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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能夠血虐大部分人。
君隱雲一來就被一個藏劍下了挑戰，倆人打得難舍難分。君隱雲十分專註，一言不發，YY裏只有密集到近乎連續的噠噠噠機械鍵盤聲，看來是遇見了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打得酣暢淋漓。
過了會，君隱雲停手，真心實意地誇道：“月月，這個藏劍真的很不錯。”
白霜月應聲看過去，點開他名劍隊，遺憾地說：“可惜有隊伍了。”
君隱雲忽然詫異地說：“他說他是破軍。”
白霜月有些吃驚：“破軍？那把他喊來YY聊會嘛。”
很快破軍就來了，爽朗地笑著說：“對頭，是我。”
君隱雲問：“怎麽改名了？你藏劍真挺不錯。”
破軍笑了兩聲：“謝謝肯定啊。不是改名，我這是別人的號，手癢拿來打一會。”
白霜月好奇地問：“怎麽不用你的號啊，配裝應該更好點吧？”
破軍嘆口氣說：“我都不敢上我的號嘮。”
哎喲，聽起來就有故事，白霜月的八卦之魂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君隱雲問道：“怎麽回事？”
破軍無奈地說：“我幫主是我兄弟，新賽季叫我帶他情緣上分。上分就上分嘛，但他情緣……打完大號打小號，她的小號好多啊，帶了好幾個嘮，我實在遭不住，不敢上號了嘛。”
那這位幫主夫人是真的有點太貪便宜。白霜月對代打市場的行情門兒清：新賽季就是八段也得開價三四百，一帶就讓人免費帶好幾個，這是生生白占了一千多塊錢的便宜啊！
白霜月毫不留情地笑出來：“哈哈哈哈哈你怎麽凈遇見奇葩啊！”
破軍苦笑：“求別提，唉……”
君隱雲笑著說：“來不來跟我們一起打排名？打底前一百。”
破軍眼前一亮：“來啊！打！太好了！正好有理由甩掉幫主夫人了撒！哎呀兄弟啊，救星啊！”
白霜月揶揄他：“你情緣不會過來鬧吧？”
破軍聲音裏滿是解脫，猶如新生，興高采烈：“哎早跟她死情緣啦！放心吧！我現在就是無憂無慮的單身狗一條！”
君隱雲也忍不住笑了：“換大號我們拉你進隊。”
三個人一拍即合，蒼藏秀打了一晚上，非常痛快，切瓜砍菜般輕松愉快。破軍正式成為君姓師徒的固定隊友。不過他們最後敲定的排名配置是劍藏秀：考慮到三個人第一次配合，打排名還是用玩得最溜的本職業比較保險。
而在歷經種種辛苦，大鐵到包裏好幾個月後，白霜月終於拿到了光華璀璨的——紫煙沈！
奶秀之光，夢中情劍！
唐天工幫忙給白霜月攢小鐵，打神劍冢，君隱雲就包了所有提升橙武屬性的活：精簡六級五彩石，精煉滿8級，打八級石頭，淬煉洗屬性……還給白霜月買了個世界BOSS手來配，這把稀世神兵才終於能夠征戰競技場。
一通折騰下來，白霜月被弄出一身金光閃閃的完美裝備，立刻和普通玩家區別開來，走在大街上回頭率100%。
君隱雲有劍純橙武，白霜月有奶秀橙武，破軍表面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也是個不缺錢的。劍藏秀正式開打時，破軍神奇地拿出了兩把大橙武，一把輕劍千葉長生，一把重劍泰阿。
得，三個人四把橙武，打不上去都對不起花的這麽多錢。
隊裏兩個人有555賽季2700的經驗和默契，破軍以前也沖擊過排名，一回生二回熟，師徒倆一邊和破軍磨合一邊上分，勝率居然也還很不錯。
到白霜月大一上學期結束，他們基本一路順風地上了2700。
三個人打得雖然不能說輕松，但挺痛快：分數瓶頸了就一塊去插旗去提高；每天一門心思就是研究競技場怎麽能打得更好；QQ上白霜月拉了個討論組，除了用來在不能上線的時候討論戰術等等，也會有空閑聊兩句，三人之間的關系越來越緊密。
彼此都感嘆：遇到這麽好的隊友，真不容易。
破軍是真的犀利。
他藏劍玩得溜，絕非僅僅能打——那叫頭腦簡單。
作為機動性非常高的職業，破軍的藏劍不僅能打，還能退。不僅知道什麽時候能打，還知道什麽時候要退。不僅傷害打得暴力，還非常註意回身救隊友救奶。
白霜月最喜歡他的一點是一叫就回頭。
當奶媽最忌諱的一點就是DPS熱血上頭，追著敵人打怎麽喊都不回頭。奶媽隨便改變站位是很危險的，如果追著DPS去奶，自己一個不小心暴露在敵方視野裏被抓住，很大幾率會直接死掉。因此隊友會不會回頭退一波至關重要。
這一點破軍做得真的太好了——尤其是和他的同門相比。白霜月和不少藏劍打過競技場，大概因為職業本身的機動性太高，容易放飛自我，一叫能回頭的黃雞（藏劍昵稱）真是屈指可數，次次都能回頭的那就真的只有破軍一個。
君隱雲最喜歡破軍的一點則是絕對不會和他的控制重覆。
藏劍是個很多很多控制的職業，定身有三個，還有一個峰插推人，高玩藏劍可以把人控成雕像十幾秒動不了；劍純也是一個很多很多控制的職業，定身也有三個，還有一個打斷沈默，高玩同樣可以把人連控十幾秒解不開。
但是這兩個職業同時出現的時候，就很容易出現一個問題：頂控制。
同一類型的控制效果，一個人身上只能同時存在一個。也就是說，如果君隱雲大道定身了對面紅名，5S，但破軍隨後醉月定身了同一個人，也是5S，醉月的效果就會取代大道的效果，原本兩個控制能連控10秒，頂掉之後就只能控住5S。
顯然頂控制非常傷，浪費己方的技能還會留給對方攻擊的縫隙。
破軍厲害就厲害在他幾乎從沒有和君隱雲頂過控制。
和破軍打真是非常愉快的一件事。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也就是所謂的默契養成。
有這麽厲害的一個隊友，脾氣又好素質又高——贏了一起慶祝，輸了從不生氣罵人，每次都認認真真和師徒倆一個技能一個技能地覆盤分析，一分析就是大半天——
競技場怎麽能打得不高興呢？
十三、你當我生命是菜市場呢
從4月20號開新賽季到6月的最後一個周末，經歷幾百場競技場、上千頁的QQ聊天反思和一百多小時的賽後總結，君隱雲、君光月和破軍的33隊伍歷經千難萬險，剛好打到2800分。
然後他們不得不因為白霜月到了覆習周而暫停。
白霜月開始變得很忙，一天只看幾分鐘手機，回兩句消息就轉頭投入覆習中。早上六點半起來去圖書館占位置，中午趴在桌子上小睡一會，直到深夜十點才從圖書館離開，回到宿舍再學兩個小時再睡覺。
後來回想起來的時候，白霜月腦海裏最先出現的畫面是胳膊下淺黃色的桌子，安靜的室內只有翻書、寫字的聲音，圖書館坐滿了人，窗簾擋住了強烈的陽光，但是擋不住陽光帶來的昏昏欲睡的感覺。
君隱雲就是在這樣一個漫長的午後匆忙離開的。
前天晚上，君隱雲問白霜月生日，然後倆人吃驚地發現他們陽歷生日竟然是同一天：十月十號！
陰歷生日只差三天，君隱雲九月初六，白霜月九月初九。
師徒倆興奮地約定以後生日都一起過，君隱雲還說要給白霜月一個驚喜，白霜月笑著說永遠忘不掉他的生日了。
一切都很正常，君隱雲的語氣也沒有任何讓白霜月感覺不太對的地方。
但是第二天下午，兩點剛過，君隱雲匆匆地給白霜月發了條消息：【寶貝師父有事可能要忙一陣子】
過了幾分鐘他又發了一條：【不會錯過你生日】
白霜月直到晚上回宿舍時才看到。她有些吃驚，心想：師父可能有急事要出國之類的吧？……標點都沒用，好匆忙啊，沒事，等他回來就好了。
君隱雲匆忙離開的第二天晚上。
後天就是高數考試，白霜月在自習教室全神貫註地安靜覆習。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吃驚地抓起手機，連忙跑到教室外面去接：竟然是來自君憂懷的QQ電話！
白霜月詫異地接了電話：“師父？怎麽突然打電話給我？有什麽急事嗎？”
兩人關系再親近，畢竟只是網上的師徒，並沒有現實見過面，居住的城市也離得很遠，君憂懷以前從沒給她打過QQ電話。
君憂懷的聲音聽起來很暴躁：“你現在有空的話來我YY一下。”
白霜月不明所以，但感覺聽起來事情很嚴重，連忙答應：“好，我這就上手機YY。”
她打開手機YY跳到君憂懷的頻道，界面還沒看清的時候，就聽到了熟悉的冷笑聲。
於是白霜月了然：想必又和晴雪脫不了關系。
一看到她來，晴雪立刻開口嘲諷：“瞧瞧這是誰的寶貝徒弟來了啊？”
君憂懷煩躁地吼：“閉嘴！”沒嚇到晴雪，倒是把白霜月嚇得一哆嗦。
君憂懷轉而對白霜月說話，聲音極力壓抑著情緒：“徒弟，你知道我這賽季在打劍蒼秀吧？”
白霜月不明所以，應道：“啊，知道啊，你們倆一起打的，你不是說那蒼雲挺犀利的嗎？”
他們的排名隊伍散了之後，晴雪如願以償，迫不及待地回到君憂懷的隊伍裏，君憂懷只好和她一起打。
這些她都知道，還知道蒼雲雖然犀利，但脾氣暴躁嘴還臟，隊友一犯錯就上火罵人，罵得特別難聽。這個隊伍蒼雲犀利君憂懷犀利，犯錯的人除了晴雪還能有誰……
晴雪又是個公舉脾氣，犯了錯連說都不讓，更何況罵她。
可以想見，他們有多少次33不歡而散，原本約的排名隊伍，打了半個月居然2200都沒上，現在誰都憋著一肚子火。
——基本他們打一次，君憂懷就要過來和白霜月狠狠吐槽一次，她能不清楚嗎？
君憂懷也冷笑一聲，說：“有人今天徹底翻臉了，她本事大，敢和人家約刪號戰打！”
（刪號戰其實就是切磋，只不過輸的人直接刪號）
被迫聽了那麽多他們33吵架的細節，白霜月聽到蒼雲終於和晴雪反目成仇真是一點都不意外。她哦了一聲，疑惑地問：“刪號戰？師父，奶媽怎麽打刪號戰？”
一般刪號戰雙方都是DPS，還真沒見過一方是奶媽的。關鍵問題是輸贏都不好評判啊，萬一DPS就是打不死奶媽呢？難道要打到天荒地老？
但其實白霜月內心更想問的是：晴雪跟別人約刪號戰，把我喊過來幹嘛？場外加油嗎？
問題是就晴雪的水平，加油也沒啥用啊……根據之前QQ上君憂懷的描述，那蒼雲大概都不用花3分鐘就能打死全技能的晴雪。差不多是碾壓級別的實力差距。
晴雪和蒼雲約刪號戰，是不想要這個號了嗎？
白霜月內心活動很豐富，斟酌著詞句，生怕哪個字不對就惹得晴雪發瘋。
君憂懷譏諷地說：“呵，是啊，我玩這游戲六年，還是第一次看奶媽主動跟別人打刪號戰！晴雪可不是一般人！”
晴雪立刻回應：“謝謝！”
等等你倆先別互嗆，誰理一下我……白霜月神色覆雜。
晴雪冷笑一聲，聽起來已經有些不管不顧、破罐子破摔：“那你意思就是不幫我，讓我刪號唄？行啊，行，你刪吧，你現在就上我號刪啊，不用等什麽破刪號戰！”
白霜月：……你們能不能先說重點，我時間挺寶貴的其實。
君憂懷怒道：“我幫你？！我怎麽幫你？！你叫我怎麽說得出口？！我跟你一樣不要臉了？！有本事約刪號戰你他媽有本事贏啊！在這裏撒什麽潑！”
白霜月一頭霧水：？？？有前情提要嗎？？？
晴雪不怒反笑：“好啊，你說不出口！我看明白了，在你心裏我還不如這個賤人！有什麽說不出口的？你辛辛苦苦養她這麽多年，使喚使喚怎麽了？！”
君憂懷大怒：“你他媽說點人話吧你！！”
晴雪不理他，徑直轉向白霜月，語氣不耐煩又高高在上：“糖栗子你聽著！明天晚上八點老長安內城，你去給我打刪號戰！”（糖栗子是白霜月改名之前的ID）
白霜月：……
她剛想說話，君憂懷火冒三丈地說：“你什麽口氣？！真他媽好意思叫我徒弟替你打刪號戰！徒弟別聽這個瘋子的！”
白霜月無聲地笑了笑：如果真的不想讓我打，你何必特意把我喊過來？
君憂懷是挺疼她的，可是明顯這裏有個優先級比她高的人。
十四、改革春風吹滿地，師父情緣不爭氣
白霜月沒出聲。
代打刪號戰，晴雪可真是太會要求了。
刪號戰就像是武俠小說裏的生死決鬥，事關個人榮譽與骨氣，往往會吸引不少人來圍觀。因為事關重大，很少有人輕易發起，一旦作弊無論是號主還是代打的人都會被噴得體無完膚，從此再也沒有臉面行走江湖，成為永遠的黑點。
而晴雪就這麽理直氣壯、頤指氣使地讓白霜月去替她代打刪號戰。
白霜月深吸一口氣，截斷他們倆吵架：
“別吵了——”
“我打。”
晴雪得意的冷笑聲和君憂懷吃驚的“徒弟？！”同時響起。
晴雪不屑地說：“牛皮吹下了可別輸，那就太難看了。”
君憂懷給她氣得說不出話。
白霜月淡淡地說：“輸了我替你刪號。”她頓了頓（晴雪趁機發出不屑的冷笑聲），繼續說：“我只有一個要求，這事別張揚。”
君憂懷難以置信地問：“徒弟你想幹什麽？？？答應她幹嘛？！”
白霜月答非所問：“師父，你方便來我頻道一下嗎？你這裏的房間都帶鎖，我進不去，有話要單獨和你說。”
君憂懷的YY裏晴雪是權限第二高的橙馬，白霜月則只是個權限最低的藍馬。晴雪能自由進出這個YY頻道的每一個房間。
晴雪立刻尖叫道：“你這個臭不要臉的表子想幹什麽？！誰準你和我情緣單獨說話了！！！”
君憂懷沒搭理晴雪，雖然雲裏霧裏，卻果斷跟著白霜月跳到了她的頻道，兩人進了帶鎖的小房間。
果然，幾乎是前後腳，晴雪跟著君憂懷跳了進來，卻因為沒有白霜月頻道的馬甲而只能呆在接待頻道，估計正氣得發瘋。
君憂懷率先說：“別理那個瘋子，你為什麽要答應替晴雪代打刪號戰？你是沒聽見她怎麽罵你的嗎？她就是個神經病！”
白霜月自嘲地笑笑：“我為了誰，你不知道嗎師父？”
君憂懷的聲音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激烈的情緒，幾秒沈默後才疲憊地說：“……這麽長時間了，你就一直放不下？”
白霜月淡淡地說：“放不下。”
君憂懷嘆了口氣：“你這是何苦。我和她已經在一起了，不會為了你分手的。”
白霜月平靜地說：“我知道。我想要的也不是你們分手。把她的賬號密碼給我吧，明天陪我練一下。”
君憂懷深深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說：“好吧……不管怎麽樣，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徒弟。”
白霜月輕聲說：“給我保密。”
君憂懷無可奈何地說：“你放心，之前……我不也一個字都沒說過嗎？她絕對不會知道的。”他頓了頓，聲音有些苦澀：“你啊……在我面前張牙舞爪兇得要死，卻一直默不作聲地受著晴雪的委屈……唉，是師父對不起你。”
白霜月沈默了許久才說：“都是過去的事了，別再提了。”
她頓了頓，說：“這是最後一次。”
第二天，盡管次日就是高數考試，白霜月卻仍然抽出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和君憂懷對練。作為隊友，君憂懷很了解那個蒼雲，江山盾少。
晚上八點，白霜月開著晴雪的號準時到場，場邊已經圍起了一圈圍觀的人。
刪號戰的規則很簡單：雙方任意選擇奇穴，全技能無限制，15分鐘之內蒼雲打不死白霜月就算蒼雲輸，死在15分鐘之內就是君晴雪刪號。
江山盾少一過來就在近聊嘲諷地說：【大家都幫忙看著，今天她輸了不刪號，以後別在姨媽服混！】
白霜月生怕被認出不是本人，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忽略掉這句刺耳的話，簡短地問：【奇穴改好了？】
江山盾少一楞：【改好了】
白霜月直接主動發起切磋！
他們不需要專門有人計時：游戲插件中有自動記錄戰鬥時間的小工具，非常準確，可以隨時查看。
江山盾少確實非常犀利，一上來攻勢極其兇猛！
其實同等水平下蒼雲是打不死奶秀的，因為奶秀生存能力太強。職業天生相克。
但是江山盾少不是普通蒼雲，他打普通奶秀輕輕松松。
可白霜月也不是普通奶秀。
君隱雲的橙武蒼雲都打不死白霜月的奶秀（還不是全技能，自己禁了鄰裏曲），更何況是江山盾少呢？
白霜月沈著冷靜地應對，小輕功預判躲盾猛撼地，對方切刀打傷害時提前開減傷，靠著七秀腿長的特點全場時不時溜著江山盾少跑，完全掌握了切磋的節奏，顯得游刃有餘。
切磋剛過兩分鐘，近聊已經有人斷言：【這蒼雲輸了，他打不死奶秀】
他這麽說是有道理的：兩分鐘內江山盾少將最兇猛的一套輸出循環打完，抓點刁鉆攻勢兇狠，可白霜月成功扛了下來，甚至沒有交強解控鵲踏枝。
只要扛住了第一個循環，以後每一個循環就都不會死。
輸贏已定。
之後除非江山盾少抓住了白霜月的破綻，否則都是在浪費時間。江山盾少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他開始死盯著白霜月。
然而白霜月一直防守得滴水不漏，幾乎就沒被控過幾次，全程沒有交過鵲踏枝。
切磋可以省出一個鵲踏枝，說明白霜月的水平絕對在江山盾少之上。
眼看著戰鬥時間過了10分鐘，江山盾少仍然什麽破綻都找不到也逼不出。他一時心煩氣躁，竟然直接跳出了切磋圈！（離開切磋範圍10S後自動認輸）
白霜月警惕地停下來站在原地，直到看到江山盾少的頭頂飄起切磋失敗的喊話，才謹慎地打字問：【？】
誰料江山盾少怒氣沖沖地說：【這是代打，絕對不是本人上號！】
白霜月瞬間後背一涼，腦袋一懵：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怎麽辦，怎麽辦……
君憂懷迅速做出反應，嘲諷道：【輸不起？】近聊圍觀群眾頓時議論紛紛。
江山盾少暴跳如雷：【你他媽才輸不起！！我不跟代打刪號戰的垃圾打，拜拜，貼吧見】
說著，他加了君晴雪的仇殺然後大輕功飛離長安內城。
就這麽走了……
那這算輸還是贏呢？
白霜月懵了，在YY問：“師父，這……”
君憂懷煩躁地說：“算了，讓他去8吧，就這樣，辛苦你了。”
於是刪號戰鬧劇般地收場。
白霜月沒說什麽，利索地下線。
十五、愉快是不可能愉快的
會被發現也很正常：江山盾少不是傻子，一塊打了這麽久競技場，他很清楚君晴雪的水平，刪號戰的“君晴雪”明顯和她是兩個人。
當天晚上江山盾少真的寫了個貼子【818找人代打刪號戰的傻逼君晴雪】，白霜月看得膽戰心驚：江山盾少嘴雖然臟但玩得很溜，一條條詳細列舉了君晴雪和白霜月的水平差距和操作習慣差異，斷言絕對有人替君晴雪代打刪號戰。
不知道貼吧吃瓜群眾怎麽看，反正在白霜月看來可信度很高。
……可惜他的貼子臟話太多，在廣泛傳播之前就被系統和諧掉了，好像回覆都沒超過一頁。
之後江山盾少也試過刷世界頻道等辦法，但畢竟君晴雪不是什麽名人，罵她也罵不出熱度，沒人記得住。
時間一久，他似乎也死心了，再沒有什麽大的動靜。
對此晴雪當然一句謝謝也沒有，一副理所應當你欠我的樣子，白霜月也習慣了，繼續回去埋頭覆習。
她誰也沒說，把這事爛在了心裏。
高數考試順利結束，白霜月離開考場，一邊走一邊打開手機，發現有個來自“媽”的未接電話，立刻打了回去：“餵，媽？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白母的聲音有些生氣：“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白霜月解釋道：“剛剛在考高數。”
白母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哦，什麽時候回來？”
白霜月答道：“12號的高鐵，晚上八點半到。”
白母嗯了一聲：“現在你幹啥呢？”
白霜月回答：“去自習教室覆習下一門。”
白母突然沈下聲音，似乎想表現得語重心長，卻因為太急切而顯得不倫不類：“別整天就知道打游戲、學習、看書，多出去認識同學，學學穿衣服打扮。你們學校有錢人家的孩子肯定不少，積極去認識啊！這麽大了還用我教？哪怕結不了婚，花他些錢也好啊！我跟你說，談戀愛絕對不準找窮光蛋！你給你爸媽想想，我們下半輩子可全靠著你啊！”
白霜月強忍著厭惡，淡淡地應道：“……我知道了。”
她打心眼裏不讚同母親的勢利，根本不願意照著她說的那樣蠅營狗茍、鉆營心機只為嫁入豪門。但她沒有反駁。
第一，反駁沒有用；第二，過幾天就回家了，她不想給自己找罪受。
因此只能表面應承下來。
如此這般地“教育”女兒一通，白母才滿意地掛上電話。
白霜月看著手機屏幕亮起來，不自覺露出一點嘲諷的笑。
人真的是很有意思。
高中的時候耳提面命，天天說著不學習不如去死、學習不好豬狗不如這種話，眼睛鷹一樣死死盯著她的成績，比上次考試分數低了一分或者名次低了一名就好像天塌了一樣——
這樣的父母，在女兒考入大學後卻迅速就轉成了“學習無所謂，只要能混到大學畢業證”的態度。
也真的是很奇妙了。
當初他們對白霜月的學習有多在意呢？
有件事白霜月一直印象深刻：
高中時，每天早上白父上班順便捎白霜月上學，晚上接她回來。
但是高三上學期的時候，有整整半個月，白父不和白霜月說一句話（雖然平時也沒說過幾句），每天早上自己徑直開著車揚長而去。白霜月不得不在呼氣成冰的淩晨五點半費力地頂著風騎半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到學校，晚上再在刺骨寒風中騎回家。
那會是冬天最冷的時候，白霜月的禦寒衣物只有一雙破了的手套（而且也根本沒有什麽禦寒作用），其他什麽都沒有。騎到學校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僵硬的，臉凍得像死人一樣白，雙手、耳朵都凍得通紅，腳上手上長了好幾個凍瘡，握筆堪比酷刑，兩個膝蓋刺骨地疼。
原因，只是因為之前白父扔給白霜月的一套模擬卷，白霜月沒有做完。
或者明確一點說，是他以為白霜月沒做完，而白霜月做完後忘了給白父看。
是的，就因為這樣，白父連原因也不說，單方面冷戰了整整半個月。
白霜月甚至連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她都不知道因何而起。
後來白父偶然想起來去翻看了一眼，才結束了這場莫名其妙的冷戰。
那本模擬卷就放在白霜月書桌最上方，甚至都不需要動力氣去拿起來。
花了白父半個月才能讓他想起來可以自己去看看，不用等高三忙得要死的女兒專門來匯報。
得知原因的時候，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委屈到了極點的酸澀感覺，白霜月至今都記得極其清晰。而白父仍然一臉冷漠，不僅沒有一句道歉，甚至根本不覺得自己做的哪裏不對。
你永遠不知道冷戰對一個孩子的傷害能有多大。
從那之後，白霜月每次想起父親，就仿佛回到了那個冬天：寒風徹骨的早晨，她費力地踩著破舊的老自行車，發著抖頂著風艱難前進，沒有人幫她，沒有人關心她，遲到還會被老師命令在教室外罰站。學校教學樓的走廊是敞開式的，教室外和室外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遲到，她必須在寒風中站一個早自習。
她站了很多個早晨。
那感覺她永遠不會忘：不光身體冷，從內而外都冷透了。
——白霜月猛地握緊手機，強迫自己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她不想整天像祥林嫂一樣總是陷在過去裏自怨自艾。
可是這些事情確實發生過，而她真的沒辦法做到假裝它們沒發生。
深吸一口氣，白霜月竭盡全力將渾身的寒意驅散，為了轉移註意力，她打開QQ：今天君隱雲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他到底是幹嘛去了……白霜月長嘆一聲。
考完高數後，白霜月的大一上學期結束，暑假開始。
在回程的火車上，白霜月打開和君隱雲的聊天記錄，距離上次他發消息已經一個星期了。
她嘆了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兩下，猶豫了一會……打開了和唐天工的聊天界面。
最近一條消息是昨天的，但只有兩個字：【晚安】
他們互相之間只道早安晚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交流的狀態，已經持續一個多月了。
白霜月的手指停在發送鍵上好一會，才遲疑地點了下去。
信天離風：【要不我們還是結束吧】
十六、憑本事情的緣我憑什麽不能見面
逐虎團後不久，白霜月就重新回到了PVP的懷抱。她打完排名打單子，打完單子又打排名，忙得要死。
不光她忙，唐天工也忙。他每周要清十幾個號的CD賺錢，開新賽季也要組織固定團開荒新本。
兩人奔波在同一個大唐，卻在不同的地方。雖然球球上仍然保持著一定的聯系，但PVP和PVE畢竟兩個世界，玩法的不同導致他們交集越來越少，情緣關系不可阻止地走向名存實亡。
白霜月覺得很對不起唐天工，這段情緣關系中對方付出得要多很多：不管是持之以恒、比對自己號還上心地幫白霜月一塊一塊地攢足200塊小鐵，還是每周幫她清CD賺工資……唐天工始終默默無言地支持白霜月，從沒有過一句兩人聚少離多的抱怨，雙方之間的聯系也是他一直在爭取才沒有斷掉。
他竭盡所能地維系這一段脆弱的網上感情，為此……甚至能容忍君隱雲。
但即便如此，也沒能阻止白霜月在放假之初小心地斟詞酌句，提出死情緣。
她的理由很充分，看起來也很誠懇：PVP和PVE同道殊途，怎麽也玩不到一起去；你對我實在太好了，我對不起你，你應該追求幸福……
但唐天工這些理由一條不看。
他沈默許久，只問了一句話：【你要和你師父在一起嗎？】
白霜月當場差點嚇得手機掉了：【臥槽不不不不是的你誤會了我和他沒有什麽！！！我這麽說完全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問題，死情緣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的！！你放心！！】
唐天工似乎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還是不要死情緣了吧】
白霜月猶豫著，又把理由都提了一遍：【可是我們游戲裏也玩不到一起，你好像不怎麽開心……】
唐天工平靜地說：【我是不開心】
白霜月被噎住：【那你……為啥不同意……】
唐天工說：【可我還是喜歡你】
他這兩句話說出來，白霜月喉頭梗塞，一時失語，半晌無言。
她實在沒有那麽殘忍，唐天工說到這個程度還能堅持拒絕。
於是情緣關系還是半死不活地存在著。
唐天工不僅成功維持了和白霜月的情緣關系，還奇跡般地讓白霜月答應了和他見面（時間由白霜月定），並交換了彼此的照片。
都怪她心太軟。
幾乎答應唐天工的下一秒白霜月就後悔了，她開始覺得感情上自己在算一筆糊塗賬，一錯再錯。
可是事情已經開始朝著無法挽回的路上狂奔。
唐天工真名單明傑，比白霜月大五歲，已經在南京工作並居住，收入很不錯。外貌周正，身材清瘦，氣質幹凈，眉目間有一分憂郁，白霜月對他的第一印象挺好。
看了白霜月給的照片後，唐天工感慨道：【感覺配不上秀秀啊……】慌得白霜月連連否認自己並極力肯定唐天工。
在家住了半個月後，白霜月感覺自己和父母已經差不多相看兩相厭，決定履行和唐天工見面的約定。
她想確定自己和唐天工之間有沒有可能。
於是白霜月小心地向白母提出了去南京旅游的請求——當然，沒敢說去見游戲網戀對象，用的借口是和同學一起玩。
客廳裏，白霜月低眉順眼地站著，聲音不高不低：“媽，我過兩天想和同學一起去南京玩一天。”
白母不鹹不淡地瞥她一眼：“去南京？你有錢？”
白霜月小心地回答：“有一點省下來的錢，差不多夠了。”這一年她做代打，零零總總攢下的存款拿出兩三千用來旅游還是可以的。
白母露出一個時常出現在她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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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隱雲一來就被一個藏劍下了挑戰，倆人打得難舍難分。君隱雲十分專註，一言不發，YY裏只有密集到近乎連續的噠噠噠機械鍵盤聲，看來是遇見了一個值得一戰的對手，打得酣暢淋漓。
過了會，君隱雲停手，真心實意地誇道：“月月，這個藏劍真的很不錯。”
白霜月應聲看過去，點開他名劍隊，遺憾地說：“可惜有隊伍了。”
君隱雲忽然詫異地說：“他說他是破軍。”
白霜月有些吃驚：“破軍？那把他喊來YY聊會嘛。”
很快破軍就來了，爽朗地笑著說：“對頭，是我。”
君隱雲問：“怎麽改名了？你藏劍真挺不錯。”
破軍笑了兩聲：“謝謝肯定啊。不是改名，我這是別人的號，手癢拿來打一會。”
白霜月好奇地問：“怎麽不用你的號啊，配裝應該更好點吧？”
破軍嘆口氣說：“我都不敢上我的號嘮。”
哎喲，聽起來就有故事，白霜月的八卦之魂瞬間熊熊燃燒起來。
君隱雲問道：“怎麽回事？”
破軍無奈地說：“我幫主是我兄弟，新賽季叫我帶他情緣上分。上分就上分嘛，但他情緣……打完大號打小號，她的小號好多啊，帶了好幾個嘮，我實在遭不住，不敢上號了嘛。”
那這位幫主夫人是真的有點太貪便宜。白霜月對代打市場的行情門兒清：新賽季就是八段也得開價三四百，一帶就讓人免費帶好幾個，這是生生白占了一千多塊錢的便宜啊！
白霜月毫不留情地笑出來：“哈哈哈哈哈你怎麽凈遇見奇葩啊！”
破軍苦笑：“求別提，唉……”
君隱雲笑著說：“來不來跟我們一起打排名？打底前一百。”
破軍眼前一亮：“來啊！打！太好了！正好有理由甩掉幫主夫人了撒！哎呀兄弟啊，救星啊！”
白霜月揶揄他：“你情緣不會過來鬧吧？”
破軍聲音裏滿是解脫，猶如新生，興高采烈：“哎早跟她死情緣啦！放心吧！我現在就是無憂無慮的單身狗一條！”
君隱雲也忍不住笑了：“換大號我們拉你進隊。”
三個人一拍即合，蒼藏秀打了一晚上，非常痛快，切瓜砍菜般輕松愉快。破軍正式成為君姓師徒的固定隊友。不過他們最後敲定的排名配置是劍藏秀：考慮到三個人第一次配合，打排名還是用玩得最溜的本職業比較保險。
而在歷經種種辛苦，大鐵到包裏好幾個月後，白霜月終於拿到了光華璀璨的——紫煙沈！
奶秀之光，夢中情劍！
唐天工幫忙給白霜月攢小鐵，打神劍冢，君隱雲就包了所有提升橙武屬性的活：精簡六級五彩石，精煉滿8級，打八級石頭，淬煉洗屬性……還給白霜月買了個世界BOSS手來配，這把稀世神兵才終於能夠征戰競技場。
一通折騰下來，白霜月被弄出一身金光閃閃的完美裝備，立刻和普通玩家區別開來，走在大街上回頭率100%。
君隱雲有劍純橙武，白霜月有奶秀橙武，破軍表面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也是個不缺錢的。劍藏秀正式開打時，破軍神奇地拿出了兩把大橙武，一把輕劍千葉長生，一把重劍泰阿。
得，三個人四把橙武，打不上去都對不起花的這麽多錢。
隊裏兩個人有555賽季2700的經驗和默契，破軍以前也沖擊過排名，一回生二回熟，師徒倆一邊和破軍磨合一邊上分，勝率居然也還很不錯。
到白霜月大一上學期結束，他們基本一路順風地上了2700。
三個人打得雖然不能說輕松，但挺痛快：分數瓶頸了就一塊去插旗去提高；每天一門心思就是研究競技場怎麽能打得更好；QQ上白霜月拉了個討論組，除了用來在不能上線的時候討論戰術等等，也會有空閑聊兩句，三人之間的關系越來越緊密。
彼此都感嘆：遇到這麽好的隊友，真不容易。
破軍是真的犀利。
他藏劍玩得溜，絕非僅僅能打——那叫頭腦簡單。
作為機動性非常高的職業，破軍的藏劍不僅能打，還能退。不僅知道什麽時候能打，還知道什麽時候要退。不僅傷害打得暴力，還非常註意回身救隊友救奶。
白霜月最喜歡他的一點是一叫就回頭。
當奶媽最忌諱的一點就是DPS熱血上頭，追著敵人打怎麽喊都不回頭。奶媽隨便改變站位是很危險的，如果追著DPS去奶，自己一個不小心暴露在敵方視野裏被抓住，很大幾率會直接死掉。因此隊友會不會回頭退一波至關重要。
這一點破軍做得真的太好了——尤其是和他的同門相比。白霜月和不少藏劍打過競技場，大概因為職業本身的機動性太高，容易放飛自我，一叫能回頭的黃雞（藏劍昵稱）真是屈指可數，次次都能回頭的那就真的只有破軍一個。
君隱雲最喜歡破軍的一點則是絕對不會和他的控制重覆。
藏劍是個很多很多控制的職業，定身有三個，還有一個峰插推人，高玩藏劍可以把人控成雕像十幾秒動不了；劍純也是一個很多很多控制的職業，定身也有三個，還有一個打斷沈默，高玩同樣可以把人連控十幾秒解不開。
但是這兩個職業同時出現的時候，就很容易出現一個問題：頂控制。
同一類型的控制效果，一個人身上只能同時存在一個。也就是說，如果君隱雲大道定身了對面紅名，5S，但破軍隨後醉月定身了同一個人，也是5S，醉月的效果就會取代大道的效果，原本兩個控制能連控10秒，頂掉之後就只能控住5S。
顯然頂控制非常傷，浪費己方的技能還會留給對方攻擊的縫隙。
破軍厲害就厲害在他幾乎從沒有和君隱雲頂過控制。
和破軍打真是非常愉快的一件事。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也就是所謂的默契養成。
有這麽厲害的一個隊友，脾氣又好素質又高——贏了一起慶祝，輸了從不生氣罵人，每次都認認真真和師徒倆一個技能一個技能地覆盤分析，一分析就是大半天——
競技場怎麽能打得不高興呢？
十三、你當我生命是菜市場呢
從4月20號開新賽季到6月的最後一個周末，經歷幾百場競技場、上千頁的QQ聊天反思和一百多小時的賽後總結，君隱雲、君光月和破軍的33隊伍歷經千難萬險，剛好打到2800分。
然後他們不得不因為白霜月到了覆習周而暫停。
白霜月開始變得很忙，一天只看幾分鐘手機，回兩句消息就轉頭投入覆習中。早上六點半起來去圖書館占位置，中午趴在桌子上小睡一會，直到深夜十點才從圖書館離開，回到宿舍再學兩個小時再睡覺。
後來回想起來的時候，白霜月腦海裏最先出現的畫面是胳膊下淺黃色的桌子，安靜的室內只有翻書、寫字的聲音，圖書館坐滿了人，窗簾擋住了強烈的陽光，但是擋不住陽光帶來的昏昏欲睡的感覺。
君隱雲就是在這樣一個漫長的午後匆忙離開的。
前天晚上，君隱雲問白霜月生日，然後倆人吃驚地發現他們陽歷生日竟然是同一天：十月十號！
陰歷生日只差三天，君隱雲九月初六，白霜月九月初九。
師徒倆興奮地約定以後生日都一起過，君隱雲還說要給白霜月一個驚喜，白霜月笑著說永遠忘不掉他的生日了。
一切都很正常，君隱雲的語氣也沒有任何讓白霜月感覺不太對的地方。
但是第二天下午，兩點剛過，君隱雲匆匆地給白霜月發了條消息：【寶貝師父有事可能要忙一陣子】
過了幾分鐘他又發了一條：【不會錯過你生日】
白霜月直到晚上回宿舍時才看到。她有些吃驚，心想：師父可能有急事要出國之類的吧？……標點都沒用，好匆忙啊，沒事，等他回來就好了。
君隱雲匆忙離開的第二天晚上。
後天就是高數考試，白霜月在自習教室全神貫註地安靜覆習。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吃驚地抓起手機，連忙跑到教室外面去接：竟然是來自君憂懷的QQ電話！
白霜月詫異地接了電話：“師父？怎麽突然打電話給我？有什麽急事嗎？”
兩人關系再親近，畢竟只是網上的師徒，並沒有現實見過面，居住的城市也離得很遠，君憂懷以前從沒給她打過QQ電話。
君憂懷的聲音聽起來很暴躁：“你現在有空的話來我YY一下。”
白霜月不明所以，但感覺聽起來事情很嚴重，連忙答應：“好，我這就上手機YY。”
她打開手機YY跳到君憂懷的頻道，界面還沒看清的時候，就聽到了熟悉的冷笑聲。
於是白霜月了然：想必又和晴雪脫不了關系。
一看到她來，晴雪立刻開口嘲諷：“瞧瞧這是誰的寶貝徒弟來了啊？”
君憂懷煩躁地吼：“閉嘴！”沒嚇到晴雪，倒是把白霜月嚇得一哆嗦。
君憂懷轉而對白霜月說話，聲音極力壓抑著情緒：“徒弟，你知道我這賽季在打劍蒼秀吧？”
白霜月不明所以，應道：“啊，知道啊，你們倆一起打的，你不是說那蒼雲挺犀利的嗎？”
他們的排名隊伍散了之後，晴雪如願以償，迫不及待地回到君憂懷的隊伍裏，君憂懷只好和她一起打。
這些她都知道，還知道蒼雲雖然犀利，但脾氣暴躁嘴還臟，隊友一犯錯就上火罵人，罵得特別難聽。這個隊伍蒼雲犀利君憂懷犀利，犯錯的人除了晴雪還能有誰……
晴雪又是個公舉脾氣，犯了錯連說都不讓，更何況罵她。
可以想見，他們有多少次33不歡而散，原本約的排名隊伍，打了半個月居然2200都沒上，現在誰都憋著一肚子火。
——基本他們打一次，君憂懷就要過來和白霜月狠狠吐槽一次，她能不清楚嗎？
君憂懷也冷笑一聲，說：“有人今天徹底翻臉了，她本事大，敢和人家約刪號戰打！”
（刪號戰其實就是切磋，只不過輸的人直接刪號）
被迫聽了那麽多他們33吵架的細節，白霜月聽到蒼雲終於和晴雪反目成仇真是一點都不意外。她哦了一聲，疑惑地問：“刪號戰？師父，奶媽怎麽打刪號戰？”
一般刪號戰雙方都是DPS，還真沒見過一方是奶媽的。關鍵問題是輸贏都不好評判啊，萬一DPS就是打不死奶媽呢？難道要打到天荒地老？
但其實白霜月內心更想問的是：晴雪跟別人約刪號戰，把我喊過來幹嘛？場外加油嗎？
問題是就晴雪的水平，加油也沒啥用啊……根據之前QQ上君憂懷的描述，那蒼雲大概都不用花3分鐘就能打死全技能的晴雪。差不多是碾壓級別的實力差距。
晴雪和蒼雲約刪號戰，是不想要這個號了嗎？
白霜月內心活動很豐富，斟酌著詞句，生怕哪個字不對就惹得晴雪發瘋。
君憂懷譏諷地說：“呵，是啊，我玩這游戲六年，還是第一次看奶媽主動跟別人打刪號戰！晴雪可不是一般人！”
晴雪立刻回應：“謝謝！”
等等你倆先別互嗆，誰理一下我……白霜月神色覆雜。
晴雪冷笑一聲，聽起來已經有些不管不顧、破罐子破摔：“那你意思就是不幫我，讓我刪號唄？行啊，行，你刪吧，你現在就上我號刪啊，不用等什麽破刪號戰！”
白霜月：……你們能不能先說重點，我時間挺寶貴的其實。
君憂懷怒道：“我幫你？！我怎麽幫你？！你叫我怎麽說得出口？！我跟你一樣不要臉了？！有本事約刪號戰你他媽有本事贏啊！在這裏撒什麽潑！”
白霜月一頭霧水：？？？有前情提要嗎？？？
晴雪不怒反笑：“好啊，你說不出口！我看明白了，在你心裏我還不如這個賤人！有什麽說不出口的？你辛辛苦苦養她這麽多年，使喚使喚怎麽了？！”
君憂懷大怒：“你他媽說點人話吧你！！”
晴雪不理他，徑直轉向白霜月，語氣不耐煩又高高在上：“糖栗子你聽著！明天晚上八點老長安內城，你去給我打刪號戰！”（糖栗子是白霜月改名之前的ID）
白霜月：……
她剛想說話，君憂懷火冒三丈地說：“你什麽口氣？！真他媽好意思叫我徒弟替你打刪號戰！徒弟別聽這個瘋子的！”
白霜月無聲地笑了笑：如果真的不想讓我打，你何必特意把我喊過來？
君憂懷是挺疼她的，可是明顯這裏有個優先級比她高的人。
十四、改革春風吹滿地，師父情緣不爭氣
白霜月沒出聲。
代打刪號戰，晴雪可真是太會要求了。
刪號戰就像是武俠小說裏的生死決鬥，事關個人榮譽與骨氣，往往會吸引不少人來圍觀。因為事關重大，很少有人輕易發起，一旦作弊無論是號主還是代打的人都會被噴得體無完膚，從此再也沒有臉面行走江湖，成為永遠的黑點。
而晴雪就這麽理直氣壯、頤指氣使地讓白霜月去替她代打刪號戰。
白霜月深吸一口氣，截斷他們倆吵架：
“別吵了——”
“我打。”
晴雪得意的冷笑聲和君憂懷吃驚的“徒弟？！”同時響起。
晴雪不屑地說：“牛皮吹下了可別輸，那就太難看了。”
君憂懷給她氣得說不出話。
白霜月淡淡地說：“輸了我替你刪號。”她頓了頓（晴雪趁機發出不屑的冷笑聲），繼續說：“我只有一個要求，這事別張揚。”
君憂懷難以置信地問：“徒弟你想幹什麽？？？答應她幹嘛？！”
白霜月答非所問：“師父，你方便來我頻道一下嗎？你這裏的房間都帶鎖，我進不去，有話要單獨和你說。”
君憂懷的YY裏晴雪是權限第二高的橙馬，白霜月則只是個權限最低的藍馬。晴雪能自由進出這個YY頻道的每一個房間。
晴雪立刻尖叫道：“你這個臭不要臉的表子想幹什麽？！誰準你和我情緣單獨說話了！！！”
君憂懷沒搭理晴雪，雖然雲裏霧裏，卻果斷跟著白霜月跳到了她的頻道，兩人進了帶鎖的小房間。
果然，幾乎是前後腳，晴雪跟著君憂懷跳了進來，卻因為沒有白霜月頻道的馬甲而只能呆在接待頻道，估計正氣得發瘋。
君憂懷率先說：“別理那個瘋子，你為什麽要答應替晴雪代打刪號戰？你是沒聽見她怎麽罵你的嗎？她就是個神經病！”
白霜月自嘲地笑笑：“我為了誰，你不知道嗎師父？”
君憂懷的聲音像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激烈的情緒，幾秒沈默後才疲憊地說：“……這麽長時間了，你就一直放不下？”
白霜月淡淡地說：“放不下。”
君憂懷嘆了口氣：“你這是何苦。我和她已經在一起了，不會為了你分手的。”
白霜月平靜地說：“我知道。我想要的也不是你們分手。把她的賬號密碼給我吧，明天陪我練一下。”
君憂懷深深地嘆了口氣，無奈地說：“好吧……不管怎麽樣，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徒弟。”
白霜月輕聲說：“給我保密。”
君憂懷無可奈何地說：“你放心，之前……我不也一個字都沒說過嗎？她絕對不會知道的。”他頓了頓，聲音有些苦澀：“你啊……在我面前張牙舞爪兇得要死，卻一直默不作聲地受著晴雪的委屈……唉，是師父對不起你。”
白霜月沈默了許久才說：“都是過去的事了，別再提了。”
她頓了頓，說：“這是最後一次。”
第二天，盡管次日就是高數考試，白霜月卻仍然抽出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和君憂懷對練。作為隊友，君憂懷很了解那個蒼雲，江山盾少。
晚上八點，白霜月開著晴雪的號準時到場，場邊已經圍起了一圈圍觀的人。
刪號戰的規則很簡單：雙方任意選擇奇穴，全技能無限制，15分鐘之內蒼雲打不死白霜月就算蒼雲輸，死在15分鐘之內就是君晴雪刪號。
江山盾少一過來就在近聊嘲諷地說：【大家都幫忙看著，今天她輸了不刪號，以後別在姨媽服混！】
白霜月生怕被認出不是本人，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忽略掉這句刺耳的話，簡短地問：【奇穴改好了？】
江山盾少一楞：【改好了】
白霜月直接主動發起切磋！
他們不需要專門有人計時：游戲插件中有自動記錄戰鬥時間的小工具，非常準確，可以隨時查看。
江山盾少確實非常犀利，一上來攻勢極其兇猛！
其實同等水平下蒼雲是打不死奶秀的，因為奶秀生存能力太強。職業天生相克。
但是江山盾少不是普通蒼雲，他打普通奶秀輕輕松松。
可白霜月也不是普通奶秀。
君隱雲的橙武蒼雲都打不死白霜月的奶秀（還不是全技能，自己禁了鄰裏曲），更何況是江山盾少呢？
白霜月沈著冷靜地應對，小輕功預判躲盾猛撼地，對方切刀打傷害時提前開減傷，靠著七秀腿長的特點全場時不時溜著江山盾少跑，完全掌握了切磋的節奏，顯得游刃有餘。
切磋剛過兩分鐘，近聊已經有人斷言：【這蒼雲輸了，他打不死奶秀】
他這麽說是有道理的：兩分鐘內江山盾少將最兇猛的一套輸出循環打完，抓點刁鉆攻勢兇狠，可白霜月成功扛了下來，甚至沒有交強解控鵲踏枝。
只要扛住了第一個循環，以後每一個循環就都不會死。
輸贏已定。
之後除非江山盾少抓住了白霜月的破綻，否則都是在浪費時間。江山盾少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他開始死盯著白霜月。
然而白霜月一直防守得滴水不漏，幾乎就沒被控過幾次，全程沒有交過鵲踏枝。
切磋可以省出一個鵲踏枝，說明白霜月的水平絕對在江山盾少之上。
眼看著戰鬥時間過了10分鐘，江山盾少仍然什麽破綻都找不到也逼不出。他一時心煩氣躁，竟然直接跳出了切磋圈！（離開切磋範圍10S後自動認輸）
白霜月警惕地停下來站在原地，直到看到江山盾少的頭頂飄起切磋失敗的喊話，才謹慎地打字問：【？】
誰料江山盾少怒氣沖沖地說：【這是代打，絕對不是本人上號！】
白霜月瞬間後背一涼，腦袋一懵：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怎麽辦，怎麽辦……
君憂懷迅速做出反應，嘲諷道：【輸不起？】近聊圍觀群眾頓時議論紛紛。
江山盾少暴跳如雷：【你他媽才輸不起！！我不跟代打刪號戰的垃圾打，拜拜，貼吧見】
說著，他加了君晴雪的仇殺然後大輕功飛離長安內城。
就這麽走了……
那這算輸還是贏呢？
白霜月懵了，在YY問：“師父，這……”
君憂懷煩躁地說：“算了，讓他去8吧，就這樣，辛苦你了。”
於是刪號戰鬧劇般地收場。
白霜月沒說什麽，利索地下線。
十五、愉快是不可能愉快的
會被發現也很正常：江山盾少不是傻子，一塊打了這麽久競技場，他很清楚君晴雪的水平，刪號戰的“君晴雪”明顯和她是兩個人。
當天晚上江山盾少真的寫了個貼子【818找人代打刪號戰的傻逼君晴雪】，白霜月看得膽戰心驚：江山盾少嘴雖然臟但玩得很溜，一條條詳細列舉了君晴雪和白霜月的水平差距和操作習慣差異，斷言絕對有人替君晴雪代打刪號戰。
不知道貼吧吃瓜群眾怎麽看，反正在白霜月看來可信度很高。
……可惜他的貼子臟話太多，在廣泛傳播之前就被系統和諧掉了，好像回覆都沒超過一頁。
之後江山盾少也試過刷世界頻道等辦法，但畢竟君晴雪不是什麽名人，罵她也罵不出熱度，沒人記得住。
時間一久，他似乎也死心了，再沒有什麽大的動靜。
對此晴雪當然一句謝謝也沒有，一副理所應當你欠我的樣子，白霜月也習慣了，繼續回去埋頭覆習。
她誰也沒說，把這事爛在了心裏。
高數考試順利結束，白霜月離開考場，一邊走一邊打開手機，發現有個來自“媽”的未接電話，立刻打了回去：“餵，媽？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白母的聲音有些生氣：“你為什麽不接電話？！”
白霜月解釋道：“剛剛在考高數。”
白母的聲音緩和了一些：“哦，什麽時候回來？”
白霜月答道：“12號的高鐵，晚上八點半到。”
白母嗯了一聲：“現在你幹啥呢？”
白霜月回答：“去自習教室覆習下一門。”
白母突然沈下聲音，似乎想表現得語重心長，卻因為太急切而顯得不倫不類：“別整天就知道打游戲、學習、看書，多出去認識同學，學學穿衣服打扮。你們學校有錢人家的孩子肯定不少，積極去認識啊！這麽大了還用我教？哪怕結不了婚，花他些錢也好啊！我跟你說，談戀愛絕對不準找窮光蛋！你給你爸媽想想，我們下半輩子可全靠著你啊！”
白霜月強忍著厭惡，淡淡地應道：“……我知道了。”
她打心眼裏不讚同母親的勢利，根本不願意照著她說的那樣蠅營狗茍、鉆營心機只為嫁入豪門。但她沒有反駁。
第一，反駁沒有用；第二，過幾天就回家了，她不想給自己找罪受。
因此只能表面應承下來。
如此這般地“教育”女兒一通，白母才滿意地掛上電話。
白霜月看著手機屏幕亮起來，不自覺露出一點嘲諷的笑。
人真的是很有意思。
高中的時候耳提面命，天天說著不學習不如去死、學習不好豬狗不如這種話，眼睛鷹一樣死死盯著她的成績，比上次考試分數低了一分或者名次低了一名就好像天塌了一樣——
這樣的父母，在女兒考入大學後卻迅速就轉成了“學習無所謂，只要能混到大學畢業證”的態度。
也真的是很奇妙了。
當初他們對白霜月的學習有多在意呢？
有件事白霜月一直印象深刻：
高中時，每天早上白父上班順便捎白霜月上學，晚上接她回來。
但是高三上學期的時候，有整整半個月，白父不和白霜月說一句話（雖然平時也沒說過幾句），每天早上自己徑直開著車揚長而去。白霜月不得不在呼氣成冰的淩晨五點半費力地頂著風騎半個多小時的自行車到學校，晚上再在刺骨寒風中騎回家。
那會是冬天最冷的時候，白霜月的禦寒衣物只有一雙破了的手套（而且也根本沒有什麽禦寒作用），其他什麽都沒有。騎到學校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僵硬的，臉凍得像死人一樣白，雙手、耳朵都凍得通紅，腳上手上長了好幾個凍瘡，握筆堪比酷刑，兩個膝蓋刺骨地疼。
原因，只是因為之前白父扔給白霜月的一套模擬卷，白霜月沒有做完。
或者明確一點說，是他以為白霜月沒做完，而白霜月做完後忘了給白父看。
是的，就因為這樣，白父連原因也不說，單方面冷戰了整整半個月。
白霜月甚至連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她都不知道因何而起。
後來白父偶然想起來去翻看了一眼，才結束了這場莫名其妙的冷戰。
那本模擬卷就放在白霜月書桌最上方，甚至都不需要動力氣去拿起來。
花了白父半個月才能讓他想起來可以自己去看看，不用等高三忙得要死的女兒專門來匯報。
得知原因的時候，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委屈到了極點的酸澀感覺，白霜月至今都記得極其清晰。而白父仍然一臉冷漠，不僅沒有一句道歉，甚至根本不覺得自己做的哪裏不對。
你永遠不知道冷戰對一個孩子的傷害能有多大。
從那之後，白霜月每次想起父親，就仿佛回到了那個冬天：寒風徹骨的早晨，她費力地踩著破舊的老自行車，發著抖頂著風艱難前進，沒有人幫她，沒有人關心她，遲到還會被老師命令在教室外罰站。學校教學樓的走廊是敞開式的，教室外和室外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遲到，她必須在寒風中站一個早自習。
她站了很多個早晨。
那感覺她永遠不會忘：不光身體冷，從內而外都冷透了。
——白霜月猛地握緊手機，強迫自己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她不想整天像祥林嫂一樣總是陷在過去裏自怨自艾。
可是這些事情確實發生過，而她真的沒辦法做到假裝它們沒發生。
深吸一口氣，白霜月竭盡全力將渾身的寒意驅散，為了轉移註意力，她打開QQ：今天君隱雲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他到底是幹嘛去了……白霜月長嘆一聲。
考完高數後，白霜月的大一上學期結束，暑假開始。
在回程的火車上，白霜月打開和君隱雲的聊天記錄，距離上次他發消息已經一個星期了。
她嘆了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兩下，猶豫了一會……打開了和唐天工的聊天界面。
最近一條消息是昨天的，但只有兩個字：【晚安】
他們互相之間只道早安晚安、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交流的狀態，已經持續一個多月了。
白霜月的手指停在發送鍵上好一會，才遲疑地點了下去。
信天離風：【要不我們還是結束吧】
十六、憑本事情的緣我憑什麽不能見面
逐虎團後不久，白霜月就重新回到了PVP的懷抱。她打完排名打單子，打完單子又打排名，忙得要死。
不光她忙，唐天工也忙。他每周要清十幾個號的CD賺錢，開新賽季也要組織固定團開荒新本。
兩人奔波在同一個大唐，卻在不同的地方。雖然球球上仍然保持著一定的聯系，但PVP和PVE畢竟兩個世界，玩法的不同導致他們交集越來越少，情緣關系不可阻止地走向名存實亡。
白霜月覺得很對不起唐天工，這段情緣關系中對方付出得要多很多：不管是持之以恒、比對自己號還上心地幫白霜月一塊一塊地攢足200塊小鐵，還是每周幫她清CD賺工資……唐天工始終默默無言地支持白霜月，從沒有過一句兩人聚少離多的抱怨，雙方之間的聯系也是他一直在爭取才沒有斷掉。
他竭盡所能地維系這一段脆弱的網上感情，為此……甚至能容忍君隱雲。
但即便如此，也沒能阻止白霜月在放假之初小心地斟詞酌句，提出死情緣。
她的理由很充分，看起來也很誠懇：PVP和PVE同道殊途，怎麽也玩不到一起去；你對我實在太好了，我對不起你，你應該追求幸福……
但唐天工這些理由一條不看。
他沈默許久，只問了一句話：【你要和你師父在一起嗎？】
白霜月當場差點嚇得手機掉了：【臥槽不不不不是的你誤會了我和他沒有什麽！！！我這麽說完全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問題，死情緣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的！！你放心！！】
唐天工似乎松了一口氣：【那就好，那還是不要死情緣了吧】
白霜月猶豫著，又把理由都提了一遍：【可是我們游戲裏也玩不到一起，你好像不怎麽開心……】
唐天工平靜地說：【我是不開心】
白霜月被噎住：【那你……為啥不同意……】
唐天工說：【可我還是喜歡你】
他這兩句話說出來，白霜月喉頭梗塞，一時失語，半晌無言。
她實在沒有那麽殘忍，唐天工說到這個程度還能堅持拒絕。
於是情緣關系還是半死不活地存在著。
唐天工不僅成功維持了和白霜月的情緣關系，還奇跡般地讓白霜月答應了和他見面（時間由白霜月定），並交換了彼此的照片。
都怪她心太軟。
幾乎答應唐天工的下一秒白霜月就後悔了，她開始覺得感情上自己在算一筆糊塗賬，一錯再錯。
可是事情已經開始朝著無法挽回的路上狂奔。
唐天工真名單明傑，比白霜月大五歲，已經在南京工作並居住，收入很不錯。外貌周正，身材清瘦，氣質幹凈，眉目間有一分憂郁，白霜月對他的第一印象挺好。
看了白霜月給的照片後，唐天工感慨道：【感覺配不上秀秀啊……】慌得白霜月連連否認自己並極力肯定唐天工。
在家住了半個月後，白霜月感覺自己和父母已經差不多相看兩相厭，決定履行和唐天工見面的約定。
她想確定自己和唐天工之間有沒有可能。
於是白霜月小心地向白母提出了去南京旅游的請求——當然，沒敢說去見游戲網戀對象，用的借口是和同學一起玩。
客廳裏，白霜月低眉順眼地站著，聲音不高不低：“媽，我過兩天想和同學一起去南京玩一天。”
白母不鹹不淡地瞥她一眼：“去南京？你有錢？”
白霜月小心地回答：“有一點省下來的錢，差不多夠了。”這一年她做代打，零零總總攢下的存款拿出兩三千用來旅游還是可以的。
白母露出一個時常出現在她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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