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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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溫麗真聽清最後兩個字,理虧的心思變成逆反:“什麽老婆,你們領證了嗎?我和你爸同意了嗎?”

徐驍解開襯衫扣子,給自己倒了杯水:“同不同意,我們都會結婚。”

“徐驍——”

“爸。你先不要替媽說話。”徐驍打斷徐盛安,“我們就事論事,她今天的舉動妥不妥當。”

“是有不妥,但你媽也是好心,只是想試試她。”

“那試出來了嗎?符合你們的預期嗎?你們憑什麽試?”他理解他們的用意,但依舊郁悶,“要是我現在窮困潦倒,想娶一個有錢人家的女孩,卻被她父母盤問,你們是什麽感受?”

“我沒有盤問,”溫麗真說,“我只是提建議。”

“所以我不是在指責你。”

“但你這麽護著她,就是氣我。”

“那我爸當初被我外公外婆為難的時候,你沒有護著他嗎?”

“我……”

“媽,你不能這麽雙標。你能辨別我爸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我就不能?說句難聽的,我有多少錢,你和我爸心裏都有數。如果你們自信對我管控得緊,就應該知道錢從來不是我的底氣。我和陳夏談戀愛到現在,我連一條項鏈,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送過,你們怕她貪財,我倒怕自己太窮酸,太沒本事把她嚇跑了。”

溫麗真聽了沒說話,良久,她輕聲:“你沒聽說過嗎?有種手段叫放長線釣大魚。”

孫如非聽了扶額,徐驍卻表情不變:“我不是傻子。”

“所以你對她是死心塌地了。”

“是,死心塌地了。”

“哪怕我討厭她,忌憚她,你也要娶她,你不認我這個媽了?”

她語氣陡轉,崔阿姨和徐盛安都想要勸阻,徐盛啟吸一口氣,看向徐驍,徐驍卻沒急著應答,只喝完了杯裏的水,聲音無奈而平靜:“媽,這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不管我娶誰,你永遠是我媽,但是你不能以這個名義幹涉我的決定。”

他起身,孫如非和崔阿姨也跟著站起,溫麗真叫停:“你去哪兒?”

他卻只是走到墻角,把那兩個禮盒拆開:“她每次過來,不是給爸送茶葉,就是給媽你送護膚品,回去之後還問我,你們喜不喜歡,下次送什麽好。我讓她不要送,她說要,這是禮數。”

他拆開,把兩瓶酒放進家裏的酒櫃,再走回:“媽,如果下次你還要見她,最好不要居高臨下地叫她過來,你可以先問她有沒有空,有沒有其他安排。我們在盛安附近定了一套房子,馬上就要搬進去,你願意的話可以去看看,我想,她見到你也一定會很高興。”

溫麗真欲言又止,站起身來:“徐驍。”

“媽,請你不要再質疑我的心意。”他神情坦蕩,“我很愛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兩個人無聲對視,溫麗真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堅定。直到這一刻,她才終於意識到,相像的豈止是父子,徐驍的性格裏也有著和她類似的固執和任性。

徐驍抱起不知何時跑過來的發財,摸摸它的額頭:“崔阿姨,你熬了什麽湯?”

崔阿姨忙說:“甜湯,我去給你盛。”

“沒事,我自己去。”

他往廚房走了兩步,卻被溫麗真搶先:“你手臟,還是我盛吧,知道你不愛喝太甜的,崔阿姨糖都沒敢多放。”

懷裏的發財昂嗚叫了一聲。

徐驍和孫如非離開襄雲時天色已晚。徐驍開車時給陳夏打電話,得知她在超市,孫如非說:“你著急就不用送我。”

“送你是應該的。”

“哪裏應該?”

“盡在不言中。”

孫如非笑。她難得見他認真到不容人置喙的樣子:“如果你繼續保持這股虎氣,恐怕我在盛安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你幾號回去?”

“不是幾號,是明年。而且是去資產行政部。”

徐驍便知她對職位不太滿意:“要不,我把二叔的公司交給你管?”

“別。先不說你爸和我爸不放心,我自己也怕,這雷還是你頂著吧。”她打量他,“其實我後來想了想,大伯母準備給陳夏股份,也有一定合理性。”

“她不會要的。”

“那你由著她?”

“嗯。”

“你要向大伯父看齊嗎?”

徐驍笑笑,沒答。孫如非發現他沈默的時候比以前穩重不少,看來歷練和壓力的確會慢慢給人帶來改變。

二十分鐘後,徐驍把人送到秦家老宅,車子停穩,徐驍忽然叫了聲姐。

孫如非開車門的動作停住:“幹嘛。”

“謝謝你幫我。”

“不客氣。”孫如非像小時候一樣彈了下他的腦門,“哪怕看在你疼逸非的份上,我也得祝你早日當新郎。”

徐驍回到雅楓,開門進了2002。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清淡的肉香,尋味過去,陳夏系著圍裙,正站在竈臺邊忙活。

聽見響動,她回頭,沖他笑了下:“我在煮蘿蔔排骨湯。”

他走過去,從後面摟住她,低頭輕輕搭在她肩上:“怎麽想起煮湯?”

“崔阿姨教我的,說冬吃蘿蔔夏吃姜,不用醫生開藥方。正好今天有時間,我煮一鍋暖暖身子。”她想起他從襄雲過來,“你吃過了嗎?”

“沒有。”他想,她總有讓人喜歡她的辦法。

“那你替我嘗嘗鹹淡。”

“等會兒吧。”他用臉輕輕拱她脖子,“你就沒話要對我說?”

“說什麽?”

“我媽。”

“……”

“我替她向你道歉。”

“不用……”陳夏說,“阿姨對我挺客氣的。”

“客氣不是目的。”他扳過她的臉,小心啄吻,“我們結婚好不好?”

陳夏的心好似突然被燙了一下:“你怎麽了?”

徐驍近距離看她:“我今天和花神去參加我們大學班長的婚禮,他和他女朋友也很多年了,從學校到社會,一路走來酸甜苦辣都嘗過,在臺上,班長哭得跟傻子似的。”

“那你呢?”

“我在下面樂,幸災樂禍地全拍下來了。”

陳夏笑,徐驍又說:“其實結婚沒有我們想象得那麽覆雜,到目前為止,它讓我感到溫暖,讓人覺得等待有它本身的意義。”

“……嗯。”

“你不期待嗎?”

陳夏當然期待,只是,她也嘗過期待落空的滋味:“徐驍,我們說過,要先好好戀愛。”

“然後呢?一直戀愛,直到我們七老八十?”

“你覺得婚姻是必需的嗎?”

“對我而言,是。”

陳夏眸色微閃,有點擔憂,也有些委屈:“但還是那個道理,戀愛是兩個人的事,婚姻關乎兩個家庭。”

“不對,是三個。你爸媽一個,我爸媽一個,我們自己一個。”他目露心疼,直到現在,她也沒提他媽媽的一句不是,“我以前說過,別人有的你都要有,而我有的,你也要有。如果我們只戀愛不結婚,孩子怎麽辦?等我到了四十歲五十歲,錢多了就變壞了,變得沒心沒肺,做對不起你的事,你又該怎麽辦?”

陳夏不喜歡這樣的假設,這讓她心慌:“你要是變壞了,我就不要你了。”

徐驍卻說:“你不能只是不要我,你還要惡狠狠地懲罰我,報覆我。在某種程度上,婚姻是枷鎖,也是武器。我不可能讓你手無寸鐵地接受我的背叛,如果我傷害你,你要用武器保護你自己,知道嗎?”

陳夏被他說得心裏難受:“哪有你這樣用最壞的結果提醒人的。”

“因為我決不允許自己行差踏錯。”

“我也不允許,”陳夏說,“我不允許自己,也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你要相信我的意志品質。”

“我當然相信,”徐驍親吻她,“那你告訴我,一直是多久?”

“很久。”

“很久是多久?”

“……”

徐驍心頭發暖,將她緊緊摟住:“等忙完這陣,你帶我去趟你家吧。”

“好。”

陳夏貼著他的胸膛,聽見他撲通撲通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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