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我們會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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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如生在客廳的沙發上對付了一晚,第二天早早的就被嘟寶舔醒,結束了他腰酸背痛的睡眠。

臥室裏還沒動靜,習慣了熬夜碼字的鄭穎顯然沒有早起的生物鐘。陸如生給鄭嚴去了條消息說明情況,留下張紙條後帶著搖著尾巴特別精神的嘟寶去早市買菜。

市場裏沒有wifi,陸如生沒開流量,到家才收到鄭嚴的回覆:我等下帶早餐過去。

陸如生看看手裏拎著幾袋子菜,堆到了廚房冰箱。

七點多的時候,門鈴被按響,陸如生放下手裏的書過去開門,門外是拎著三人份早餐的鄭嚴。

“早上好。”

“早。”陸如生側身讓人進來換鞋。嘟寶翹著小屁股屁顛屁顛跑過來,汪汪兩聲權當打招呼。

“噓——”陸如生點點小白狗的頭。

“小穎還睡著呢?”鄭嚴看了下緊閉的臥室門。

“嗯,昨天哭來著。”陸如生接過早餐分裝到盤子裏。

“我和爸,是從全局考慮才不讓小穎那麽說的,你別誤會。”鄭嚴跟在後面小心的解釋。

“我明白。”陸如生點點頭,甚至還回身笑了一下。

鄭嚴沒有鄭穎那麽敏感的第六感,只覺得陸如生今天有點不對勁,又說不明白是哪裏。

興許是客廳的動靜,又或許是嘟寶的汪汪聲,臥室裏的人沒一會兒就被打開,披散頭發睡眼惺忪的鄭穎含糊著說早安。

“誒?!哥,你怎麽在這兒?!如生哥,你答應我不告訴他的,你說話不作數!”

鄭穎看到鄭嚴的一剎那當即跳開。

陸如生無奈,“你一個女孩子在我這兒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鄭穎聲音漸漸小下去,撇撇嘴。

“小穎,”鄭嚴命令道,“等下和我回去。”

“……哦。”鄭穎嘟著嘴,一臉不情願。

三個人坐在桌上氣氛尷尬的吃早餐,鄭穎本來是想給自家哥哥創造聊天機會,奈何鄭嚴在和陸如生的對話能力上簡直為零,再加上陸如生今天沒配合他接話,一度冷場。

陸如生的表情沒有任何不對,該喝粥喝粥該加菜加菜,鄭穎琢麽一下,小心的起了個話頭,陸如生也自然接上聊了兩句,鄭穎明白過來,偷偷給鄭嚴遞了個眼神。

鄭嚴這下是徹底看出陸如生今天不待見他,可他一不知道鄭父給陸如生打電話,二來不知道陸如生的內心活動,只覺得這讓他力不從心。

鄭嚴攪攪碗裏的粥,食不知味。多少年了,他們都是這樣,陸如生一生氣或者不高興,他都只能在旁邊看著,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吃完了飯,鄭嚴也該上班,鄭穎收拾收拾東西,依依不舍得和陸如生道別。

“那個,晚上有時間麽?最近新上了個電影,口碑不錯。”鄭嚴試探問道。

“不了,有事。”

陸如生回絕的簡短,鄭嚴知道這是不想去,也沒辦法,只能帶著連連說他“沒新意”的妹妹離開。

臨走前,鄭穎悄悄湊到陸如生身邊不怕死的問,“如生哥,我哥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你們前兩天不是挺好的麽……”

“沒有。”

鄭穎看出陸如生眼神游離,卻也沒膽子追問,只能作罷。

送走兩個人,陸如生靠在沙發上在心裏嘆了口氣。

徐朝海一接到陸如生的電話,聽到那句“海子,我有點事兒想不明白”就知道這個從小玲瓏剔透的發小是來找知心哥哥的了。

“海子,你說,我跟他,還有可能麽?”

“如生,”徐朝海在那邊沈默了一下才開口,“這話我沒法說,你們兩個的問題,只有你們自己清楚。”

陸如生苦笑,“可是,他什麽都不肯和我說。”

“這個……”徐朝海想了想,“雖然決定我不能幫你做,但你要是想聽真話,其實很簡單。”

“怎麽辦?”

“酒後吐真言。”

鄭嚴開完會打開手機,就看到了陸如生給他發來的消息。

晚上過去?鄭嚴沒鬧明白,陸如生這是又高興了?

不過邀請總是不能拒絕的,鄭嚴應了下來,給自家妹妹去了電話,讓她早點睡不要等他。

鄭穎一聽他要去嫂子家,立刻歡呼著雙手讚成,連連說自己這麽大人不用他管,讓他晚上千萬不要回來,回來了她也不開門。

鄭嚴如約而至,進了門,預期中的白團子並沒有出現。鄭嚴心下疑惑,陸如生看了他一眼解釋道,“送寵物店待一個晚上。”

這是有什麽事,連狗都回避了。

陸如生沒再多說,只讓他洗洗手過來吃飯。桌上做了三菜一湯,旁邊還有一大瓶紅酒。

鄭嚴一頭霧水的就坐,陸如生給他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也來了一點,見他還楞著,開口道,“吃飯。”

“嗯。”鄭嚴掃了一眼酒,又看看桌上的飯菜,帶著一肚子的疑問開飯。

陸如生很少拼酒,卻有一身勸酒的本事,沒一會兒半瓶紅酒就沒了影,他自己卻沒喝幾口。

鄭嚴平時在酒桌上喝慣了,按理講酒量不錯,只是今天這酒度數好像很高,他現在就已經有點暈乎乎的了。

“我,我有點多了。”鄭嚴揉揉頭。

陸如生知道他酒量,這還遠遠不夠,又給他倒了一杯,“沒事,喝多了就住我這兒。”

聽到這話,鄭嚴絕沒有拒絕的道理,舍命陪君子一般直接幹了一杯,陸如生面不改色,又給人滿上。

“鄭嚴,”陸如生邊倒酒邊說,“你為什麽又來找我了。”

“我不想和你,離婚。”鄭嚴只覺得自己腦子昏昏沈沈,意識都要飄忽了。

陸如生見他面色托紅,眼睛都快要不聚焦,知道差不多了。

“為什麽不想和我離婚?”

鄭嚴皺著眉,半天不回答。

“嗯?為什麽?”

陸如生步步緊逼。

“不…不想和你分開。”

陸如生抿了抿唇。“那你既然不想和我分開,又為什麽和我冷戰,不愛和我說話。”

“我不是不愛和你說話!”鄭嚴的眼圈一下子紅了,也不知是不是動了火氣,“我想和你說話。可我不敢說。”

沒用陸如生說,鄭嚴自己就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飲而盡。

“你的那些藝術,那些畫,我根本看不懂。我找老師學了,我,我還去找咱爸了。可我頂多看看誰畫的蘋果更像蘋果,誰畫的香蕉更像香蕉,我根本想不到一個蘋果我什麽還能帶表什麽社會黑暗什麽內心頹唐的。”

陸如生聽了心像是被誰揪了一把。

“那你怎麽不和我說?”

“我…嗝,我不敢說。”

陸如生心下一悸。

鄭嚴被酒氣熏得臉通紅,硬睜著眼睛,手都在發抖。

陸如生把人拖到沙發上坐下,順順他的背。

“我怕你看不上我。你又好看,又有才華,那麽多人都喜歡你,你又對我這麽好,都不畫畫了,就陪我弄公司。我怕,我怕我這麽不好,你不高興。”

“呵,”陸如生被他這意外的話逗笑,“你還會自卑啊。”

“不是自卑。”鄭嚴盯著陸如生,認真搖搖頭,“我問過小穎了,她跟我說,就像張愛玲說的那句什麽花的,我就是那朵低到土裏的那個。”

“那……你這回為什麽又敢對我這麽殷勤?”

“我,你都要跑了,我能不著急麽。”酒勁徹底上來,鄭嚴開始用他的方式耍酒瘋。

“我就不明白,你有什麽事為什麽不能和我好好說呢,你總不說,總不告訴我,你讓我怎麽猜,我猜不到的。”

“你太不真實了,你總笑,對別人笑,也對我笑。以前你對別人笑和對我笑,是不一樣的,後來,就越來越一樣了。”

“你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告訴我。”

“什麽預兆都沒有,你就要和我離婚。”

“你,你會不會跑了啊……”

陸如生從來沒看過陸如生這麽哀傷無助的樣子,這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天大的混蛋。

他從來都以為只有自己在隱忍和付出,卻沒想到在這同時,鄭嚴也承受著他從未想象過的壓力。

“陸如生,”鄭嚴雙手用力握著他的肩膀,“你有什麽事和我說好不好,別總讓我猜,我猜不到的。”

“我不敢猜,我怕猜錯了,你就走了。”

陸如生有點後悔,又有點慶幸。

“既然我們這麽不合適,你又為什麽還堅持和我在一起,找一個和你更契合的,不好麽?”

鄭嚴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直直盯著陸如生,“不要別人,我只要你。”

“可我們,不合適。”

“什麽合適不合適!”鄭嚴語調又拔高幾度,“咱們高中就在一起了,十幾年都過了有什麽不合適!”

“好好好,”陸如生拍拍他的背,“合適,合適。”

“陸如生,”鄭嚴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很穩,每一個字都像是按到陸如生的心底。“就是再不合適,我也會把咱們兩個變成合適。”

陸如生覺得,他照鄭嚴,真是差了不止一點半點。

“嗯,我們會合適的。”陸如生看著暈暈乎乎在他旁邊嘟囔的鄭嚴,輕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碼了三個小時,現在腰酸背痛。

我本來想在文中解釋一下為什麽陸如生前兩天還和鄭嚴有說有笑這次又冷臉的,但怎麽加進去都不對勁,最後還是沒加。

我感覺是在文裏不需要解釋的,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明白。

如果不明白,那就是我沒寫到位。

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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