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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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你要是這麽看我不順眼，你為什麽不把我丟掉啊？！！”◎
陸錚打開衣櫃，從衣櫃中找出了一套新的睡衣，遞給了身後的邢憶柏。
“這一套是我過年前買的，你先拿去穿吧。”
陸錚自顧自地在小家內來回穿梭著，“洗漱用品的話，嗯……”
“我現在下樓給你買一套，你等我哦。”
陸錚將烘幹機烘得幹燥的新浴巾，連帶著她剛拿出來的新睡衣，塞進邢憶柏的手中。
在陸錚手即將脫離的那一刻，邢憶柏拉住了她，“錚錚，不用特意去買新的，我用舊的就可以。”
“咦——”
她話音剛落，陸錚突然皺起了眉頭，一本正經地看向邢憶柏，“憶柏，雖然我們關系很好，但我還不想和你用同一根牙刷。”
“你……”
見陸錚不好好用臉地將五官擠在一處，邢憶柏無奈地輕笑了一聲，她擡手推了推陸錚，“好好好，那你快去吧，記得幫我買根新牙刷回來。”
“好噢。”
陸錚笑著應道，來到門邊，但就在她穿好鞋出門的時候，邢憶柏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
“錚錚。”
“嗯？”
“替我和林良辰說聲謝謝。”
“好。”
老舊的小區近些年來才在高層住戶的要求下，啟用了早就廢棄的電梯。
每次陸錚搭乘著電梯下樓的時候，總能想起高中的時候，自己獨自一人順著布滿黑色油汙的樓道往上爬的場景。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陸錚走出樓道的時候，看見了站在樓下的林良辰。
林良辰：“班長她……沒事了吧？”
林良辰自己也沒有想過，自己只是按照尚姝文的安排，在年後工作日的第一天來上班。
在上班的時候，遇見了自己一直想遇見的人，這個他想遇見的人帶他看了一場比戲院上演的戲劇還要精彩的大戲——
精彩到林良辰這過去的二十多年內從未見過。
他見過讓他感到窒息的尚姝文，他原以為那就是成長陣痛的極限。
但顯然，不是。
“沒事。”陸錚感覺鼻子有些癢，她吸了吸鼻子，“哈秋——”
“我看班長是沒事，你快要有事了。”
林良辰白了陸錚一眼，“剛才讓你那麽逞能，說脫大衣就脫大衣，沂寧市冬天早上有多冷，你心裏沒數啊？”
在林良辰嘮叨的過程中，陸錚又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她一邊敷衍地點著頭，一邊拐彎走進了最近的一家日用品便利店。
林良辰還跟在身後，“去看個醫生？”
陸錚搖了搖頭，“不用。”
林良辰嘰嘰喳喳地跟在陸錚身後，眼看著陸錚將一應的洗漱用品往購物籃裏塞。
“你瞧瞧，你又打噴嚏了。”
林良辰一邊念叨著陸錚，一邊看向陸錚籃子中的洗漱用品，“不要買這個味道的牙膏，我不喜歡。”
就在林良辰即將開始下一句自言自語的時候，走在前頭的陸錚突然剎住了車。
陸錚皺著眉，回過身。
陸錚的突然停步，好在林良辰反應夠快，及時停下了腳步，才沒撞上她。
林良辰一臉困惑地眨了眨眼，“怎麽了？”
“你喜歡什麽味道的牙膏？”
陸錚在與林良辰面面相覷的過程中，扯出了一個虛偽的笑容。
“嗯？”林良辰雖說有些困惑陸錚的問題，但還是樂滋滋地在貨架上尋找著自己喜歡的味道。
他的指尖拂過各種香味的牙膏後，最後停留在了葡萄味上，“葡萄！”
“好。”陸錚點了點頭，從貨架上拿下了那個葡萄口味的牙膏。
林良辰就亦步亦趨地跟在陸錚的身後，直到陸錚結完賬，走到了小區門口。
在林良辰錯愕的目光中，陸錚從購物袋中拿出了那支牙膏，鄭重其事地塞到了林良辰的掌心。
陸錚似乎是害怕自己不夠正式，還掰開了林良辰的五指，讓指尖緊緊地扣在了牙膏的方形包裝盒上。
陸錚清了清嗓子，“今天謝謝你了，這是謝禮。”
陸錚的指尖發涼，她在將牙膏扣在林良辰掌心的時候，不經意間滑過了對方溫熱的掌心。
微弱的癢感，化作了心上密密麻麻的實感。
眼見“謝禮”交接完畢，陸錚拎著袋子，轉身就要回小區。
林良辰：“就這？！”
“咳——”
陸錚步子剛邁出兩步，她就感覺到自己羽絨服外套的帽子被沒輕沒重地拎了起來。
這一瞬間的拎起，險些讓陸錚沒喘過氣。
陸錚只好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打掉了林良辰拎著自己帽子的手，“這不是你說喜歡葡萄味的嘛！”
“喜歡葡萄味的，你就送我一個葡萄味的，然後呢？”
林良辰錯愕地瞪大了雙眼，“沒啦？！”
“有有有——”
眼見著林良辰要急眼，陸錚急忙安撫道，“這不是在憶柏家樓下就說了嘛，請你吃飯。”
“這還差不多。”
聞言，林良辰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就在他還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口袋中的手機驟然響起。
林良辰匆匆一瞥來電顯示，好心情驟然跌至谷底。
“那我先回去了？”陸錚也聽見了電話聲，“下次見。”
在看著陸錚走進那臟亂的小區後，林良辰深吸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良辰！今天第一天上班，你究竟想做什麽？！”
哪怕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這劈頭蓋臉的一通責罵，還是讓林良辰有些遭受不住。
尚姝文在電話那一頭，先是指責林良辰上班第一天就請假的毫不尊重人的表現，又到林良辰長這麽大了還需要爸媽找工作，爸媽找了工作又不好好去上，再批評到，林良辰從小到大都是這個目無尊長、不守紀律的性子。
反正能罵的，都罵了。
這些訓斥的話，林良辰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尚姝文：“讓你去找工作，你也不去。”
“媽。我去了。”
時間臨近正午，太陽從密布的雲層中躍出，耀眼的日光穿透斑駁的樹影，照在林良辰的身上，他卻感覺不到溫暖，煩躁，剩下的只有煩躁。
他強忍著脾氣說，“我回來的時候，就說了，我想找符合我大學專業的工作，我也想去敲敲代碼試一試。”
“敲代碼？你以為你是程衍嗎？”
尚姝文毫不客氣的譏諷，脫口而出，“人程衍名牌大學畢業，還去了國外留學回來，到國內依舊要整宿整宿加班，就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苦也吃不了，你能幹點什麽？”
“媽……”
林良辰其實在上學的時候早就習慣了程衍的名字架在他的頭上。
雙方父母互相認識，又是同班同學，按照尚姝文恨鐵不成鋼的性子，拿他和程衍比較，也是情理之中。
但，林良辰是沒有想過，自己都大學畢業這麽多年了，這個名字會再度壓在自己的頭上。
尚姝文憤憤地回道，“媽什麽媽！我真是倒大黴了，才攤上你這麽個孩子……”
“你要是這麽看我不順眼，你為什麽不把我丟掉啊？！！”
胸腔中的火苗，隨著尚姝文最後一句嫌棄的話，驟然燃起。
煩悶在林良辰的身上肆意撩撥，火星轉眼點燃了他所有的怒火，他突然很想像剛才陸錚在邢憶柏家中的那樣——
高高地掄起椅子，重重地砸向地面。
那一聲巨響，一定很痛快。
憤怒沖擊著林良辰理智的警戒線，“你這麽喜歡程衍，你去找他當兒子啊！我看他爸媽和你關系不錯，應該不介意多一個人一起養兒子啊！！”
最後一聲怒吼，林良辰猛地掛斷了電話。
那一頭尚姝文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他不想管了。
林良辰的胸膛因為怒吼聲，正上下起伏著。
他突然的情緒崩潰，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圍觀，那身上挎著購物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們，都不約而同地瞪著自己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林良辰。
時間一久，連林良辰自己都感覺到了不適。
他輕嘆了口氣，直起身，卻在擡眸的瞬間，發現了在小區通道遠處的陸錚。
陸錚面色平靜地站在那，看著他。
他不知道陸錚是從一開始就沒有走，還是因為那場怒吼中出現的“程衍”兩個字才引起了陸錚的駐足。
兩人沈默著對視了片刻，終究是陸錚先一步錯開視線離開了。
陸錚用鑰匙擰開家門的時候，隔著一層玻璃門，她聽見了花灑噴水的聲音。
而就在她提著新買的購物袋走到了洗手間的門邊，準備敲響門的時候，邢憶柏混在水聲中的哭聲傳了出來。
那樣的聲音裏，寫滿了不甘，寫滿了為什麽。
她在壓抑著，但崩潰的情緒還是從緊扣著的齒間溢出，就像那年剛從嘉海市回沂寧市的自己一樣。
那個時候的她，一邊面對著陸文康永無止盡的煙味，一邊面對著王桂帆的絮絮叨叨。
那個時候的她自己，也曾有過這樣，在浴室中放聲大哭的時候。
想到這裏，陸錚默默地垂下眼眸，她輕手輕腳地將買給邢憶柏的東西放在了浴室門口。
之後再說吧。
陸錚無聲地嘆了口氣，雖說時間無法撫平傷疤，但時間總能讓受傷的人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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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這麽看我不順眼，你為什麽不把我丟掉啊？！！”◎
陸錚打開衣櫃，從衣櫃中找出了一套新的睡衣，遞給了身後的邢憶柏。
“這一套是我過年前買的，你先拿去穿吧。”
陸錚自顧自地在小家內來回穿梭著，“洗漱用品的話，嗯……”
“我現在下樓給你買一套，你等我哦。”
陸錚將烘幹機烘得幹燥的新浴巾，連帶著她剛拿出來的新睡衣，塞進邢憶柏的手中。
在陸錚手即將脫離的那一刻，邢憶柏拉住了她，“錚錚，不用特意去買新的，我用舊的就可以。”
“咦——”
她話音剛落，陸錚突然皺起了眉頭，一本正經地看向邢憶柏，“憶柏，雖然我們關系很好，但我還不想和你用同一根牙刷。”
“你……”
見陸錚不好好用臉地將五官擠在一處，邢憶柏無奈地輕笑了一聲，她擡手推了推陸錚，“好好好，那你快去吧，記得幫我買根新牙刷回來。”
“好噢。”
陸錚笑著應道，來到門邊，但就在她穿好鞋出門的時候，邢憶柏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
“錚錚。”
“嗯？”
“替我和林良辰說聲謝謝。”
“好。”
老舊的小區近些年來才在高層住戶的要求下，啟用了早就廢棄的電梯。
每次陸錚搭乘著電梯下樓的時候，總能想起高中的時候，自己獨自一人順著布滿黑色油汙的樓道往上爬的場景。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陸錚走出樓道的時候，看見了站在樓下的林良辰。
林良辰：“班長她……沒事了吧？”
林良辰自己也沒有想過，自己只是按照尚姝文的安排，在年後工作日的第一天來上班。
在上班的時候，遇見了自己一直想遇見的人，這個他想遇見的人帶他看了一場比戲院上演的戲劇還要精彩的大戲——
精彩到林良辰這過去的二十多年內從未見過。
他見過讓他感到窒息的尚姝文，他原以為那就是成長陣痛的極限。
但顯然，不是。
“沒事。”陸錚感覺鼻子有些癢，她吸了吸鼻子，“哈秋——”
“我看班長是沒事，你快要有事了。”
林良辰白了陸錚一眼，“剛才讓你那麽逞能，說脫大衣就脫大衣，沂寧市冬天早上有多冷，你心裏沒數啊？”
在林良辰嘮叨的過程中，陸錚又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她一邊敷衍地點著頭，一邊拐彎走進了最近的一家日用品便利店。
林良辰還跟在身後，“去看個醫生？”
陸錚搖了搖頭，“不用。”
林良辰嘰嘰喳喳地跟在陸錚身後，眼看著陸錚將一應的洗漱用品往購物籃裏塞。
“你瞧瞧，你又打噴嚏了。”
林良辰一邊念叨著陸錚，一邊看向陸錚籃子中的洗漱用品，“不要買這個味道的牙膏，我不喜歡。”
就在林良辰即將開始下一句自言自語的時候，走在前頭的陸錚突然剎住了車。
陸錚皺著眉，回過身。
陸錚的突然停步，好在林良辰反應夠快，及時停下了腳步，才沒撞上她。
林良辰一臉困惑地眨了眨眼，“怎麽了？”
“你喜歡什麽味道的牙膏？”
陸錚在與林良辰面面相覷的過程中，扯出了一個虛偽的笑容。
“嗯？”林良辰雖說有些困惑陸錚的問題，但還是樂滋滋地在貨架上尋找著自己喜歡的味道。
他的指尖拂過各種香味的牙膏後，最後停留在了葡萄味上，“葡萄！”
“好。”陸錚點了點頭，從貨架上拿下了那個葡萄口味的牙膏。
林良辰就亦步亦趨地跟在陸錚的身後，直到陸錚結完賬，走到了小區門口。
在林良辰錯愕的目光中，陸錚從購物袋中拿出了那支牙膏，鄭重其事地塞到了林良辰的掌心。
陸錚似乎是害怕自己不夠正式，還掰開了林良辰的五指，讓指尖緊緊地扣在了牙膏的方形包裝盒上。
陸錚清了清嗓子，“今天謝謝你了，這是謝禮。”
陸錚的指尖發涼，她在將牙膏扣在林良辰掌心的時候，不經意間滑過了對方溫熱的掌心。
微弱的癢感，化作了心上密密麻麻的實感。
眼見“謝禮”交接完畢，陸錚拎著袋子，轉身就要回小區。
林良辰：“就這？！”
“咳——”
陸錚步子剛邁出兩步，她就感覺到自己羽絨服外套的帽子被沒輕沒重地拎了起來。
這一瞬間的拎起，險些讓陸錚沒喘過氣。
陸錚只好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打掉了林良辰拎著自己帽子的手，“這不是你說喜歡葡萄味的嘛！”
“喜歡葡萄味的，你就送我一個葡萄味的，然後呢？”
林良辰錯愕地瞪大了雙眼，“沒啦？！”
“有有有——”
眼見著林良辰要急眼，陸錚急忙安撫道，“這不是在憶柏家樓下就說了嘛，請你吃飯。”
“這還差不多。”
聞言，林良辰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就在他還準備說些什麽的時候，口袋中的手機驟然響起。
林良辰匆匆一瞥來電顯示，好心情驟然跌至谷底。
“那我先回去了？”陸錚也聽見了電話聲，“下次見。”
在看著陸錚走進那臟亂的小區後，林良辰深吸了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良辰！今天第一天上班，你究竟想做什麽？！”
哪怕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這劈頭蓋臉的一通責罵，還是讓林良辰有些遭受不住。
尚姝文在電話那一頭，先是指責林良辰上班第一天就請假的毫不尊重人的表現，又到林良辰長這麽大了還需要爸媽找工作，爸媽找了工作又不好好去上，再批評到，林良辰從小到大都是這個目無尊長、不守紀律的性子。
反正能罵的，都罵了。
這些訓斥的話，林良辰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尚姝文：“讓你去找工作，你也不去。”
“媽。我去了。”
時間臨近正午，太陽從密布的雲層中躍出，耀眼的日光穿透斑駁的樹影，照在林良辰的身上，他卻感覺不到溫暖，煩躁，剩下的只有煩躁。
他強忍著脾氣說，“我回來的時候，就說了，我想找符合我大學專業的工作，我也想去敲敲代碼試一試。”
“敲代碼？你以為你是程衍嗎？”
尚姝文毫不客氣的譏諷，脫口而出，“人程衍名牌大學畢業，還去了國外留學回來，到國內依舊要整宿整宿加班，就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苦也吃不了，你能幹點什麽？”
“媽……”
林良辰其實在上學的時候早就習慣了程衍的名字架在他的頭上。
雙方父母互相認識，又是同班同學，按照尚姝文恨鐵不成鋼的性子，拿他和程衍比較，也是情理之中。
但，林良辰是沒有想過，自己都大學畢業這麽多年了，這個名字會再度壓在自己的頭上。
尚姝文憤憤地回道，“媽什麽媽！我真是倒大黴了，才攤上你這麽個孩子……”
“你要是這麽看我不順眼，你為什麽不把我丟掉啊？！！”
胸腔中的火苗，隨著尚姝文最後一句嫌棄的話，驟然燃起。
煩悶在林良辰的身上肆意撩撥，火星轉眼點燃了他所有的怒火，他突然很想像剛才陸錚在邢憶柏家中的那樣——
高高地掄起椅子，重重地砸向地面。
那一聲巨響，一定很痛快。
憤怒沖擊著林良辰理智的警戒線，“你這麽喜歡程衍，你去找他當兒子啊！我看他爸媽和你關系不錯，應該不介意多一個人一起養兒子啊！！”
最後一聲怒吼，林良辰猛地掛斷了電話。
那一頭尚姝文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他不想管了。
林良辰的胸膛因為怒吼聲，正上下起伏著。
他突然的情緒崩潰，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圍觀，那身上挎著購物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們，都不約而同地瞪著自己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林良辰。
時間一久，連林良辰自己都感覺到了不適。
他輕嘆了口氣，直起身，卻在擡眸的瞬間，發現了在小區通道遠處的陸錚。
陸錚面色平靜地站在那，看著他。
他不知道陸錚是從一開始就沒有走，還是因為那場怒吼中出現的“程衍”兩個字才引起了陸錚的駐足。
兩人沈默著對視了片刻，終究是陸錚先一步錯開視線離開了。
陸錚用鑰匙擰開家門的時候，隔著一層玻璃門，她聽見了花灑噴水的聲音。
而就在她提著新買的購物袋走到了洗手間的門邊，準備敲響門的時候，邢憶柏混在水聲中的哭聲傳了出來。
那樣的聲音裏，寫滿了不甘，寫滿了為什麽。
她在壓抑著，但崩潰的情緒還是從緊扣著的齒間溢出，就像那年剛從嘉海市回沂寧市的自己一樣。
那個時候的她，一邊面對著陸文康永無止盡的煙味，一邊面對著王桂帆的絮絮叨叨。
那個時候的她自己，也曾有過這樣，在浴室中放聲大哭的時候。
想到這裏，陸錚默默地垂下眼眸，她輕手輕腳地將買給邢憶柏的東西放在了浴室門口。
之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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