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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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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定格

看見她痛苦的樣子, 駱川面色一變,連忙過去扶住她脆弱的雙肩,急聲道:“遲遲, 你怎麽了?”

顧遲遲擺了擺手,想說點什麽,但一陣酸水上湧,將她想說的話堵在了喉中。

“遲遲,你堅持一下, 我送你去看醫生好不好?”駱川閉了閉眼, 等她這一陣難受勁兒過去之後, 突然將她打橫抱起,邊走邊說道:“你別怕,羊城的醫生都很厲害, 就算一時治不了,咱們還能繼續賺錢, 聽說國外的醫療很先進,實在不行, 到時候我帶你出國治...”

也不知道他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竟然滿臉的心碎,一副顧遲遲快要命不久矣的樣子。

看著他的表情, 顧遲遲噗的一下笑了出來, “哥哥, 我只是暈車而已,你不要這麽緊張啊!”

雖然她這麽說, 但駱川卻還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他唇角緊繃, 摟住顧遲遲的手臂不僅沒有放開, 反而用力將她抱緊了些,沈默著大步往門外走。

“駱川,不用這麽緊張,”沒去打擾他倆相處的李香蘭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駱川著急忙慌的樣子,她忍住笑意將他攔了下來,“遲遲沒事的,你別想的太嚴重了。”

但駱川這個時候滿腦子都是顧遲遲伏在洗手臺上幹嘔的可憐模樣,哪裏還能聽的進去這種聽起來就輕飄飄的寬慰?

他也不和李香蘭掰扯,繞過她就往外走。

真是個不開竅的!

李香蘭在心裏笑罵了一句,小跑兩步再次攔住了駱川,“你,你們兩個,心裏都沒數嗎?”

聽見她這麽說,不僅是滿臉著急的駱川,連窩在駱川懷裏虛弱的顧遲遲也擡起頭,好奇又疑惑的看過來,“香蘭姐,我們應該有什麽數啊?”

“待會兒再說你!”李香蘭橫了顧遲遲一眼,然後示意駱川將她放下來,在駱川心疼又猶豫的目光中,她將顧遲遲扶到了沙發上坐下,然後才恨鐵不成鋼剛的開口道:“你們難道就沒想過,可能是,有了嗎?”

聞言,坐在沙發上的顧遲遲/正在茶幾邊給顧遲遲倒水的駱川,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一臉震驚的僵立在了當場。

“啪!”駱川手上握著的玻璃杯落在了地上,摔的粉碎,但他卻毫無所覺般,夢游似的站了起來,走到顧遲的面前蹲下,將手伸到她的肚子上,滿臉恍惚的仰頭看著她,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似的,輕聲問道:“遲遲,你有了啊?”

顧遲遲也震驚的瞪大了雙眼,臉上帶著和駱川如出一轍的恍惚表情,死死盯著自己的肚子,喃喃道:“我,有了?”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似乎仿佛上個月因為收拾東西太過忙亂,月經確實沒來,她去找衛生所所長看了看,所長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還猜測她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勸她放寬心。

現在想來,也許是因為那個時候月份還淺?

想來也是,她和駱川都還年輕,身體一向很好,駱川又...精力實在充沛,雖然她每次都會念叨著讓他戴套,但有時候兩個人瘋起來,她自己都記不清細節了。

也許就是某一次不下心,她就懷上了。

顧遲遲看著自己依舊十分纖細平坦的腰腹,難以想象現在裏面正在孕育著一個孩子。

一個屬於她和駱川的孩子。

想到這裏,顧遲遲也伸手覆上駱川的手,她的手白皙纖細,放在他粗礪寬大的手上,越發顯得精致的仿佛藝術品,看著這一幕,她的心軟成一片,連表情也跟著溫柔起來。

“哥哥,我們有孩子了!”她看著駱川,亮晶晶濕漉漉的眼神裏含著驚喜,重覆道:“我們有孩子了!”

對上她的眼神,駱川也覺得鼻腔發酸、眼圈發熱,他仰頭看著天花板,靜靜的等著這股突如其來的情緒過去,才低頭看著,柔聲應到:“嗯,我們有孩子了。”

這一刻,他想起顧遲遲在和駱大勇斷絕關系後那個深夜的晚上掉的眼淚,想起自己孤單的童年和蒼涼的少年,只覺得曾經那種無言的缺憾都在此刻被這個屬於他和顧遲遲的小生命填滿。

他們,真正的有了屬於他們的家庭。

看著他的表情,顧遲遲瞬間明白過來他在想什麽,因為她也是這麽想的。

前世失去母親、一個人艱難成長的記憶和原身失去母親在後媽手裏討生活的倉皇情緒共同匯成一股洪流,曾經在她心裏煎熬不休讓她不得解脫的洶湧感情找到了洩洪的出口,又急又兇的從眼睛裏流了出來。

。。。。。。。。。。。。

“顧遲遲的家屬,誰是顧遲遲的家屬?”

聽到熟悉的名字,正在走廊上焦躁踱步的駱川連忙跑了過去,放柔了聲音問道:“同志,請問我妻子怎麽樣了?”

作為婦產科的護士,就算是見慣了各式各樣有著不同緊張表現的家屬,這位護士也依舊被駱川誇張的表現驚了一下,看著他臉上顯而易見的著急神情,她頓了頓,才說出接下來的話:“...病人檢查結束了,檢查結果下午來拿。”

只是查個超聲而已,至於嗎?

在駱川越過她跑進裏面扶人的時候,她還是沒忍住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駱川卻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誇張,現在的顧遲遲在他眼裏簡直就是陶瓷美人,恨不得將她含在嘴裏,生怕哪裏磕著碰著她。

他小心翼翼從就診床上將顧遲遲扶起,柔聲道:“結果還要一會兒才能出來,咱們先出去吃東西吧,遲遲,你想吃什麽?”

“可是哥哥,我現在嘴裏好苦,什麽都不想吃。”

來醫院的之前,因為駱川著急所以叫了個的士,沒想到顧遲遲坐了一會兒聞到那個汽油味就開始吐的天昏地暗,就算中途下了車,她一路上也沒消停,吐到後面已經純粹是吐膽汁了,這麽折騰的到了醫院,她已經接近虛脫了,整個人面色發白,病懨懨的提不起精神來。

看著她這麽難受,駱川恨不得能以身替之,但顯然做不到,因此他只能絞盡腦汁的回憶著自己吃過的羊城美食,想要勾起顧遲遲的食欲。

但他一向對吃的東西不太在意,就算是宣柳這個禦廚傳人精心做出來的美食,他也只會幹巴巴的誇一句“好吃”,此刻要生動形象的給顧遲遲描述那些美食,簡直快要將他急得抓耳撓腮了。

好在還跟著一個比兩人稍微有點經驗的李香蘭,在她的建議下,駱川總算想到了一家口味清淡鮮美的小吃店,帶著顧遲遲過去,也許是吐幹凈了,聞著店裏飄著的羊城口味鹹粥發出的香味,顧遲遲食指大動,用了整整一大碗,還吃了還幾個蝦餃才算罷休。

“看來咱們孩子喜歡羊城的口味啊,”吃完飯,顧遲遲也精神了一些,她摸著還毫無痕跡的肚子,感慨道:“這是把新河鎮的東西都吐完了才消停,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聞言,李香蘭也跟著笑了起來,笑完之後便立馬倒戈向了連是圓是扁都不知道的“孩子”,假意教訓顧遲遲道:“都要當媽的人了,說話還是這麽沒這沒攔的!這說明這個孩子是個會享福的,只有羊城這樣的大城市才養的住他!”

她倆就這個問題說笑了起來,桌子上時不時傳來笑聲,氣氛輕松極了。

駱川沒去加入她倆關於怎麽養孩子的話題,只是靜靜的坐著,眼神片刻也沒離開過顧遲遲。

也許顧遲遲肚子裏的孩子是真的喜歡羊城,他們吃完飯之後,駱川又帶著顧遲遲她們出去逛了會兒,顧遲遲再沒想吐的跡象,讓李香蘭看的嘖嘖稱奇。

等到了護士告訴駱川的取報告時間,他們便返回了醫院。

“拿到了嗎哥哥?”

顧遲遲覺得自己想在抽盲盒,又緊張又期待,她不敢自己去領,於是和李香蘭站在門外等駱川回來,等駱川一出現在她視野裏,她卻又迫不及待的問起了他結果。

駱川聞言沒有回答,他穩了穩微微顫抖的手,吸了口氣之後將手裏的超聲報告遞給了顧遲遲。

“!!!”看著那張報告單上白紙黑字寫的“查見胚胎,大小約...”等字樣,顧遲遲的手也跟著抖了起來。

雖然經過李香蘭提醒,她心裏已經基本確定了這個結果,但此刻看到報告單的心情依舊十分激動又澀然。

她手裏緊緊捏著那張對她和駱川而言有著特殊意義的報告單,淚眼婆娑的看著駱川,駱川也眼圈紅紅的看著她,兩個人都激動的無以言表。

他們,是真的有孩子了!

。。。。。。。。。。。

因為顧遲遲剛羊城就查出了懷孕這個好消息,宣柳李香蘭她們都為她高興,然後婉拒了她想要幫忙開新店的要求。

“你現在還沒滿三個月呢,店裏現在還在裝修,到處都亂糟糟的,可不敢讓你去,萬一磕著碰著,就算駱川不說什麽,又讓我怎麽過得去?”宣柳將短短十來天就瘦了好幾斤的顧遲遲按回沙發上,苦口婆心道:“你現在這個情況,還是老實在家待著吧!等過了三個月再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裏孩子對羊城的新鮮勁兒過去了,從醫院回來沒多久,顧遲遲的身體就像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懷孕了似的,開始各種折騰,又是吐又是見紅的,將顧遲遲和駱川嚇得夠嗆。

去醫院醫生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讓顧遲遲“臥床靜養”、“盡量吃東西”,沒辦法,顧遲遲只能在家裏過上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但就算這樣小心的伺候著,她的身體也肉眼可見的消瘦下來,原本骨肉勻亭的身體瘦的一摸就是骨頭,將駱川心疼的不行,甚至沖動之下還說出了幹脆不要孩子這種話。

但對這個孩子顧遲遲本身就十分期待,自然不會聽他的,只是自己更加努力的吃東西,想要盡快的度過這段難受的日子。

這一天她覺得自己身體好點了,就開始萌生出對自由的渴望,可憐巴巴的央求來看她的宣柳帶她去店裏玩兒。

不出意料的,當然是被拒絕了。

中午駱川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她坐在桌邊,悶悶不樂的樣子。

“怎麽了?”他一邊脫下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換上了居家的衣服之後轉身先去了衛生間,洗幹凈雙手和臉頰之後才小心翼翼的靠近顧遲遲,輕手輕腳的將她擁在懷裏,溫暖的大手覆在顧遲遲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溫聲問道:“小家夥又鬧你了?”

窩在熟悉的懷裏,想到他每天都能出去,自己卻只能天天待在家裏,連多上下樓兩次都會不舒服,顧遲遲就十分委屈,但也有可能是孕婦的情緒本就十分敏感,總之就是她看著駱川堅毅的下巴,嗒叭嗒叭的就掉起了眼淚。

對於她突如其來的眼淚,駱川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慌裏慌張手足無措了,他十分熟練的將顧遲遲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哄小孩似的給她拍著背順氣,將語氣放的更低道:“遲遲,你不高興打我都行,別氣著自己。”

“都怪你!”顧遲遲也說不清楚都怪駱川什麽,她停掉了眼淚,使勁兒捶了駱川胸膛幾拳,然後趴在他懷裏假哭道:“你們都能出去玩兒,就我不行!我不管!我也要出去!”

她的力氣對駱川來講不痛不癢的,但她的話卻讓駱川皺起了眉頭,露出為難的神色。

他低頭看著顧遲遲充滿期待的眼神,想到她已經乖乖在家待了半個月了,就算再難受也沒什麽怨言,他嘆了口氣,無奈道:“要出去可以,但你得聽我的,不能亂跑,不能跳,不能亂吃東西...”

聽見他同意帶自己出去玩兒了,顧遲遲哪裏還顧得上他說了什麽?

她歡呼一聲,從他懷裏跳了起來,對駱川叫她慢點的聲音充耳不聞,快步就朝樓上跑去,一邊跑一邊道:“我就知道哥哥對我最好了!”

看著她飛快消失的背影,駱川一顆心提了起來,但轉念一想,她已經好幾天沒有見紅了,眼看著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自己又答應了帶她出去,倒不好太拘著她。

他搖了搖頭,認命的跟著顧遲遲往樓上走。

而顧遲遲才不管他心裏想什麽呢,她就像終於得到機會出去放風的犯人,在樓上精心挑選了一條鵝黃色裙子,又戴上了一頂寬檐軟頂帽,這才花蝴蝶似的跑出來,迫不及待的挽上駱川的胳膊,連聲催促道:“快走,哥哥咱們快走!”

等踏出院子鐵門的那一刻,顧遲遲誇張的深吸了一口氣,語帶嘆息道:“果然,外面的空氣聞著都是自由的味道。”

駱川:???

駱川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鐵制柵欄狀的大門,想不通怎麽在她嘴裏這就變成了密不透風的監牢。

但他不會在這種時候說什麽掃顧遲遲的興,而是挽著她,在家附近的公園裏逛了逛。

羊場常年陽光明媚,被暖洋洋的太陽一曬,顧遲遲覺得自己這十多天家裏蹲積累的快要發黴的感覺在陽光下消散的無影無蹤,她愜意的瞇著眼,伸了一個懶腰,看起來活像一只漂亮的小貓咪。

她恢覆了活力,駱川也很高興,恨不得她天天都這樣快樂,而不是先前那樣沒精打采的。

他有心想要顧遲遲的快樂維持的久一些,想了想便帶著顧遲遲去了新建起來的明珠花園酒店。

這還是顧遲遲來羊城之後第一次正式出來玩兒,自然是他說去哪裏她就去哪裏,不僅毫無異議,甚至巴不得他多想出一些好玩兒的地方來讓她見識見識這個年代的羊城。

而新建成明珠花園酒店則是這個年代羊城最新式最豪華的酒店,尤其是寫進了名字裏的“花園”,風格中西合璧,修建的頗有特色,而且對外開放,並不禁止市民進去游玩。

因此,酒店門口很是聚集了一堆小商販,有賣缽仔糕的,有賣熱氣球的,還有好幾個端著新式彩色照相機、脖子上掛了一塊板子貼著樣片等著游客拍照留念的。

顧遲遲他們一出現在這裏,就被這幾個拍照的圍住了,紛紛問著他們要不要拍幾張照片做紀念。

“這位女同志長的這麽漂亮,男同志也是一表人才的,不拍幾張照片可惜了!你們要是在我這裏拍照,只要願意讓我多洗一份照片出來做樣片,我願意給你們半價!”一個燙著小卷發看起來十分時髦的阿姨看著顧遲遲精致的臉,瞬間想象出來她的照片有多吸引人,於是忍痛做出了讓步,極力的招攬她。

顧遲遲認真的看了她身旁那塊貼了許多樣片的板子,見技術十分過硬,拍出來的照片各有特色,便點了點頭,同意了她的方案。

於是在這位女同志的指導下,顧遲遲和駱川走到了明珠花園酒店那座標志性的漢白玉雕像前,駱川半摟著顧遲遲,在“三二一,笑!”的快門聲裏,一起朝鏡頭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

當照片洗出來,彩色相片上高大英俊的男人含笑將纖細精致的女人擁在懷裏,一手護著她的小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一向嚴肅的臉上是罕見的柔和表情,而女人則笑的眉眼彎彎,在陽光下美的好似在發光。

這張照片在他們的家裏、在駱川的錢包裏,一放就是好多年,直到他們老去,這張照片也是他們永不褪色的記憶。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啦!

遲寶和川崽的故事就到這裏了,感謝這段時間小天使們的陪伴和支持,也感謝大家見證兩個寶貝的故事,雖然正文完結了,他們在他們的世界裏,會一如既往的幸福下去

接下來還有幾個番外,小天使們有什麽想看的番外也可以在評論區說哦,沒問題的話都會寫的

再次謝謝大家,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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