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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開局七十二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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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開局七十二條魚

“冷靜!冷靜!”明夏一把沖上去扭住他的手, 像頭多災多難的老牛哞哞叫著,“法治社會不興動刀子啊。”

岑溪那對黑眼珠子慢慢滾到一側,陰惻惻盯著他威脅道:“再不讓開, 我連你一起刀。”

“這……”

下意識咽了口水, 明夏冒著冷汗往後仰了仰脖子,可刀鋒鋥亮的寒芒仍在陽光下一晃而過,襯得握著它的人面孔越發陰。

求生的意識迅速喚醒了他微薄的情商。

他猝不及防空* 出一只手趁段危亭不備, 猛地奪過剩下的半截身子,然後懟到那只可憐的腦袋下面,勉強拼成了一只完整的卷毛小狗。

“誒呀, 這不是挺好的, 回去用膠水粘一下就……”故作熱情誇張的聲音在直勾勾的註視下越來越低, 越來越透出一股心虛。

明夏:“要不我出錢給你賠個新的?”

岑溪:“呵!”

岑溪:“這是上次符彧送我的,誰要你的?”

“這話是真的, 還是她上次回來要我幫忙準備的,”江別春忽然搶白, 言笑晏晏, “我就奇怪怎麽好好的要這東西, 原來是給了你啊。”

他歪著頭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岑溪, 又看了看那枚吊墜, 一下子捂嘴小聲笑起來:“還真是一模一樣, 是在說你像條狗嗎?”

“你——”

“哦,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是說話沒把門, ”江別春見他臉色忽變, 又立即認錯,並好言好語寬慰他道, “符彧肯送你東西,還是心裏有你的。你也別太和她計較,要實在氣不過,等我晚上有空好好替你同她辯上一辯。”

這話說得又過分親昵了。

好像無形中炫耀著自己和符彧關系不比旁人,偶爾鬧一鬧也是不足為奇的。

江別春站在花園裏,比任何時候都更像這個家的男主人。

岑溪盯了他幾分鐘,驀地冷笑一聲。

“活得真失敗啊。”

“你說什麽?”江別春微微瞇起眼睛,笑容不變。

岑溪才不怕他,自顧自冷嘲熱諷:“才二十就早早過上守空房的日子,成天歇斯底裏,像個討人嫌的怨夫。連你那個原本沒人要的小爹都比你得寵,活成這個樣子還真是有夠失敗的。”

“現在呢?竟然疑神疑鬼到把她在下城區玩玩的東西都翻出來了,還帶到家裏。是有多自卑、多差勁才會防到這個地步?”

“啊,說起來她現在還沒下來,恐怕又是你在上面做了什麽絆住了她吧?”岑溪冷不丁轉頭問旁邊默不作聲的文憐星,“除了我們,還有別人?”

“嗯……”

文憐星一頓,猶疑地看了看江別春,發現他沒什麽反應,才遲疑地輕聲回答:“也沒什麽,就是小春的一個同學。”

“哈!果然!”

岑溪沖江別春揚了揚下頜,眼神輕飄飄地滑過他頓失血色的面孔:“我還真是佩服你,能做到這個程度,有夠能忍的。還是說你已經習慣了?”

“她在家上了別人的時候,你也只會像個潑夫無能狂怒?還是像個沒人要的流浪狗,躲在角落裏哭?”

說話時,岑溪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文憐星。

“畜牲。”

江別春突然平靜地叫了一聲。

然後驟然暴起,撲過去雙手死死掐住岑溪的喉嚨。

那雙圓而上翹的貓眼沒有多餘的感情時,就顯露出一種直白的殘忍和冷血。黑多白少的眼睛一動不動盯著人,恍惚中仿佛野性難馴的動物才會有的豎瞳。

岑溪意料不及地摔倒在地,他喘不上氣。胸腔更是成了老竈膛,被捆成把的怒意填進去,燒得煞氣騰騰。他猝然亮出那把水果刀。

“不要哇。”情急之下明夏不管不顧壓了上去,面色淒慘地抱住那條胳膊。

文憐星也不得不從後面努力拽脫江別春的一雙手。

“小春!小春!”

四個人徹底擰成一團。

得虧明夏平時勤於鍛煉,終而被他憋著氣奮力搶下那把刀並想也不想往遠處一丟。卻聽得一聲驚叫:“誰這麽沒素質隨手丟刀?!!”

他慌裏慌張回頭一看——

路維安正捂住胸口大怒。血都把胸前染紅了,他竟然還能生氣十足地叱責:“你們以為捅我一刀,我的胸就會縮水嗎?做夢!”

氣勢頗足地丟下一句狠話,他就眼睛眨也不眨地拔出水果刀,然後滿不高興地轉手捅了本來在看他笑話的秦方好:“早就說了,別人我不管,但你今天別想好過!”

水果刀很新,切開皮肉就像劃開西瓜瓤,流暢至極。

路維安頓時得意洋洋一笑,可惜笑了幾下又疼得慌,於是立即齜牙咧嘴地窩著胸。

“嘶——”

一股鉆心的疼痛搔著他的骨血,每根筋好像都一抽一抽地在肌肉下游走。

秦方好霎時面色慘白。

他禁不住咬牙切齒:“你真是瘋了!”

剛準備報覆回去,餘光就掃過一旁幸災樂禍的段危亭。明明哪裏打起來都有他煽風點火,最後倒是落得他一個人隔岸觀火。

想得美!

秦方好強忍著痛拔出刀,然後一面疼得倒吸著涼氣,一面臉色陰沈地正對段危亭鼓鼓囊囊的胸口“唰”地刺了進去。

這下他得有很長時間進不了健身房練胸了!

而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段危亭幾乎在原地楞楞地呆了幾分鐘。

木木地低下頭看了看那把明晃晃的刀柄,他的眼睛驀然瞪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伸手按住了那塊呼吸都會引起一陣絞痛的地方。

他引以為傲的大胸!

啊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被捅了!

段危亭怒不可遏:“賤人!我跟你們拼了!”

高聲怒吼著,他氣勢洶洶地一手一個扯住他們的衣領,正要發難。剎那間,兩腮忽地一痛。路維安和秦方好掙紮著一左一右各揍了他一拳。

腮幫都被打癟,五官也扭曲得變了形。

然後“砰”地一下,段危亭含著一口血強行拎著兩個腦袋猛然相撞,並發出了“咚咚”的聲響——聽起來倒像是個實心的好腦袋。

三個人不約而同互相圍毆起來,也不拘哪兩個抱團,反正總是二打一。

四個人翻滾著打群架,三個人翻滾著打群架。

拳頭實實在在夯到了肉身上,每一下都發出沈著有力的聲音。耳光則扇得又快又響,中和了拳拳到肉的沈悶,聽起來清脆明亮。

拳聲、掌聲、痛罵聲,聲聲入耳。

錘臉、踩胸、踢褲.襠,事事關心。

謝琮茫然地站在風中。

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左邊江別春的耳光扇得已經能看見殘影了,右邊段危亭踹人褲.襠也是一擊一個準。前者大概是熟能生巧,後者或許是久病成良醫。

而在決賽圈不遠處,裴嘉因那套整潔挺括的白西裝也被程再撕扯得像皺巴巴的紙團。

“前幾天不是聽說你被程又劃破了臉,怎麽不帶著你那張醜臉躲起來?還是說偷偷治好了就等著今天來勾引符彧?”

裴嘉因修剪得十分尖銳鋒利的指甲瞬間在上面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他的指腹抹了血用力按在程再的眼皮上,橫眉豎目:“不是暈血嗎?你倒是昏過去啊!”

好不容易修覆的臉又被毀了,程再感覺自己的大腦就像被拼命搖晃的啤酒瓶,竭力維持的理智成了最上面的瓶塞,突然就被“噗”地頂了飛出去。

他抄起桌上放的玻璃瓶就兇神惡煞地對準裴嘉因砸下去。

玻璃瓶瞬間炸開,迸了一地碎片。

“賤人!”

裴嘉因捂著滿頭的血不甘心地吐出最後一句唾罵,才搖搖晃晃著倒下。

而程再也沒好到哪兒去。

“血……”

瞳孔不自覺放大,然後他兩眼上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歪著頭昏了過去。

“啊——”

謝琮吃驚地捂住嘴。

“這……這要怎麽辦?”

他蹙起眉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又看看右邊,好像很拿不定主意。他想找管家或者尋個下人來幫忙處理,偏偏不知道他們是得了消息還是什麽,一個個都不見人影。

直到他忽然低下頭才留意到還有個人尚且四肢健全,於是立刻眼睛一亮地走過去求助:“我們要不分頭把他們拉開吧,總不能一直讓他們打下去。萬一出人命了怎麽辦?”

郗時捏著那副破破爛爛的眼鏡坐在草上,有股哀莫大於心死的淒涼。

對於謝琮的求助,他根本不願意理會,神色透著心灰意冷,聲音也帶著難得的倦怠和漠然:“那就死了吧。”

都去給他的眼鏡陪葬吧。

謝琮不由驚得張著嘴卻無話可說。

好吧,唯一一個醫生也癲了。沒人能幫他了。難道要靠他一個人拉開這群神經病嗎?

他抿著唇看了眼三人團——不知道誰把水果刀又拔出來了,現在你一刀我一刀,刀刀見血,凈沖著不傷命但傷自尊的地方捅。

不行不行,他沒有那麽癲,到時候混戰肯定會吃虧的。還是先把這邊解決了吧。

謝琮下定主意便向四人扭打而成的球體伸出了手:“不要再打了,有什麽話好好說啊。剛剛不還是好好的嗎?不要——”

“等——”

突然有人扭著他的手臂將他拽進這一團亂麻中,緊隨其後一整塊面包捂上了他的臉。松軟甜膩的奶油淹得他眼睛疼,剩下的話也被迫吞了回去。

岑溪打得完全上頭,徹底開啟無差別攻擊。

他忍不住將心底話一股腦爆發出來:“如果不是我,你根本沒機會認識她的。什麽都不做就能靠一張臉得到她的青睞,你肯定得意得要死吧?”

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清晰地回想起符彧很多次在他面前誇謝琮天真率真,有種不谙世事的可愛。

可如果謝琮是無辜柔弱的白蓮花,那他是什麽?

一開始把喜歡的人推開後來又被打臉,於是和朋友又爭又搶的惡毒男配嗎?

岑溪按捺不住煩躁,怨懟不滿地將他拖進了包圍圈,同時和謝琮一起迎來了雨點般落下的拳頭。

頭皮被扯得生痛,他卻顧不上還擊,而是報覆性地撞上謝琮,然後咬牙把他的眉毛一根不剩地拔光,拔完眉毛拔眼睫毛,拔完眼睫毛薅頭發。

拔光!拔光!通通拔光!

他要讓他變成不毛之地!

而符彧肯定不會喜歡一顆光禿禿的鹵蛋頭的,就算是顆長相完美的鹵蛋也不行。

然而就在這時,遠遠地走過來一個人,穿得人模人樣,頭發還打了發膠。那雙紅色的瞳孔訝異地俯視著底下一群人,神情怪異。

“嘖嘖嘖,瞧瞧你們的樣子。一群可憐蟲!”

他不屑地哼笑著,然後插兜走到江別春附近。他還算聰明,和他們隔了一段間距。也不管江別春自顧自沈浸在尊嚴之戰中,徑直興致勃勃說道:“餵,你猜我來之前遇到了誰?”

“……”

“砰!”江別春用力拽住文憐星的頭發,逼迫他的腦門往堅硬的地面使勁一磕。半分鐘後,他開始怒罵,“誰打我的頭?”

明夏仿佛一棵淒風楚雨下長大的小白菜,眉眼幾乎皺成一團:“他是你小爹啊!”

他苦口婆心地勸,同時痛不欲生地、不情不願地揍得江別春叫罵聲逐漸微弱。

一拳更比六拳強。

唉,他也是被逼的。誰能懂他的無奈?他也不想動用暴力手段啊!他可是個最講道理不過的文明人。

程又:“……”

他若無其事地挪開眼睛:“是林紓。你不是說你媽官署那邊有人偷偷告訴你林紓去找符彧嗎?今天正好被我碰上。他的車在前面,我在後面。然後我就——”

“‘砰’地一下,撞了上去!”

程又的聲調突然拔高,瞳孔神經質放大,臉上露出興奮的笑。

“撞完我就跑了,說不定會讓他落個半身不遂呢?”

“餵,你聽見——”

倏地,陽臺外的一盆花重重地摔在了他頭頂。在疼得暈過去之前,程又模模糊糊看見了熟悉的影子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

“吵死了。”

符彧甩上窗簾,轉過去看向床上。

梅伽倪上半身被剝光,潮濕的臉像蒼白的霧。

“乖狗狗。”她壓了下去,輕聲哄道,“把你嘴裏的東西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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