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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通風管道┃元貞拽了他的腳踝一把,很細,還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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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西貝擦一把汗, 跨過通風口往前爬, 這時底下有人敲門,急促地喊:“大哥!”

“喊什麽喊, ”賀非凡放開丁煥亮, “進來!”

賈西貝回頭看, 一個混混撲進屋,臉上被煙熏得黑黢黢的:“小柳哥……死了!”

“什麽!”賀非凡第一反應是那些器官, “貨呢!”

混混一楞, 忙說:“貨沒事,已經分頭裝車了。”

“不是沖著貨來的?”

“不是……”混混不太說得出口, “小柳哥想玩兒一個娘娘腔, 結果……”

“媽的什麽時候了還玩!”賀非凡氣得踢了腳桌子, “他該死!”

“玩完就想扔手術室的……”

賀非凡擺手:“怎麽死的?”

“讓那娘娘腔活活給燒死了!”

“操!”賀非凡下令,“給我找,整個樓翻過來也得把這人找著,我活扒了他!”

賈西貝的皮膚倏地疼了一下, 屏住呼吸, 快速往前爬, 通風管道是連通的,這麽繞,遲早能繞到熟悉的地方。

果然,沒爬太久,他回到了病房上方,這屋有兩個通風口, 他挨個看了,沒見到高修和金水,應該是走了。

心放下來,再看阿來那張床,一個陌生的男孩坐在床邊,是新來的。

他的心又狠狠地揪緊。

擡起通風網,他想從這兒下去,恰好新來那男孩要上廁所,推開門,門外站滿了朝陽組的混混。

他們已經把病房控制了。賈西貝這才意識到,他是沒法從熟悉的路線離開這棟大樓的,怎麽辦?還有元貞,他和修哥一起走了嗎,還是……落在朝陽組手裏了?冷汗冒出來,他趕緊往之前那間辦公室爬去。

離著還有一段距離,就聽見混混們的叫罵:“你他媽說不說!和你一起那小子上哪了,還有那個殘廢妞呢!”

接著是鞭子響,每一下,都抽得賈西貝頭皮發麻。

“大哥……”這是元貞的聲音,“我讓你們帶到這兒來,哪知道他們幹什麽了……”

又是一頓鞭子,賈西貝爬過來往下看,元貞被綁在上次那個地方,胸前的舊痂被生生抽開,新傷疊著老傷,一片血肉模糊。

“cao!”看問不出什麽,掌刑的扔下鞭子。

一旁的混混說:“他說得沒錯,他一直在這屋待著,能知道個屁啊!”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從外拽開,一個混混呼哧帶喘,看了一眼元貞:“別管他了,組長讓全樓搜,人手不夠,都跟我過來!”

混混們沖出屋,等腳步聲遠去,賈西貝擡起通風網,有些笨拙地從天花板吊下來。

元貞沒大事,舔了舔嘴上的血,餘光一晃,看見一個光著上身的人從通風口下來,眼睛都直了:“賈……”

賈西貝一落地,眼淚唰地就流下來,邊抽鼻子邊給他解繩子:“哥,我殺人了,”他可憐巴巴地抹眼淚,“要是讓他們找著,要扒了我的皮……”

娘娘腔,殺人?元貞沒法把這兩個詞聯系在一起:“殺誰了?”

賈西貝扶著他到通風口底下,小聲說:“小柳哥……”

元貞驚詫,但情況危急來不及問,他跳上窗臺,縱身扒住通風口,一個引體向上鉆進去,然後朝賈西貝伸出胳膊:“來。”

賈西貝扭著爬上窗臺,很吃力地抓住他的手,小累贅似的,一點一點被拽上去。

管道裏很黑,元貞跟在賈西貝後頭,低聲問:“有計劃嗎?”

“沒、沒有,”賈西貝怕他,說話沒底氣,“我想……盡量往樓梯的方向爬,找一個沒有人的房間,下去,然後跑。”

元貞無語,這不是計劃是什麽?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剛才上來太用力,傷口扯開了,血流得有點厲害。

他皺著眉頭往前看,模模糊糊的,是賈西貝的腳後跟,穿上鞋才那麽大一點,再往前是他拱起來的圓屁股,左扭右扭。

“你怎麽殺的那家夥?”他問。

賈西貝停下來:“把香水倒上去……點著了。”

元貞震驚,他沒想到是這麽兇殘的方法。

“我、我不是故意的,”說著,賈西貝又嗚嗚哭,“我太害怕了,就……”

害怕?元貞問:“他對你幹什麽了?”

賈西貝沒出聲。

“我問你他幹什麽了!”元貞拽了他的腳踝一把,很細,還軟。

娘們兒兮兮被男人看上了。這話賈西貝說不出口,更不想元貞知道了瞧不起他:“真沒……沒幹什麽。”

元貞怎麽可能不知道,正因為知道,肚子裏才有一股火,才想知道細節,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事!

他抓住賈西貝的腳踝,使勁往後一拽,同時側身,那小子“啊”了一聲,軟乎乎落到他懷裏。

空間狹窄,兩副後背抵著管道壁,胸口緊緊貼在一起。

“說。”黑暗中,元貞的氣息熱騰騰的。

“說什麽……”賈西貝死不認賬。

“衣服怎麽沒了?”

賈西貝臉紅了,實在搪塞不過去:“他……叫我到他屋,給我看手相。”

什麽玩意?元貞一臉cao他媽。

“他說的可準了,說我吃過苦,還有哥哥疼,”賈西貝挨著他不舒服,扭了扭腰,“然後就……”

元貞說不清這種感覺,怕他扭,又想他多扭扭,背後流了汗。

“他摟我,還親了我一口,抓著我脫衣服……”賈西貝哀求他,“你千萬別跟別人說,也別告訴修哥!”

不能告訴高修嗎,元貞有點高興,這是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啊,”賈西貝想起了重要的事,“他們在這兒做器官生意!”

“啊?”器官兩個字太陌生,元貞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阿來被他們殺了,是給金姐做手術的那個醫生,”賈西貝很急,也恨,語無倫次的,“說是賣到南方去,那些流浪的孩子都是做這個用的!”

元貞聽明白了,有些不敢相信:“你能……肯定嗎?”

“就是朝陽組,”賈西貝肯定地說,“賀非凡!”

這可是能掀了朝陽組的大事,器官買賣在任何正規社團都是紅線,賀非凡敢做這個,他是活得不耐煩了。

“我還看到了丁煥亮,”賈西貝繼續說,“他就在這……哎?”他碰了碰自己的胸口,是濕的,“你的血?”他吃驚,“你流了這麽多血……”

“噓!”元貞捂住他的嘴,有腳步聲,三五個人,拖拖拉拉的,不一會兒,前面的一個房間亮起來。

“媽的,大半夜的,讓我們來看樓梯!”是個端槍的混混。

“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有人說,“小柳哥死了?”

“死床上了,”竊笑聲,“光著死的!”

“媽了個逼的,活該!”這個聽起來像是骨骼,聲音經過了變頻,“平時榨我們榨得那麽狠,趕緊換個管事的吧。”

“都他媽一個樣,這世道,cao!”

賈西貝和元貞對視:“他們說來看樓梯……”

“這裏應該離樓梯很近,”元貞指著那塊光斑,“我們過去,從最近的房間下去。”

他把賈西貝往前推,兩人一前一後,輕而慢地匍匐。經過通風口時,賈西貝盯著下頭混混抱著的槍,槍口黑洞洞的,正對著他的臉。

他打了個抖,戰戰兢兢蹭過去。

之後是元貞,也很小心,沒發出一點聲音,只是胸前的血淌在金屬網上,匯成了一灘。

混混們正在說話,啪嗒,一滴血在他們面前掉下來。

“什麽東西?”

他們擡頭看,元貞已經過去了,通風口什麽都沒有。

再看地板,上頭有一滴新鮮的血液,接著,又是一滴。

“cao,通風管道裏有人!”

他們把槍架上肩膀,瘋狂向天花板射擊,三把槍打出來一棚槍眼,“隔壁,可能到隔壁去了!”

元貞確實爬到了隔壁,此時來不及下去,他故技重施,把賈西貝拽到懷裏,只是這次不是一左一右,而是一上一下。

緊接著,子彈打上來,管道前後出現一排透光的彈孔,元貞微微彈了兩下。

“貞哥……”賈西貝紅了眼眶,只能緊閉著眼睛,死死抱住元貞的脖子。

“血!見血了!”下頭喊,“二雷,你來!”

叫二雷的是低級骨骼的禦者,他擡起前臂,收回機械手,換上工程鏟,一鏟,就把天花板裏的管道鏟穿了。

元貞抱著賈西貝摔下來,嘴上一片紅,是內出血。

這夥人片刻都不耽誤,就近弄來一輛手術車,把他們扔上去往回推。

賈西貝受了一點皮外傷,趴在元貞身上,好幾個拐角他都有機會翻下去逃走,但看著一嘴血的元貞,他舍不得。

“走……”元貞輕聲說。

賈西貝咬住嘴唇,堅決地搖了頭。

他們被推到一間豪華辦公室,賀非凡的臉出現在面前:“就這倆小子?”

小柳哥的小弟過來認了認,點頭。

“行,都忙活一晚上了,”賀非凡回頭向什麽人招手,“回去睡覺,這倆,”他命令,“皮扒了,扒漂亮點兒,器官摘了。”

賈西貝抱著元貞,堅強的,沒有哭。

賀非凡往外走,丁煥亮跟著,經過手術車時不經意瞥了一眼,停住了:“元貞?”

元貞透過滿臉血汙瞪著他。

“你們不是在持國天王號上嗎?”丁煥亮先是錯愕,接著,眉心一跳,“伽藍堂……進北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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