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切切地近距離感受到帝王威嚴，楚玥心裏是懵逼的。

殿試完直接堵人，這是歷朝歷代都沒有的事，偏偏讓他給遇到了。要知道參加殿試的人裏比他強的大有人在。楚玥可不認為皇帝見他一定是誇獎的話。

可楚玥這次的認為，還真錯了。

皇帝就是要誇誇他才讓他來的。經過元季銳的誇獎和楚玥自己試卷答案的給力，皇帝現在看他都不知道加了多少層濾鏡，就差打上柔光了。

“你年紀輕輕，便已有這份見識，實屬難得，楚老將軍征戰多年，還能教育出你這樣一個有出息的孫子也是厲害啊。”實際皇帝想說的不止是厲害，簡直是奇葩了。

一家子從軍的教出來個文化人，可不是奇葩嗎。

楚玥只當這能當這是個誇獎，恭恭敬敬地回答：“祖父時常告誡草民，生當為大暉效力，但無奈草民力有不怠，從軍這條路走不通，只能另覓他路，能有今日，也是全仰仗皇上的恩德。”

話說的漂亮，楚玥毫不懷疑為什麽皇帝能夠知道他家，所以楚玥在解釋自己在一家都參軍而自己從政的同時，拍了皇帝一個馬屁。

不過從皇帝的表情來看，這馬屁拍的不錯。

面帶微笑，蓄有長髯的皇帝現在儼然是一副慈祥的模樣，他問道：“你可有字？”

“祖父說草民尚且年幼，所以還沒有取字。”楚玥回答。

“既然你已走到這裏，沒有字在朝堂之上也不方便，朕賜爾雲清二字，如何？”

皇帝說出的這番話如果被人聽到，不說被徹底毀三觀，也會讓人震驚。

這已經是在明晃晃的告訴楚鑰，皇榜上肯定有你的名字，我很看好你。

被這般厚待，楚鑰就算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是為什麽，他們楚家雖然顯赫，但祖父閑賦，皇帝根本不用這麽明顯的優待楚家。

腦子裏想著這件事，楚鑰跪地謝恩的動作卻沒有慢。皇帝又跟他說幾句勉勵的話後，楚鑰就又被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親自送到大殿門口。

“公公留步，皇上那裏還需公公照顧，鑰多謝公公相送。”楚鑰拱手對寧照道謝。

劉照笑的一臉和善：“楚公子這是說哪裏的話，咱家能送一下楚公子也是榮幸，不過陛下那裏確實需要人，咱家就送您到這裏了。”

此刻的劉照看著楚鑰就像看著一塊璞玉，能交好就絕對不得罪。不過也沒有顯得特別熱絡，畢竟楚鑰以後的路還長，能有多大成就改得看他個人的造化。

“告辭。”

然後，楚鑰就回家了。

然後就把這事告訴他爺爺了。

後來，楚毅就有些懵。楚家顯赫，但那是以前，現在自己老實在國公府待著，兒子整年的待在邊疆，大孫子也給賠過去了，二孫子整天不著調，低調的不能再低調了。

但皇帝這個態度也不像是警告，倒像是真心實意的欣賞。想到這裏，楚毅又仔細看了一眼寶貝小孫子……

長的是好看，才華也是頂尖……但也不會讓皇帝如此失態。楚毅摸著他自己的小胡子，百思不得其解。

最後，他還是給了楚鑰一個回答：“皇上自由他的考量，孫兒以後牢記，謹慎無大錯。”

“孫兒記得了。”

然後楚鑰就被趕去休息了，家裏就這麽一個大寶貝，身體必須放在第一位！

放榜當日

文武百官按常朝侍立，鳴樂，鳴放鞭炮楚鑰等個貢士早已在下殿等候。

一名禮部官員手捧黃卷走到眾貢士前方高臺，高唱：“有制！”

“今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家賜同進士出身。”

“一甲一名楚鑰，擢翰林院編修，一甲二名孟覆………”楚鑰自聽見自己是一甲一名，就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了。他知道自己的名詞不會靠後，但也萬萬沒有想到會是第一名，狀元！

鄉試，會試他皆為第一，如今再加上這殿試第一。

楚鑰想，他好像幹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禮部官員從唱名到結束的這段時間，已經足夠楚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雖然驚訝自己能夠成為今朝科舉的狀元，但這已經成為事實。

從迷茫驚訝到鎮靜，楚鑰完美的用最短的時間調整了過來。

“跪！”

一聲高呼，百十名科考生便整齊跪下行大禮。他們中間或許有心滿意足，美夢成真者，也或許有名次太過於靠後，於入朝為官無望者。但個人有個人的造化，這些已經不關楚鑰的事了。

大禮過後，新鮮出爐的國家未來棟梁們被安排退場，而楚鑰享受的是貴賓級待遇。

由順天府官員用傘蓋儀從送回府邸，待三日後與榜眼和探花一起打馬游街。

面對未來同行們羨慕嫉妒的眼神，楚鑰有一種淡淡的憂傷。

這就成狀元了，以後可怎麽混呦~

國公府前早已擠滿了人，老國公一臉笑意，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想讓人胖揍的炫耀勁兒。

這剛從老國公身邊走一個人，就又有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走過去，拱手道：“楚兄恭喜了，得此賢孫，夫覆何求啊！”

楚毅也樂呵呵的拱手回禮：“謝謝宋兄了，鑰兒那孩子就是有點小聰明，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

宋況：“……”呦呵，不值一提就考了個狀元，那要是提的起來豈不是直接入內閣了？

楚毅對別人的腹誹肯定是不知道的，他現在就覺得一個字，爽！

嘿！他的寶貝孫子真是太給他爭氣了！

等楚毅決定等孫子回來好好跟孫子喝一頓以後，又樂呵呵的應對又一個人的道賀了。

科舉，作為一個全民關註的大事，向來是有丁點消息都能弄得人盡皆知的，更何況新鮮出爐的狀元是姓甚名誰這件小事了。

所以在楚鑰被迎送回家的時候，連自己家大門都被堵的看不到了。

就在楚鑰想著怎麽進去的時候，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狀元老爺回來了！”

然後人群就像摩西分海一樣，嘩就給他讓了一條道。

楚鑰：“……”

“狀元爺真是一表人才啊！”

“狀元爺真真是文曲星下凡，才高八鬥！”

“狀元爺……”

這時候甭管是家族少爺還是圍觀百姓，都毫不掩飾的朝楚鑰散發著善意。就差直接說，少年，我看好你呦。

楚鑰雖然有些懵逼，但還是朝向他祝賀的人執禮道多謝。行至國公府門口，早就有人給隨楚鑰回來的人發喜銀。

來國公府湊熱鬧的有兩波人，一波是普通老百姓，看看這狀元爺就去皇榜那裏再湊一次熱鬧，夠格的就去國公府做客，等楚鑰跟著祖父送走所有客人的時候，已是暮色四合。

楚毅品著茗，手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捋著自己的胡子，楚鑰坐在他身邊，儼然一副安靜的美男子的樣子。

那廂楚毅突然把手中的茶杯一放，朗聲大笑起來，三兩步走道楚鑰身邊，把這個平時連重話都沒說過一句的嬌養孫子的背拍的砰砰響。

“好小子！給祖父爭氣了！想不到我楚家世代從軍，如今還能出來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

這可真給他爭臉了，楚毅都能想到以後在那些老夥計面前走路帶風的場景。哎呦真是不行，老了以後也就這點樂趣了。

楚鑰被拍的一懵，然後苦笑不得地抓住自家祖父的手：“爺爺，此屆跟我一同上殿的考生不少比孫兒還強，但最後皇上點孫兒為狀元，孫兒不解。”

楚毅聞言又摸了一下胡子，道：“既然已成定局，就不要再想這事，皇上已經認準你是最好的，旁人就無從指摘，至於以後同朝該怎麽相處，就得看你自己了。”

楚鑰想了一下，覺得自己的祖父說的是廢話。雖然有真理，但是還是得讓他以後自己面對呦。

然後楚鑰就告辭了，沒辦法，很累。

然而，以身體勞累告辭的楚鑰並沒有去睡覺。他掙紮良久，還是沒有忍住自己的手，給在西北喝風的元季銳寫了一封信。

“京城小聚，兄長匆匆別離，如今小弟僥幸登科，這才敢給兄長去信。小弟昨日與祖父談話間才得知，西北如今仍是嚴寒，不知兄長身體安否？”

“雖不知那日兄長為何如此匆忙，但，鑰盼與兄長下次相逢。”

楚鑰想著還是把最後一句加上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怨婦”樣。

一封信交給腳夫，楚鑰還提醒了一句不用急。

那腳夫誠惶誠恐的接過，想著自己也是接觸過狀元的人了，對於楚鑰交代的事自然辦的盡心盡力。所以等才過半月，元季銳就收到了信。

一個字一個字的看完，元季銳已是笑意微展。

楚鑰能夠位居榜首是的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仔細想一想楚鑰與自己來往時的談吐及言行舉止，無一不是頂尖的。無論誰見了，都能誇上一句謙謙君子，楚家之玉樹了。

雖然這君子年紀有點小。

楚鑰作為大暉第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元季銳都能想到那些有待字閨中的女兒的官員的心情，可惜，榜下捉婿應該捉不到楚鑰了。論身份，京城上沒幾個貴女能比得上楚鑰的，辛虧。

是啊，幸虧啊。元季銳壓下心間驟起的酸澀。

明明決定要放下，給對方一個大好前程，可有些念頭一旦起了，就像那足以燎原的大火，再也壓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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