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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不夜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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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不夜16

◎不圖財也不圖色◎

16

“誰啊,來了。黎小姐?你不是......”

小梅循聲走向院門,在看見外面站著的人後一楞。許姿那天安排小米去別的地方采購東西,等她回來就被告知黎泱已經回了嘉市。

黎泱朝她笑了笑,並沒有解釋自己這幾天發生了什麽。她們剛進屋,就迎面和下樓的許姿碰上了面。

見到黎泱安然無事回來了,許姿先是一驚,接著止不住地冷嘲熱諷。

“喲,原來沒餓死在街頭。你也是有能耐,竟然找來人狐假虎威跑了。”

那天在機場發生的事,女傭回來後都告訴了許姿。包括沈有容讓項懷英帶著保鏢攔下了人。

女傭不知道沈有容的身份,只從項懷英的話中推測出身份不低,大概是個有錢人。結果隔天孟今妍又從黎泱的房間裏發現了一套高奢套裙,絕不是她能買得起的衣服。

“她肯定是勾搭上了畢承節!”

孟今妍篤定黎泱和畢承節有聯系。因為party那天畢承節就對黎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否則黎泱在港城無依無靠,怎麽可能會找到人去機場救下她?

她惱怒得不行。畢承節過去追了她那麽久一直沒答應,想的是拿喬做事,一邊穩住他一邊試圖再往上攀附。結果黎泱一出現,畢承節的興趣都轉移到了她身上。

這兩人不知道什麽在自己眼皮底下暗度陳倉,讓孟今妍怎麽可能不氣。

許姿原本對孟今妍的話半信半疑。可現在見到黎泱完好無損站地到她面前,甚至氣色比往常還要更好,才確信了孟今妍所說。

“有勞舅母關心。我如你所願去朋友家住了幾日,今天舅舅回來,我當然也要出現的。”

黎泱對許姿的惡語毫不在意,她這次回來想明白了一些事,自己一昧的退讓只會換來更變本加厲的傷害。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也沒必要再維持岌岌可危的關系。

許姿有意隱瞞甚至不惜送走她,剛好證明了一點:她害怕黎泱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但另一個知情的人是孟序,黎泱不是沒有機會。

.

“沈有容,你走神呢?”

談由伸出兩根手指在沈有容面前晃了晃,自我懷疑道:“不是吧,我唱歌真到了那麽難聽的地步?”

沈有容不動聲色撥開他的手,回了一句:“別懷疑,是肯定。”

“......”

包廂內還有其他人,知道沈有容身份的都不敢靠近。倒是有幾個女生一直往他的方向看,眼神躍躍欲試。直到被旁邊人低聲警* 告:“你知道那位是什麽身份嗎?頂頭的豪門,多少人眼巴巴地盯著呢。別白費心思了。”

沈有容是半路被談由拉過來的。他在英國待了幾年,不常和圈內這些二代們接觸,有些甚至連眼熟都談不上。當然就算真的見了面,也只有旁人試圖和他搭話的份。

上層圈子階級劃分界限清晰,家世門第就是道無形的天塹。到了沈家這種地位,和什麽結交做什麽事,全憑喜好。

即使沈有容沒興趣進入家族集團做事,但他也被大哥和父親推到了這個位置。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他沒心思繼續待著,也知道其他人礙於他在放不開。

談由見他要走,趕緊攔下:“等等,我有事問你。你前段時間是不是找我家老爺子幫了個忙,讓他給一個姑娘看病?”

沈有容睨眼看著他,薄唇輕啟吐出一句話,殺傷力確是極其高:

“談老院長要是知道你私下裏調查他的事,會不會打斷你的腿。”

他說這話的時候身形未動一分,然而壓迫性的氣勢毋庸置疑。像是被外人觸及了什麽珍視的物件,下意識亮出了保護的爪牙。

談由感覺脖子一涼,要說的話也噎住了。要不是他和沈有容認識多年還真沒底氣再坐著。

他尷尬笑了下:“哈,這些不重要。我好奇的是,你要老爺子看的病人,該不會是當時我們在醫院遇到的那個女生吧?”

等了兩秒沒聽見回覆,他後知後覺大為震驚:“我靠,還真是啊——”

周圍人被談由一驚一乍的動靜吸引,紛紛投來好奇的眼神。但又礙於沈有容在,不敢那麽明目張膽地窺視。

這次換成了談由把沈有容拉走:“我們有事先走一步,你們繼續玩。”丟下這句話,便不再去管其他人什麽表情,兩人離開了包廂。

電梯下行,談由“你你你......”了半天,最後憋出來一句:“你這樣不好吧,不能欺負人家小姑娘看不見。”

沈有容在查看通話記錄,沒發現一條新來電。他退出去又點開短信,同樣沒有他要等的那個人的消息。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後,他一楞,隨即摁滅了手機。這才抽出精力去回答剛才談由的話。

“怎麽,你覺得我是騙財還是騙色了。”

沈有容倚靠在電梯壁一側,漫不經心和談由搭話。透過鏡子,折射出他深邃立體的眉骨。

莊女士年輕時是遠近聞名的美人,還是顏控。據說當年選擇結婚對象時因為挑剔,只看上了沈錚。當然,這都是從港城小報流出的消息,真假無從考據。

得益於父母的優良基因,沈家的三個孩子都是美人。沈聞時的樣貌偏向於東方柔和的氣質,謙潤如玉;沈汀儀最像莊明意,明媚大氣又有些古靈精怪。

至於沈有容,他的五官更淩厲,眉骨也要更立體,令人過目難忘。早些年曾經有媒體拍到過他的照片去炒作,打著“港城豪門之子完勝男明星”的噱頭標題,雖然不到半小時便全網下架。

談由仔細琢磨著他的話:論騙財,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沈有容最不缺的就是錢;論騙色,他這張臉都夠招搖過市了。

不圖財又不圖色......

媽呀,難道?!

沈有容發現談由臉上的表情和那晚沈汀的眼色有異曲同工之處,都表現得像知道了什麽天大的秘密一樣。

也不知道究竟知道了什麽。

他看了眼手表,已經是晚上八點。這個時間,黎泱應該早就回到了孟家。

按照她那兔子大點的膽,也不知道還會不會被欺負哭。

.

與此同時,孟家。

“咚咚。”

黎泱站在孟序的書房外,敲了敲門。沒過多久,就聽見屋內傳來腳步聲。

孟序拉開房門看見是她,有些意外:“小泱,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休息。”

“舅舅,我有些事想問您。”

來之前,黎泱已經在心裏做好了打算。許姿千方百計想要瞞住那件事,但孟序卻是個突破口。他對自己的態度是確實的。

與其再處於被動狀態,不如她主動開口,試探孟序的口風。

進了書房後,孟序照舊先關心問了黎泱的身體,在得知眼睛已經能見光後也跟著高興。“那就好,這樣我也能放下心了。”

“舅舅,當年父母出車禍時我年紀還很小,記憶很模糊了。你能不能和我說說關於他們的事?”

聽到黎泱的話,孟序一楞,陷入了很長的沈默當中。就在黎泱以為問不出什麽的時候,卻聽到他開口了:

“小泱,你的父母......是我對不起他們。”

孟序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又害怕會因為猶豫而再次錯過說出真相的機會。“我一直在等這一天,這麽多年每次做了決定卻最終都不敢說出。小泱,我一直......都很後悔當年沒有立刻出現帶走你,讓你在外顛沛流離了這麽久。”

黎泱吃了一驚,她沒想到原本只是試探,卻讓孟序順勢說出了事情完整的真相。

而在聽完後,她才終於清楚為什麽許姿會對自己有那麽深的敵意。

當年黎泱的父母發生車禍後,在他們的名下有一份巨額保險賠償,受益人便是黎泱。

車禍發生時父母都拼力將黎泱護在懷中,他們當場身亡,黎泱被送去醫院搶救。保險公司只好把電話打給了黎母的哥哥,也就是孟序。

那時孟序正值事業低谷,家裏條件不像現在這樣富裕。孟今妍因為早產從小身體虛弱又生了場大病,需要一大筆手術費。

接到賠償電話時,孟序想的是立刻前往嘉市為妹妹一家料理後事,但許姿攔下了他。

她意有所指:“那筆賠償落到一個孩子手裏沒什麽用。現在需要它的是誰,你好好想想。”

然而沒等孟序做出選擇,許姿就先一步以他的名義去見了保險公司,領走了那筆巨額賠償。恰好在同一時間港城醫院打來電話,孟今妍的病找到了適配的器源,要立刻手術。

在當時緊急的情況下,孟序只好和許姿先回了港城,用那筆錢給孟今妍做了手術。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孟序再趕往嘉市想見黎泱的時候,她已經出院被送到了不知名的孤兒院,無從找尋下落。

之後的十幾年裏,黎泱成了孤兒院的47號。而拿走了那筆賠償的孟家借此為資本,此後生活順遂。孟序事業不斷升職,許姿也躋身進了富太圈,孟今妍更是被嬌身冠養,脾性自傲。

“這些年裏,我一直沒放棄在找你,一有消息不論真假都會去查看。直到上次去嘉市出差,我找到你時卻發現你過得根本不好。”

孟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自責愧疚:“從機場接你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等到死後要怎麽面對琳瑯。她和家裏斷絕關系後仍然和我有聯系,那時候今妍三天兩頭往醫院跑,也是她出了一大筆錢。可我卻對不起她......”

說到最後,他哽咽說不出話。孟序起身,拉開抽屜,取出了一張卡。

“這張卡辦的時候便是給你準備的。裏面的金額是按照當年的匯率,把那筆賠償折換成現在的數額。”

“本來打算等你的身體恢覆後交到你手裏。但現在你已經知道了真相,是時候物歸原主了。”

孟序說著,把那張卡遞給了黎泱。

但她卻沒有去接。

黎泱沈默著聽完孟序的話,過了很久,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舅舅,你告訴我這些又給我這張卡,是想讓我原諒的意思嗎?”

她現在內心情緒很覆雜,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概括。該震驚還是該憤怒該歇斯底裏質問孟序當初為什麽那麽做還是該痛哭流涕控訴自己這些年受到的不公待遇

黎泱不知道。她的心口像被一團海綿堵住,無論說什麽都有心無力發不出聲音,快要窒息。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掐住自己的胳膊感知到疼痛,然而根本提不起力氣。

就連最後孟序是什麽回答都沒有聽清。她就這麽茫然地回了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像處於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眼看著自己身體慢慢從門板滑落坐在地上,然後什麽都做不了。

她關了燈,房間一片黑暗,好像又恢覆了往日失明時什麽都看不清的狀態。

黎泱抱著膝蓋坐在地板上,回想起自己當初在來港城的飛機上的設想:她以為終於能在舅舅家有安穩的生活。現在這種念頭早就蕩然無存,變成鋒利的碎片一刀一刀刺在她身上,嘲笑她多麽天真。

這裏根本就不是她奢望的安穩棲息地。

她甚至不想再留在這裏一分一秒。

手腕上傳來震動,黎泱本想無視,然而電話那頭的主人卻異常固執。

嗡嗡的震動聲連著脈搏心跳,讓黎泱再也忽視不了。她吸了吸鼻子,滑動接聽。

電話兩頭都陷入了沈默,誰都沒先開口。

黎泱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見沒動靜只當是打錯了,隨手掛斷。

她從地上爬起來,鼻腔有些發堵,急需去沖一個熱水澡。於是解開了手表放在桌子上,沒心思再去想剛才的電話,拿了衣服進了浴室。

等到她從浴室出來,聽到手表依然在響。黎泱以為對方是推銷電話,這麽晚了還如此敬業。

她不想再被騷擾,只好接通,開口就是幹脆利落的拒絕:“不好意思,我沒錢沒時間沒買房意願也不辦卡。”

話音剛落,黎泱聽見對面的呼吸聲一滯。

過了兩秒,終於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是我,沈有容。”

“我在你家樓下。這位難約的黎小姐,有興趣出來見我一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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