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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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客廳的沙發擠滿人,地上也隨意坐著幾個。

江聿聞讓虞念坐在他腿上,兩人窩在靠東側的小沙發上。

周錚喊了聲,讓人去房間裏拿了一副牌出來。

“膽小鬼,誰玩?”

四五個人圍了上去。

“聞哥,你呢?”

江聿聞把玩著虞念的手指,輕描淡寫,“她替我。”

“我?”虞念緊急轉過去看他,“我又不會。”

什麽膽小鬼,她壓根沒聽過這個游戲。

和這些玩性大的人一起,保不齊發生點什麽出格的事。

她才不要。

周錚見她反應過激,噗地笑了聲:“你怕什麽,又不是沒人給你兜底。”

“我給你講講規則。”

“每個人手裏呢,會收到一張牌,這張牌只有你自己知道點數。會有一個負責倒酒的人,只要她開始倒酒,持牌的任何一個人可以隨時喊停,只要你覺得自己是場上點數最小的,喊停就行。這時候杯子裏有多少酒喊停的人就喝多少,但如果全程沒人喊,酒會一直持續到倒滿為止,這時候所有人亮牌面,看誰點數最小,最小的人就得全喝完了。”

他聳聳肩,調侃道:“是不是很簡單?”

聽起來確實挺簡單的,就是心裏博弈。

可真這麽簡單嗎?

虞念沒吭聲,怯怯地看了江聿聞一眼。

“別那麽掃興啊。”程潯瞟了她一眼,“過往聞七帶來的女人哪個不是大大方方玩得起的,輸了不過是喝幾杯酒而已,還能要了你的命?”

虞念牙齒微微發力,拳頭在身下攥了又攥,極力壓制著自己的火氣。

“是啊,多大點事。”

一個身著抹胸裙的女人突然從地毯上起身走到江聿聞身側,她雙手交疊搭在沙發靠背上,上半身傾向江聿聞,隨後風情萬種地開口:“江總,要不換我來?”

虞念半懸的腿敲了敲沙發底座,試圖用聲音提醒她,這裏還坐著一個活生生的人。

女人視若無睹,揚起紅唇,伸手輕輕撩了下卷發。

一陣濃烈馥郁的香水味飄了過來。

虞念都聞到了,江聿聞不可能沒聞到。

可江聿聞依舊沒發話,右手食指蜷著虞念的頭發,一圈一圈。

她忽然察覺到搭在她腰間的大掌使了力。

虞念對上他的目光,發現他正雲淡風輕地看著她。

“我來。”她說。

她知道江聿聞是在暗示她開口,也知道他不喜歡女人的接觸。

可她也想賭,賭江聿聞會率先替她說話。

不過很可惜,結果不盡人意。

虞念在心底嘆了口氣,這人還是高高在上的壓她一頭。

“不高興了?”江聿聞輕輕挑了挑她的下巴,問,“因為我沒拒絕她?”

“沒有。”虞念揚揚唇,討好地湊過去摟住他的脖子,溫熱的氣息噴薄在他耳邊,“我才沒有吃醋。”

說完,迅速抽身回來。

“成了。那咱們今晚加點料啊。”周錚來了興致,“服務生,把這裏size最大的杯子拿過來。”

片刻,站在門口的年輕男生端了十幾個500毫升的啤酒杯過來。

面前一個女人跪坐到桌邊,聲音柔柔道:“我來倒酒吧。”

“先說好,喝不了可以搬救兵。找在場的任意一名異性,嘴對嘴餵酒,成功了,對方幫你喝完懲罰的這杯酒。”

周錚說完,挑眉看了眼虞念,似乎在提醒她這規則就是為她而定的。

虞念強裝鎮定笑了笑,背地裏卻是默默祈禱千萬不能輸。

她挪了挪身子,一本正經端坐好。

第一局,一張紅桃“7”。

不大不小,還算安全吧。

虞念安靜觀察著桌上其餘持牌人的神情。

不過這些人都是老手,看了眼牌面若無其事地揚著嘴角,難辨真偽。

負責倒酒的女人端起紅酒瓶,喊了聲“開始”。

液體以極快的速度侵占酒杯,沒幾秒,紅酒就差點溢了出來。

“滿杯了,大家亮牌吧。”

虞念火速掃視了場上所有的牌面,直到看見周錚手裏那個紅艷艷的數字“6”,才驀地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最小的。

她笑著,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下江聿聞,神情帶著絲小得意。

江聿聞也看著她笑。

周錚假模假勢哀怨了聲,隨手把牌一丟,撈過身側的年輕女人。

“寶貝,你今晚手氣不行啊。”

女人嬌柔倒進他懷裏,“我替你喝了就是。”

周錚噙著笑,挑起她的下巴餵了口酒,唇齒相交。

虞念沒再往下看。

好半晌,桌面才傳來玻璃觸碰的清脆聲。

她擡起頭,見那滿杯紅酒早已不知所蹤,而周錚懷裏的女人面色酡紅。

再開一局,這次虞念拿了個“6”。

有了周錚的前車之鑒,女人剛開始倒酒,她就張嘴準備喊停。

聲音還未發出,身後的男人忽地扯了下她的手臂。

她扭頭看去,見江聿聞薄唇微勾,微微搖頭。

等虞念回頭再看時,杯子已經滿滿當當。

所有人亮了牌。

虞念湊過去看,沒敢掀牌。

“幾點?”周錚催促她。

還沒等她開口,江聿聞姿態慵懶地擡起右手比了個“6”。

“該你喝了。”

女人端著杯子遞到虞念面前。

虞念被迫接下,抿了一口,難喝的停了下來。

周圍的人均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虞念扭頭,嗔怪地瞪了江聿聞一眼。

“沒事,你喝不下大不了就和聞哥親一個,聞哥可是千杯不醉。”

周錚說完,在場的人忽然都笑起來。

虞念發現就連程潯都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似乎料定她這種性子做不出出格的事。

只一人,叫程潯“哥”的年輕女生,看她的眼神淬了冰似的。

虞念被一直盯著,渾身不自在。

“江聿聞,你幫我喝。”她把酒杯端到他面前,撒嬌道,“本來不用喝這麽多的。”

江聿聞噙著笑,擡手摸了摸杯沿,卻沒接。

他沖她挑挑眉,“不是不能幫你,只是這立了規矩,就得按規矩辦事。”

虞念自然知道他什麽意思。

豁出去了,又不是沒親過。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隨即湊到他面前,紅唇猛地壓上那張薄唇。

江聿聞輕輕吮吸了一下,下一秒,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

客廳裏傳來一陣歡呼聲。

虞念逐漸被剝奪呼吸,氣息不暢地錘著他胸口。

江聿聞這才緩緩松開。

“端過來。”他低沈的嗓音帶著抹喑啞。

接過虞念手裏的杯子,一飲而盡。

起哄聲不絕於耳。

直到這刻,虞念才反應過來這男人剛剛絕對是故意打斷她的。

周錚又叫人繼續發牌。

有人接過江聿聞手裏的空杯子,隨後在他掌心遞了張幹凈手帕。

江聿聞擦了擦嘴角,擡手拍拍虞念的背,示意她起身。

男人從沙發上起來,揚手指了指遠處置衣架上的外套。

服務生立刻過去為他拿來衣服,小心翼翼地舉到他面前。

江聿聞拎起,左手摟著虞念的腰,擡步離開。

“不玩了?”周錚問。

“嗯。”

“真沒勁。”

江聿聞沒再搭理周錚,強勢摟住虞念離開了雅間。

他半倚在虞念身上,側眸看了女人一眼。

布滿青筋的大掌一擡,大拇指按壓在她的紅唇上。

那紅唇剛被采擷過,充血的狀態下更顯嬌艷欲滴。

也許是酒漬未幹,濕噠噠的,引人犯.罪。

“幹嘛這麽看著我?”虞念被他的動作嚇到,一動不動。

“沒什麽。”江聿聞低笑一聲,“我喝醉了。”

呸。虞念暗啐,不是千杯不醉?

江聿聞裝得還真像那麽回事,半倒在她身上,東倒西歪地牽著她往樓下走去。

路口不遠處泊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不等司機下車開門,江聿聞先一步推開車門扯著虞念上去。

“開車。”

-

半小時後,車子抵達莊格半島。

庭院大門打開,車子駛入,院子裏一排排的白色歐式路燈應聲亮起。

整個庭院一瞬間亮堂起來。

兩人下車,別墅樓裏此刻寂靜無聲。

江聿聞偏倚在她肩上的力頃刻消失,虞念不防,下一秒整個人騰空而起。

他扛著她,步履沈穩往樓上走去。

皮鞋擲地有聲,隨著心跳頻率,一震、一震。

身子幾經旋轉,面前的房門被一腳踹開。

江聿聞把她丟進床,嬌柔的身體隨著大床起起伏伏晃悠著。

虞念呼吸急促,還沒看清眼前的男人,下一瞬便被鋪天蓋地的吻吻得大腦空白。

他目標明確,動作強勢,對著她的紅唇攻城略地。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伸進她的衣擺深處,四下游離點火。

漆黑的夜裏本只有交替的喘息聲。

忽然,富有磁性的聲音回蕩在房間上空:“今天有人誇你聲音好聽。”

她閉著眼,不作理會。

“讓我聽聽,是不是真有那麽好聽。”

……

今晚的江聿聞興致頗高,不知道是不是那杯酒的緣故,整個人像混不吝的登徒子,滿嘴汙言穢語。

虞念在海浪上浮浮沈沈,睡去時早已不知被他折騰了多少回。

-

翌日,在生物鐘的催使下,虞念依舊在八點睜開了眼睛。

昨晚睡得晚,身體疲憊,她閉上眼睛想賴會兒床。

一只結實的手臂忽地橫過來,一把把她攬了過去。

江聿聞還沒走?

她有些震驚。

往常她睜眼時,床邊的溫度早已冷卻。

張媽說以江聿聞的習慣,七點起床,七點半總要出門去公司的。

可今天著實奇怪。

她握上那只手臂,指腹微微摩挲著他的肌膚,問他:“你今天怎麽沒去公司?”

江聿聞沒回答她的問題,睜眼,盯著她光潔的背,目光逐漸幽深。

女人的指腹在肌膚上劃過,溫柔的觸感激起陣陣酥麻,血液裏像窩了一群螞蟻,讓人抓心撓肝。

虞念下意識的動作還在繼續,沒等到江聿聞的回答,輕聲又問了一句。

一瞬間,她的身體騰空翻轉。

等來人反應過來,卻發現已經趴在他的身上。

江聿聞本就修長的睫毛從這個角度看去更顯濃密,他的嘴角擒著不懷好意的笑。

身體一頓,虞念的聲音土崩瓦解:“別、江聿聞。我等下還要去店裏。”

“你那破店有我重要?”

“我今天……你等下……”

江聿聞饒有興致的惡趣味次次打斷她的求饒。

虞念又被迫留了下來。

-

房門被人叩響,許久,兩人才慢慢轉醒。

張媽在門外大喊:“該吃午飯了,還沒醒嗎?”

下一秒又開始敲門。

江聿聞揉了揉她的頭發,迅速起床穿好衣服。

隨即,房門打開。

“小七今天怎麽也睡這麽晚?”張媽擔憂說,“是不是生病了?”

“累了,睡久了點。”

“那快快收拾了下樓吃飯。還有衣服多穿點,別看在家裏,這天氣很容易著涼的。”

也就是張媽能與他多嘴幾句,換其他人怕是早被掃地出門。

虞念聽張媽說起過,江聿聞是她一手帶大的,那時候他父母忙,逢年過節也很少見面,是她一直陪著他。

後來江聿聞大了,從宅子裏搬出來住,她怕他照顧不好自己,也就跟著過來了。

其餘人江聿聞一個沒留,只她這個老婆子住了下來。

張媽交代完離開,廊間傳來緩慢沈重的腳步聲。

虞念慢慢掀開被子,見江聿聞洗漱好下樓了,迅速起床收拾。

-

下樓用餐,江聿聞的慢條斯理同虞念的狼吞虎咽形成鮮明對比。

她迅速咽下幾口飯,草草應付起身離開。

江聿聞撩起眼皮看了眼她,聲線淡淡的,沒什麽情緒:“又去你那破店?”

“嗯。”

虞念走到玄關換鞋,沒看他。

江聿聞收回視線,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模樣。只是原本夾在碗裏的蝦被他丟進了餐盤。

他取過餐巾擦了擦手,聽見門口的女人說道:“這幾天我可能會比較忙,就不回來住了。”

不多時,大門落鎖。

江聿聞起身,張媽從旁邊走了過來。

“都沒吃幾口呢。”

“嗯。沒什麽胃口。”

“公司再忙也要註意身體。”

江聿聞應了聲“好”,上了三樓拿上外套後下來,之後也離開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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