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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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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撒謊

看到這一幕, 顧遲遲都要嚇死了!

將心比心,把自己帶入到駱川的處境,她恐怕早就沖動的和馬文秀一家同歸於盡了。

駱川從小被他們家欺淩, 還能忍到現在才動手,已經稱得上一句心性堅韌了。

但現在是法制社會了,他捅死了駱榮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啊!

於是顧遲遲尖叫著沖了過去,一把拉住了駱川的胳膊,大喊道:“駱川, 你別沖動啊!為了他搭上自己不值得!”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顧遲遲心裏叫著“完了完了”, 不敢看鮮血噴射的場面, 驚恐的閉上了眼睛。

駱川,以後我會記得去監獄看你的...

在駱榮殺豬似的嚎叫聲裏,顧遲遲流下了惋惜的淚水。

然而聽了一會兒, 顧遲遲發現駱榮的叫聲仍然中氣十足的,根本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 於是悄悄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去瞄躺在地上的駱榮。

卻看見駱川握著匕首的手上青筋暴起, 顯然用了極大的力氣。

但刀尖卻克制的紮在了駱榮手指縫裏,並沒有真的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來。

顧遲遲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喜極而泣道:“太好了駱川, 我真的不想去監獄給你送飯啊!”

因為看到她哭而努力壓抑心中戾氣的駱川:???

什麽東西?

她去監獄看誰?

駱川滿頭問號, 連先前想好的狠話都忘記說了。

等搞明白她的腦回路, 他惱火的橫了她一眼,整張臉都沒好氣了。

要不是他一向能忍, 估計連表面的威嚴都要維持不住了。

他在心裏努力說服自己等下再和她算賬, 然後轉過頭繼續做出一副兇神惡煞的對著駱榮道:“記住這恐懼的感覺。”

說完他對著馬文秀和拐子張道:“我不想為了你們臟了手, 這些年你們幹的壞事也不少, 證據我都準備好了,你們是自己去公安局還是我送你們去?”

聽到他這麽說,顧遲遲總算是松了口氣。

原來他和自己是一樣的想法!

顧遲遲整個人都雨過天晴了,安心的往地上一坐,決定接下來的事就交給駱川自己處理了。

於是她就看著在駱川一番連恐帶嚇的操作之後,拐子張等人默認了他的方案。

不幹也沒辦法啊!

老婆孩子都在駱川手裏捏著,要是不按他說的做,誰知道駱川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麽事來?!

拐子張和駱老二兩口子就這麽被人捆著扔在了公安局門口,旁邊還放著駱川收集的各種證據,連拐子張作為倚靠的那把槍也一並送了過去。

公安局的同志們人在家中坐,業績天上來,開年就抓住了拐子張這個為禍一方的犯罪份子,自然是喜不自勝。

但等人都走光了,獨自面對駱川的顧遲遲卻全然不像公安同志們那麽喜悅。

她正哭喪著臉,面對著似笑非笑的駱川。

“不想去監獄看我?”

“沒有沒有,我想去監獄看你的...”顧遲遲慌亂的解釋著,一句不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等說出來才發現自己的話有歧義,又手忙腳亂的找補:“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哥哥你要是坐牢了,我一定給你送牢飯的!”

完了,這話說出來跟不對勁兒了。

顧遲遲滿臉都是絕望,放棄了掙紮,幹脆閉嘴不再亂講了。

“可我為什麽要去坐牢?”

駱川坐了回去,哪怕現在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哪怕那張椅子簡陋的漆都掉了,但還是硬給他坐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顧遲遲,在你心裏,我有這麽蠢?”嘴裏說著質問的話,但他的語氣仍是淡淡的,垂眼看著顧遲遲的時候,卻讓她有一種仿佛被大型猛獸盯上的錯覺。

她咽了咽口水,低著頭大聲嗶嗶道:“人家那不是擔心你嗎?都說關心則亂,哥哥你怎麽能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怪我?”

表面上慫成一團,實際上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駱川不對。

也不知道是被她的話取悅到了,還是被她的人取悅到了,總之就是駱川笑了起來。

他一笑,顧遲遲更害怕了。

總覺得他今天整個人都透露著一股變態的氣息,一個不註意,他就又要打人了。

她默默的往後挪了挪。

“顧遲遲,你以為我這些年在幹什麽?”駱川收起笑意,再次盯著她的眼睛道:“如果不是十拿九穩,我不會為了你涉險,我這樣的人本就是在拿命和這個世道鬥,要是莽撞做事,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他有心試探顧遲遲,於是將自己的形象說的格外嚇人。

在這個主流審美還是正直好青年、古惑仔並不流行的年代,他這樣的人無疑是排除在正經人處對象的選擇之外的。

先前顧遲遲被馬文秀設計,硬塞給了自己,本身就沒有選擇,現在自己重新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會走嗎?

駱川滿眼探究,想起她說的那句“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又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是多此一舉。

他心裏的那股氣洩了,整個人往後一靠,決定不再看她離開的背影,只是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無聲的嘆了口氣。

但他沒想到,原本以為會大驚失色、繼續往後退躲著他的顧遲遲,卻從走過來蹲下,趴在他的腿上,仰頭從他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只要哥哥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我就會一直陪著哥哥。”

他說的過往,顧遲遲都仔仔細細的聽完了,結果發現這就是一個普通的、被社會主流排斥的邊緣人尋求自救的故事,既沒有偷雞摸狗,也沒有殺人放火。

跟著他的那些人,比如蔣麻子、李三等,都是家庭成分不好,被所有人排斥的,或許在遇見駱川之前有過小偷小摸,但被駱川以(武)德服人之後,都紛紛改了以前的作風,開始跟著駱川積極找活幹。

駱川讀過書,腦子活,膽子也大,那些正經老實人不敢幹的活,只要不傷害別人,他就會去做,像鎮上的黑市,就是駱川帶著人一點點弄起來的。

如果顧遲遲是這個年代土生土長的女孩子,那她跑出這道門說不定轉身就去舉報駱川投機倒把了。

但她不是。

她知道未來的風向,站在時間長河的另一端往回看,就會發現駱川現在才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結合她昨晚做的那個夢,她無比確信,駱川未來會成為一方大佬。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真誠,駱川有一瞬間的晃神。

哪怕他從來沒有自卑過自己的出身,也從沒懷疑自己現在做的事是錯誤的,但這還是第一次,他將真相告知旁人。

而這個“旁人”不僅沒有倉皇逃開,甚至還對他表示了支持。

這一瞬間,駱川有種心酸又荒唐的感覺。

他望著將臉靠在他腿上的顧遲遲,明明她的臉幹凈白皙,滿臉都是對他的信任,但駱川卻莫名的有這一種被灼燒的感覺。

從和顧遲遲接觸到的地方,一股滾燙的熱意飛快的上湧,直沖胸腔和鼻腔。

駱川仰了仰頭,將那股莫名的情緒壓下,悶聲悶氣的說道:“撒謊!”

她剛剛說的是“會一直陪著”他,而不是“一直喜歡”他,別以為他聽不出來!

顧遲遲聽懂了他的潛臺詞,但她卻沒辦法再將那兩個字輕易地說出口。

有的感情,沒意識到之前能輕而易舉的說出來,就像一個笑話般講過就算了,不會放在心上。

但一旦意識到自己的內心,那些話就變得珍貴起來,也變成了能傷害自己的利刃,如果讓對方發現真相,就是將自己的軟肋交到對方的手裏。

顧遲遲不願意。

她一直用無所謂感情的態度來武裝自己,給自己背上了一個厚厚的殼,只要她待在殼裏,不把柔軟的內心展現在讓人前,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她。

現在要她承認自己喜歡上了駱川,這無異於是要拆掉她的殼,讓自己毫無保護的暴露在他面前,親手給他奉上能夠傷害她的武器。

她不願意。

她的神情哀傷又柔軟,就這麽看著駱川,什麽話都沒說。

但駱川卻從她的眼神裏窺見了她的拒絕,心裏那種被人捅了一刀般的疼痛感再次重現,他氣悶的想推開顧遲遲,卻被她抓住了手。

“哥哥,你也不喜歡我呀!”

顧遲遲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又順著他收回手那股力道順勢坐到了他懷裏,“既然這樣,大家扯平啦!”

這麽說著,她笑的眉眼彎彎,一副大家都是玩玩而已,何必認真的樣子。

然而駱川卻從他她的表情裏讀出了悲傷和逃避,心裏那種抽痛感更甚了。

他想告訴顧遲遲,自己確實還不懂喜歡和愛是什麽,他一個人掙紮著活著,野生野長到現在,沒有人教過他這些和生存無關的事。

但他已經在將她當做自己的妻子對待了。

也…

願意為了她去學那些對於他來說虛無縹緲的東西。

但他張了張嘴,卻怎麽也說不出這些話。

最終他只能握著顧遲遲的肩膀將她從自己的懷裏推了出去,讓她站在了自己面前,仰視著她的眼睛道:“別勉強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他抿了抿唇,對神色覆雜的顧遲遲道:“你以後大可以活的輕松一些。”

我不會趕你走,也不會不要你,不要勉強自己討好我。

偶爾做一些出格的事,也是可以的。

但就如同顧遲遲不會說出自己的心意,駱川也不會輕易地說出自己的想法,他只是看著顧遲遲的眼睛,認真道:

“我們,沒有扯平。”

作者有話說:

遲寶:我是一個莫有感情的女人【咬手帕】

川崽:呵呵

遲寶因為前世家庭的原因,現在還沒辦法將自己的真心交付,而川崽則是沒人教過他,他自己之前也從來不關心感情這種對生存無用的東西,但他心裏隱隱約約明白遲寶的顧慮,所以接下來會試著主動的跨出一步兩步三四步...一百步,直到走到遲寶的面前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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