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弟子告退。”楚玥收拾好自己的筆墨等物，恭敬地朝李中允行禮，待李中允回應後，退出了房門。

四年過去，楚玥的身體拔高了許多，雖然依舊是白白嫩嫩地讓人想要掐一把，但好歹可以擺脫被家裏兩個兄長隨便令起來的待遇了。

“少爺，剛剛家仆來信說，大爺和二爺在家裏等您，說要一起去采買些東西，讓您趕快回去。”阿左跟在楚玥身邊，一張清秀的臉上掛滿了笑意。

楚玥聽了倒是苦了一張臉。家裏那兩個兄長，長兄倒是穩中些，二哥整個就是一個混世魔王，特別是這兩年不知怎麽跟左丘壑玩到一起了。

兩個像一點就著的炮仗一樣的人一起，會發生什麽？想想都是災難。

這時候楚玥他們兩個人走在路上，沿街小販的叫賣聲不絕於耳。

因為楚爹有意讓自己的小兒子鍛練身體，所以楚玥從兩年前就不曾乘馬車到李府了。兩個人路過賣麥餅的攤位前，阿左的肚子突然發出了響聲，楚玥停下，擡頭看向阿左。

見楚玥看他，阿左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也不說話，嘿嘿的直笑。

本就是到了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齡，又加上今天等楚玥的時間長，一直沒吃東西，這肚子就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楚玥促狹地看了一眼阿左，說，“先等著。”然後就直接走到旁邊賣麥餅的地方，買了三個，給阿左兩個，自己拿著一個。

“少爺，我不能要。”阿左連連推辭。

“只是兩個麥餅，給你留拿著，不餓了是吧？”楚玥直接把麥餅放在阿左的手上，阿左推辭不過，只好臉紅地拿著。

“行了，趕緊趁熱吃吧。”

“謝謝少爺。”

麥餅只有巴掌大，咬下去鹹香。阿左也是真的餓急了，幾口就吃了一個，滿足的嘆了一口氣。雖然有些噎的慌，但終於緩解了腹中饑餓。

楚玥則是把麥餅拿在手中，沒有吃。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都沒有在路上吃東西的習慣。當然，特殊的時候除外。

定國公府，楚隨和楚睿已經在府門前等著了，遠遠的看到自家三弟過來，兩人長腿一邁，向楚玥走了過去。

“阿左，你把三少爺的東西拿回府，告訴夫人玥兒今天午膳不在府裏用了。”楚隨把楚玥的小胖爪撈到手裏，轉身對阿左說。

然後還沒有等楚玥反應過來，阿左已經被楚睿趕緊打發走了。

“我說大哥，什麽事不用那麽急吧？”楚玥任由楚隨捏著自己的手，有些疑惑地問。

而楚睿就在後面跟著，把小弟帶上這件事就是他慫恿大哥的，聽到楚玥這麽問，當即就開口道，“急啊，怎麽不急，一會兒路上讓大哥跟你說。”

定國公府的幾個隨身保護他們兄弟的人在後面跟著，而楚家大哥就在楚老二的殷切目光下，告訴了急著要走的原由。

大暉朝文人圈子裏有一個不是很好的愛好，那就是清談。內容不拘什麽章法，想到哪兒說到哪兒，任性的放飛自我。

楚睿和他的小夥伴左丘壑兩人好不容易有了個悠閑的時候，正在蹴鞠場上溜達著，就被幾個官宦家庭的文人公子哥兒給纏上了。

一會兒說楚睿莽夫，有辱斯文，一會兒說左丘壑敗壞門庭，辜負了左輔臣的教導。

楚睿能忍？當即就懟了過去。那一群人雖然學問不怎麽樣，但人家嘴皮子利索啊，楚睿和左丘壑兩個人最後也沒有說得過他們。

人氣急的時候難免會沖動，楚睿就腦子一抽，放下豪言：我弟雖然才九歲，但比你們這一群考了多年依舊不中的草包強的多!

然後就有了下午請楚睿和左丘壑一起去落塵樓去來一場以清談為主的切磋，特別註明，可以請外援。

他們想的是以楚睿和左丘壑那樣的，也請不了什麽大人物，而且楚睿還要把楚玥帶過來，誰讓他自己誇下海口的不是？

這要是楚玥自己露怯了，總不能說是他們欺負九歲稚子了不是

聽完全部事情的楚玥：-_-#

真是躺著也中槍……

楚睿在楚隨跟楚玥說話的時候就一直偷偷瞄楚玥。

說實話他有些心虛，所以他不敢自己跟三弟說，所以才懇求楚隨說的，自己就跟個鵪鶉似的在後面跟著。

“所以，現在二哥這是要跟人家切磋去嗎？”楚玥露出自己冒著寒光地尖銳虎牙，看著自己身後的楚睿。

明明三弟面色平和，可楚睿還是沒來由的感到周圍冒寒氣。他立即狗腿地走到楚玥旁邊，向楚玥賠笑。

“小弟，二哥就是帶你去逛逛，咱誰都不理，行嗎？二哥當時也是一時沖動，別氣，別氣啊。”氣壞了，爺爺又要給我愛的撫摸了。

楚玥斜眼看自家蠢哈二哥，說，“聽到別人挑釁你，二哥能忍住不罵回去嗎？”

楚睿無語，他還真不一定能忍住。

這時觀看兄弟二人對話良久的楚隨動了，他拍拍二弟的狗頭，又擼擼三弟的呆毛。

在這兩個弟弟詫異的目光中，開口道，“有大哥在，誰欺負你們盡管回過去我還能讓你們吃虧？”自信而又不容置喙。

楚玥星星眼：大哥威武!

落塵樓裏，幾位跟楚睿起沖突的讀書人圍坐在一起，隱約能聽到些他們在交談的內容，正是在說怎樣對付楚睿的事。

“杜兄這次可要好好教訓一下那楚家老二了，竟然如此狂妄，他那幼弟豈能比得上杜兄你，真是好笑!”

一個束著頭發的男子朝坐在上位的青年說，言語間盡是討好之意。

餘下的幾人也連聲附和，那坐在上位的青年聽後本就倨傲的表情更甚，讓人心生反感。

清談，自然是人多點熱鬧，況且這也沒什麽好遮掩的，又加上這幾個人存心想看楚睿和左丘壑出醜，所以就選擇了開闊的一樓大廳。

落塵樓向來是讀書人聚集的地方，雖說是個酒樓，但也布置的頗有意境。來的客人基本上都自持身份，不會太過大聲說話。

所以，現在以杜姓青年為首的人刻意弄出來的動靜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有人不屑他們的所作所為，也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圍觀事態發展。

楚玥他們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幾個讀書人假意敷衍地迎接，周圍的人有意無意地向他們這邊看。

楚玥全程都把自己當做打醬油的，看到那幾個人竟是選到了這麽個無遮無掩的地方。也只是皺了一下眉，沒有說什麽。

楚隨卻是冷了臉色，一抹冷笑出現在他的嘴邊。既然這群人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了！

“楚兄可總算來了，我們幾個還以為您貴人多忘事，或是有什麽事給耽誤了。”

楚睿不傻，當然聽出來這人的嘲諷之意，當即就懟了過去。

“我確實愛忘事，特別是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呵呵。”

來啊，誰怕誰啊，互相傷害啊。

“你!”那青衣青年被氣的不行，合著他們這麽重視的事就是楚家這個莽夫說忘就忘的。

“子平，回來吧，別與楚兄爭辯，他畢竟要做的事多，忘記一兩件也是情理之中的。”

京都裏的人都知道，楚家二公子除了跟大公子到營中訓練以外，就是和左家嫡長孫一起撩貓逗狗，不幹正事。這杜姓青年說這話，就是直晃晃的輕視了。

剛來這麽一會兒。幾句話的功夫火氣便挑了起來。

周圍好事的人幹脆放下了手中的事，專註地看了起來。

楚玥這時卻是擡頭看向了說話的人。

楚家祖上是泥腿子一個跟著先皇的，到了今日，也還是一脈單傳，好不容易有了楚家三兄弟，向來是護短的很。

楚玥也不例外。敢欺負他家二哥，這事不能完!

樓上一個單獨的雅間裏，與樓下的略顯吵鬧不相同，這兒甚是清凈。

這裏的視野絕佳，打開窗戶就能把樓下的光景一覽無餘。

此刻樓下的動靜傳過來，一名老者感興趣的挪到窗前看。

“李老，犬子無狀，讓您見笑了。”杜賦文擦著腦門上的冷汗，心懷忐忑地開口。

李老卻恍若未聞，開口安撫了他一下，繼續興致勃勃地朝下看。

偶爾看看小輩間較量，會有什麽意外收獲也不一定，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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