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自幼離京，為延續我元家血脈，兒臣並無怨恨，實乃離家日長，思念父母…………”

“幸而今年得而回京，卻又遇封地事亂，不得已，只能匆忙離去，匆匆幾月，兒臣夙興夜寐，近日終將事情處理完畢，特來謝罪…………”

“兒臣回京期間，領略了京都在父皇的治理下的繁榮，在一次游玩是得遇一少年，小小年紀已經要參加會試，可見父皇勞苦功高…………”

“後又得知那少年名叫楚玥，還沒取字，年紀還小卻能侃侃而談，若是能夠有幸杏榜題名，也算一件幸事…………”

“國事雖緊急，但父皇更應保重身體，兒臣也定會牢記父皇教導。”

皇帝把近侍遣出去大半，只留兩個太監在左右，拿著薄薄幾頁信紙，卻看了有大半個時辰。仔細看去，皇帝眼裏已經濕潤。

信自然是元季銳寄來的，而他最根本的目的只不過是想幫楚玥一把。

從太子奪回朝堂上的權利，貴妃和其皇子被打壓下去後，皇帝不知怎麽的就清醒了過來，但畢竟揮霍了這麽多年，也找不回揮斥方遒的激情了，更多的想的是往事。

想到現在的皇後，雖然是舉案齊眉，但已經找不到當年的親密，想到太子，自己曾多心喜，當他擁有自己的長子時，

但他卻存過廢棄他的心思。

更多的，想到的是那個年幼就被自己送走的嫡幼子。

他當時怎麽就混了頭了，把與自己相濡以沫的皇後生的幼子送入西北。只要一想到那孩子幼時受的委屈，他就愧疚。

而元季銳急用的就是皇帝的愧疚，他與皇帝本來就沒有相處多少年，更是目睹過皇帝是怎樣寵愛貴妃，讓母親難過的，所以他利用起來皇帝並沒有猶豫。

元季銳坐在王府的院子裏自斟自飲，即使過了這麽多天，他還是忘不了對京都那個少年的喜愛，甚至愈演愈甚。但是，他不忍心把少年拉入這場註定無疾而終的深淵。

就這樣吧！

元季銳猛地飲一口酒，少年有才華，有能力，他就暗自助少年。讓他在所有人面前，釋放自己的光芒。

…………

殿試，所有學子們夢寐以求的時候，可以見到一次聖上放到民間是能吹噓一輩子的事。

當楚玥行三跪九拜大禮時還在恍惚，準確地說，自從知道自己是會試會元的那一刻，他就覺得不真實，場上能人那麽多，怎麽就輪到他了呢？

而且知道消息的家裏人更加瘋狂，他老爹來信說，如果不是走不開，他就帶著大郎二郎一起回來給他慶賀，最後更是在信尾寫著“吾兒甚好”！而且是三遍！

他娘更是辦了一場大的謝師宴，請李中允來府中做客，柳老爺子只要見到昔日同僚，就“不經意”地說今年會元是他外孫，只有十五歲，然後聽一大堆好話再笑呵呵地離開。

所以被家裏人的舉動轟炸過的楚玥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真的成會元了。

而且將要參加殿試，面見皇帝，以後可能還要為大暉的建設添磚添瓦。

他覺得這操作有點迷。

“進——！”

一道尖細的聲音打斷了楚玥的“胡思亂想”，楚玥趕快收斂心神，按著指引進入金鑾殿。

楚玥走在光可鑒人的地面上，大略地看了一下殿內。面積是很大，但也容不下來參加殿試的這麽些人。

所以名次靠後的，只能在殿外考試，至於春日的風是否冷，影響考生的成績就不是大人物操心的了。

楚玥的位置自然很好，前排，正中間，正對著上面的皇帝。

楚玥暗暗的感嘆，咱這也是妥妥的C位了。但是他沒有膽子去看上面的皇帝。到時候要是因為偷看皇帝給治個大不敬的罪，他找誰哭去？

楚玥在心裏吐槽，上面的那位卻在看他。

看過信後，皇帝就從元季銳信中給出的信息把人給找出來了。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十五歲的會元，大暉頭一份兒，這次殿試倘若能保持住成績，就算是個探花，也是他在位是的功績了。

又加上元季銳在信裏的美化，皇帝看著下首那個唇紅齒白，俊逸非凡的少年是怎麽看怎麽順眼。

皇帝身邊的太監都是人精，看著皇帝臉上的滿意都快溢出來了，順著視線一瞧，楚玥那張臉便露了出來，心裏就開始盤算著此人能交好不能得罪。

上面人所想的楚玥一去所知，在行過禮之後，楚玥便坐下來，張開試卷，查看題目。

這一看，讓他驚訝了一下。

從會試起今年的出題便是貼近實事，沒想到殿試也是這個模式。提款上便是問的國家財務和商業。

士農工商，這是整個國家腦子裏根深蒂固的印象。總是認為當官高人一等，商人又低賤到骨子裏。

雖然前兩年已經頒布新的政令，允許商人之子參加科舉，但人們依舊對商人的身份有所忌諱。

偏偏商人手機握有大量金錢，特別是江南地帶，豪富遍地，一些為了家中子弟，更是盡籠絡賄賂之能事，只是查出來的官員，所收的賄賂便是一個天文數字。

朝廷對這些商人不能不管，又不能管的太過，沒有這些商人，國家稅收怎麽辦，放任又會使事情惡性循環。

而且有些產業太亂，急需整理，這些又是朝廷當下要緊急處理的事，經過商議，朝中大佬們經過皇帝同意，索性將這作為此次殿試考題。

看著考題，楚玥小動作的環視了周圍，暗忖自己是不是救了錦鯉，運氣這麽好，這些個考生們大多數都目露難色，一籌莫展的樣子。

也對，大家老老實實的讀聖賢書讀了十幾年，這騰一下出了這樣的題，沒幾把刷子還真不好答。

但楚玥可不管別人了，既然連老天都在幫他，那他就不客氣了。

楚玥整理了一下腦子裏的內容，下筆。

不強調過分的重農抑商，但商人的權利和渠道必須要放窄。產業繁多冗雜，但是其中重要的，像鹽，鐵，礦必須歸為國有，不許民間私自築錢。

楚玥洋洋灑灑寫了好多，但字數都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且卷面賞心悅目，這才滿意的放下筆。

“這位大人，皇上領奴才把您的試卷呈上去。”

等待著墨跡幹透的楚玥擡頭，一個太監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要試卷狀。

楚玥連忙把試卷奉上，心裏起了驚濤駭浪，這皇帝怎麽回事，不是等閱卷官員選出來好的再讓皇帝定名次嗎。

這麽的不按常理出牌，讓楚玥有種在老師面前等著成績改出來的忐忑。

皇帝看著呈上眼前的試卷，先是眼前一亮，這孩子的卷面是絕對稱得上一個好的，待看到一半，更是忍不住拍案叫絕，連說了三聲好。

何明遠也在殿中，聽到皇帝的三生好，心下明白楚玥這狀元怕是跑不了了。唉，反正這是能預料到的事，想到此便斂神認真答自己的試卷來。

不過何明遠能夠沈得住氣，其他考生可不一定能，心浮氣躁的不在少數。

這下子，皇帝在上面閱卷，考生在下面心浮氣躁地答題，楚玥一人兒走不能走，又不用再答題，只能研究這試題紙邊上的花紋，還別說，真挺漂亮的。

一整天，當官員示意考試結束的時候，楚玥已經把花紋研究的很透徹了。他用了半天的時間去答卷，又用了半天的時間去研究花紋。

皇帝是看著看著就走了，還不忘把試卷拿走。

楚玥看著規規矩矩往宮門走的考生也打算隨大流，可還沒邁開步，就被一個太監叫住了。

“楚大人，麻煩隨奴才走一趟，皇上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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