事?”

“世子讓大人去正堂有要事相商。”

“本官知道了,馬上就來。”說完便匆匆起床穿衣,自己拿著手帕用冷水浸濕擦了臉,而後便由剛才那侍從帶自己前往正堂。

此時正堂中已落座七八人,為首的正是元季銳。

眾人尚未言語,一名武官‘穿戴的人撞似開玩笑的說:“也不知那監軍什麽來頭,甫一來就閉門不出,竟還要世子親自派人去請了。”

這人曾是定國公麾下,成天想著出頭,本事不大,花花腸子倒是挺多。如若不是定國公及其心腹不知所蹤,也輪不到他踏入這門。

他自己得不到重用,卻嫉妒朝廷派來的人一來就得到重視。但他這剛挑撥完就註意到世子看著他,瞅著也不像是誇他說的對的樣子。

不僅如此,楚小將軍也朝他飛眼刀子。這是怎麽了?

“許統領,你逾越了。”這下世子也發話了,許統領也不敢再說酸話,心裏知道自己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於是等楚鑰到的時候,感受到的就是一種近乎凝滯的氛圍。

“臣等來遲,還請世子恕罪。”楚鑰行禮。

“無礙,監軍一路辛苦,孤理解,賜座。”

而後直接讓楚鑰在楚隨身邊坐定。兄弟倆多月未見,又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自然有很多話要說。但這顯然不是時候,而且楚鑰對現在的情況不甚了解,只說讓各位談談他們了解的情況。

這倒也沒有什麽可隱藏的,幾人花費一段時間,三言兩語把如今形勢說出來,楚鑰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幾年前夷人大敗,逃至西北草原深處,照理說不放羊牧牛,積蓄發展個一二十年不可能卷土重來。但事實卻是,夷人拿著更加精密的武器,又加上當時大暉邊軍防備不足,竟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且在大暉邊軍打退了他們第一波攻擊後,夷人竟又連續攻上來,定國公見城外居民被殺死和劫略,把百姓遷往內城,而後親自率兵夜襲,打敗了夷人主力卻也沒了音信,好似隨朔風一起,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上。

邊軍一度慌忙非常,好在誠王世子來到接過指揮權並打殺下去幾個生出二心的人,軍心才穩定下來。

現在夷人元氣大傷,又加上天氣寒冷,雙方處於僵持階段。

楚鑰聽聞夷人沒有聯合別部就卷土重來已經有了疑心,又聽到其持有更加精密的武器更是皺緊眉頭。不過還是等到別人都說完之後才出口:“軍中可有繳獲的夷人武器?”

“有,監軍可是想看?”

楚鑰點頭。

這人很是爽快,當即喚人去取。這個空檔,楚鑰已經與剛剛哪人聊了起來。

“吳指揮,你們與夷人交手時,可有看到不同於我們長相的人?”

吳指揮想了一下,猶豫的開口:“倒是看到過,不過只有十數人。”

楚鑰聽聞更是進一步確定了心中所想,待到武器拿到自己眼前時,基本已經知道是什麽原因。

想不到,他竟然能夠遇到這個世界,華夏被侵略的歷史。

眼前的武器正事一桿槍。跟後世的武器比起來當然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做工粗糙不說,以楚鑰所見,彈匣最多只能盛放五枚子彈。

他看到這個很平靜,但是旁人就不這麽想了。

“這個東西及其古怪,竟能射出異物,我們的兵卒往往不能近身就被擊中,不然以我們的兵力謀略,也不至於落到如此地步。而且即使把它交到最擅長打造工具的人手裏,也只有一點點思緒。”

“我知道。”楚鑰開口。

“什麽?”

“我知道這個是怎麽回事。”楚鑰擡起頭,註視著元季銳說。

他早該知道的,這個時候望遠鏡,火炮都有了,□□運用的也較廣泛了。他卻害怕打亂歷史發展進程而沒有制造出更方便,殺傷力也最大的槍。

早知如此,他未科舉前就應該把這東西弄出來,他父親也不至於落到生死不知的地步!

楚鑰痛恨自己,許統領卻沒有眼色:“即是這樣,還敢勞煩監軍趕快弄明白它吧,如此才能與夷人有一戰之力。”

在場的人除了元季銳和楚隨還有好幾個,這時候都看出來楚鑰情緒不對,沒有開口,只有他莽撞的說話。平時跟他關系較好的一個人扯扯他的袖子。

註意點,沒看世子眼神都快把你戳死了嗎!

“好了,各位都先回去吧。”

世子下令,自然無人不敢不遵從。最後留下了楚隨跟楚鑰。

“你們兄弟二人許久未見,相必有許多話要說,賢弟可與楚小將軍會房細談。”

楚隨求之不得,自然萬分感謝。楚鑰眼神覆雜的看了一眼,也謝恩離去,只剩下元季銳一人坐在大堂,沒有移動。

楚隨已到而立之年,孩子也有了兩個,但可能是聚少離多,他最關心的,還是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弟弟。

給了楚鑰一個擁抱之後,楚隨一開口就說:“鑰兒,你不該來的。”

楚鑰沒有說話,只是眼圈紅了紅。許久,才見他張嘴:“大哥,你知道嗎,這東西我會做,如果早年我將它做出來給父親,讓他獻給皇帝,武裝軍中,是不是就沒有今天這樣的局面。邊民不會死傷那麽多,父親也不會失蹤。”

“鑰兒!這不管你的事。”楚隨眼看著楚鑰越來越不對勁也急了:“一切自有定數,今日局面又不是不可解,現在你來還不晚。再說,父親肯定不會有事,他不會就這樣丟下母親不管的。”

楚鑰終於不在鉆牛角尖,擡起頭,眼圈紅紅的,但終於是沒有落淚。

“我知道了大哥,從明天開始我就趕緊制造它,教給軍中的將士如何失蹤,去把仇報回來!”

雖然楚隨覺得自己弟弟有點沖動,但也比剛才的情況好,於是點頭符合。只要弟弟不把事都賴自己身上,那就什麽都好。

兄弟兩個談談家裏的事,又商量一下今後如何,待到楚隨回去的時候,已是月上中天。

楚隨非要走,楚鑰也就沒有攔著。只是堅持把他送到門外。

目送自己大哥離開,楚鑰遣開身邊的人,獨自發著呆。直到一個一件披風披到自己身上。

“世子?!”

認出眼前人,楚鑰就要行禮。剛彎腰就已被人扶起。

“白天是在別人面前,如今只有你我兩人,鑰兒何必與為兄這麽生分。”

楚鑰嘴上連說不敢,心裏倒是挺委屈。就跟小孩似的,你對他不聞不問,還不會覺得自己有什麽,但一關心,這委屈就泡泡似的炸了,讓自己鼻子酸酸的。

楚鑰很想說不是你不來找他嗎,不是你幾封信寄過去只回一兩封嗎?

可他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用不知道什麽時候紅了的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瞅著他。

元季銳被他這可憐的模樣弄的心疼,直接把人按在自己懷裏:“我在這呢,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放心。”

楚鑰什麽都沒做,任由元季銳抱著他,不過下巴搭在元季銳肩膀上,眼淚嘩啦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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