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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跨過 “老婆,你剛剛有沒有聽見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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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跨過 “老婆,你剛剛有沒有聽見狗叫?……

溫檸以為這兩個字說出來會很羞恥。

但沒想到真要說出來時, 遠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以開口,像呼吸一樣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反而松了口氣,感覺還不錯, 就像是哥哥姐姐一樣普通的稱謂。

視線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張精雕細刻的臉上, 想看他神情的變化來推測。

卻沒想到, 同居這麽久了, 她還是控制不住地被那張臉, 晃了下心神。

沈默著。

頭頂的吊燈突然閃了下, 客廳猛地陷入一片黑暗,有電流滋滋聲在正上方躥過。

溫檸眉頭動了動,還沒皺起來, 吊燈又即刻恢覆正常, 明亮的光線落下來, 打在陳煜舟的側臉上,勾勒出優越的鼻梁。

溫檸微微擡頭, 目光掃過潔白的,看上去沒什麽異樣的吊燈, 頓了秒,被刺得眼睛發酸。

又落在男人好看的側臉上。

驚奇地發現, 他依舊是同一個姿勢,像是被人用魔法點固住,一動不動。

溫檸忍不住朝他那邊移了移。

剛移出一點兒, 陳煜舟猛地, 動作很大地向後竄了一大段距離。

……

場面一下變得尷尬起來。

溫檸挪動的動作頓住, 眨了眨眼,又小心翼翼地往後移了一大截。

兩人之間的距離更遠,像是畫出了楚河漢界的三八線。

過了會兒。

陳煜舟倏地站起身, 姿勢略微有些怪異,整個人緊繃著,像一把拉滿弦的弓。

溫檸手有些不知所措地搭在膝蓋上,掌心溢出來的冷汗逐漸泌濕單薄的牛仔褲。

毫無血色的嘴唇動了動,她的大腦一片漿糊。

她在想。

剛才那個請求是不是太過分。

要一個家庭幸福的人,摻和進一地雞毛的破碎中。

還是以一個被掃地出門的人的丈夫的身份,一起遭受可以預想的到的冷待,甚至折辱。

所以,他無聲地拒絕了。

心跳停了秒,心臟止不住地下墜。

她甚至感受不到它跳動的力量。

過了好一會讓。

溫檸舔了舔有些幹涸的死皮。

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對不——”

“好。”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只不過陳煜舟的嗓音更加沙啞,帶著點高昂異樣的情緒。

湧上來的悲傷頓住。

像大海異樣緩慢地退潮,重新露出一片凈土。

他,說什麽?

溫檸眨了眨眼睫,消化了下話,慢半拍地擡起頭,看向陳煜舟。

後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主臥門口。

背影高大挺拔。

其實也不過幾秒。

溫檸的心情像是坐過山車,一下從低谷躥上頂峰,迎面撲來的風讓她心臟猛跳不止。

抿了抿唇:“後天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跟奶奶協——”

陳煜舟打斷她,聲音喑啞。

“我都有空。”

利落地關上門。

溫檸目光落在深灰色的門板上。

指尖動了動。

他,又變得這麽閑了?

念頭剛滑過去,又很快被她否定。

感激和愧疚一股腦地湧上來。

這麽大個人情,她得用什麽還。

溫檸朝後躺了躺,完全陷進去,思考著該怎麽回報他。

一門之隔後的男人正坐在飄臺上。

瓷磚出乎意料的涼,順著傳遞冷氣,但也壓不下陳煜舟嘴角的笑。

陳煜舟攤開手掌,小鹿香甜地躺在他掌心,憨態可掬。

像極了溫檸。

嘴角忍不住繼續往上揚,又合上手,起身。

珍重地把幾十塊的小鹿放在價值十幾萬的保險箱裏。

興奮的情緒散去後。

陳煜舟掏出手機,給楊應發了條短信。

等第二天,楊應起床看到消息時,感覺天都塌了。

他媽的,總裁連續請假三天,把事情都交給他處理,這算個什麽事!

心情又在看到後半句消息時好了起來。

忍不住數了數小數點前的零。

他覺得,他跟著陳總幹了這麽久,幫他臨時處理一下不太緊急的事務也沒什麽難的。

陳總高強度工作六七年了,從沒休過假,讓他放三天假,怎麽了?

就!說!怎!麽!了!

這不是天經地義,理所應到的嗎?

成熟的先進的公司不就應該在老板不在的時候,有條不紊地運轉下去嗎?

楊應滿臉笑意地收起手機,哼著歌出門。

感覺灼熱的太陽都變得溫暖起來了。

--

周五的時候。

溫檸下班後直接打車回了溫家。

溫家還是在那片獨棟別墅區,裏面住的人非富即貴,不讓外車進。

溫檸很諒解地在長長的坡道前下車,一個人緩慢地往前走。

來之前,溫奶奶特意給她打了個電話,說家裏有其他貴重的客人,讓她穿得鄭重一點。

於是,在大熱天,溫檸穿著一身及踝淡紫色長裙,質感很好,順垂地往下墜。

與之同時,比起其它裙子來說,更重,更加不透氣。

即使太陽已經半退,走兩步也有豆大的汗滴往下落,更何況,為了搭配這條長裙,她還穿了一雙裸色尖頭小高跟。

走起來,更加費勁。

溫檸看著長長的,幾乎看不到盡頭的坡道,嘆了口氣。

心裏突然湧出一股想要擁有自己的一輛車的想法,至少,在這個時候,不會那麽的狼狽。

之前考駕照也是隨大流,一時鬼迷心竅報了個名,舍不得那筆錢,硬著頭皮考了下來。

再之後,一直沒有開車的機會,也沒有湊夠買車的錢,久而久之,自己開車的想法也歇了下來。

溫檸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認命地撩起裙面,慢吞吞地往上挪,靠邊走在樹影下。

身邊唰地掠過好幾輛車,快得幾乎閃出了殘影,帶起一陣風。

溫檸淡定地伸手按住被帶飛的發絲,繼續埋頭往前走。

絲毫沒註意到一輛低調的黑色勞斯萊斯庫裏南 Cullinan 停下來,倒退回來,停在她不遠處。

溫檸低著頭朝前走。

腦海裏想著該給陳煜舟買什麽禮物作為回報。

但又感覺他什麽都不差。

畢竟是陳家的繼承人。

溫檸長籲一口氣,有些頭疼。

猛地一聲,一道沈悶綿長的喇叭聲在前面響起。

溫檸停了下,直覺地朝發出聲響的地方看過去。

猝不及防地。

對上一雙漆黑沈穩的眼眸。

是很久不見的故人。

宋懷瑾。

她小時候的鄰家大哥。

在溫檸楞怔的時候,宋懷瑾已經下車,大步朝她走來,眼裏夾雜著驚喜,同時暗含著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溫檸覺得自己現在很狼狽,局促地撩了下鬢邊的濕發。

聲音有些幹巴:“宋……”

“哥哥”卡在喉嚨處。

小時候親近的稱呼此刻卻吐不出來,隔在身後的是將近十年沒見面的時光。

溫檸嘴動了動,正準備改口時。

一股大力傳來,拽著她的手臂,猛地把她拉進一個陌生又溫暖的懷抱中。

沈穩清冷的烏木香盈滿鼻腔。

滾燙有力的臂膀壓在她的後背上,擠壓著她胸腔裏的空氣。

“好久不見,小檸。”

低沈的聲音裏竟然帶著絲哽咽,和失而覆得的慶幸。

溫檸僵在身側的手顫了顫,過了半晌,還是搭了上去,拍了拍。

“好久不見,宋哥哥。”

兩人抱了很久,直到後面的一輛車停在 Cullinan 後,刻意地按了好幾聲急促尖銳的喇叭。

宋懷瑾才松開她,又恢覆成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

他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她,目光銳利,像是透過漂亮的長裙看到她內裏的窘迫。

溫檸等待著他熟悉的勸告,卻沒想到這次宋懷瑾什麽都沒說,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動作溫柔。

“你這些年辛苦了,小檸。”

隨後,不由分說地牽起她的手往車那邊走。

太過突然,溫檸完全沒有預料到,等反應過來後,她毫不猶豫地掙開。

宋懷瑾淡淡地看她一眼,只笑,也任由她去,很有紳士風度地替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微微頷首。

溫檸神色覆雜地看他一眼,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過分。

宋懷瑾幫她解圍,她還不知好歹地掙脫他的手,顯得很刻意。

坐好後。

宋懷瑾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上車前,特意回頭看了眼後面的賓利歐陸GT Convertible,駐足兩秒。

上車,離開。

陳煜舟瞇了瞇眼。

交換眼神的那幾秒,他敏銳地從宋懷瑾的眼神裏看到了幾分敵意和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

溫檸坐在車上十分的拘謹,手局促地攥緊安全帶。

尷尬簡直要溢出來。

倒是宋懷瑾先笑了出來,一向抿直的唇角勾起,打破溫檸對她嚴肅的刻板印象。

“這麽多年不見,小檸你怎麽更怕我了呢?”

“……沒、沒有。”

溫檸硬著頭皮睜眼說瞎話。

小時候的時候宋懷瑾就恪守家規,一舉一動規範到古板,一絲不茍。

好在年齡小,只比溫檸大了兩歲,還保留著點孩子的天真,倒也不是很嚇人。

但這麽多年過去了,時間的沈澱讓他的鋒芒都斂到平靜的面容下,氣場強大到,光是看著,就讓人不敢有任何舉動。

宋懷瑾也沒拆穿她,只淡淡地聊起了從前。

“小檸,你還記得我們上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嗎?”

溫檸想了會兒,猶豫地報出一個數字。

“十年前?”

十年前,宋懷瑾被送出國讀高中,就連寒暑假都沒有回來過,忙著參加各種賽事和培訓,在各個領域發光。

等高三畢業,拿到耶魯錄取通知書再回國時,溫檸早已被送走,去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兩人就此斷了聯系。

“不,不止。”宋懷瑾笑著打斷她,“是十年零二十一天。”

溫檸心尖顫了顫。

長睫撲簌:“是嗎?我也記不太清了。”

車緩慢地停下來。

宋懷瑾扭過頭,專註地看著她,眉眼染上笑意。

“小檸,歡迎回來。”

溫檸錯開他沈沈的目光,轉頭看向窗外。

熟悉的別墅出現在視線內,花園裏的玫瑰被人養得嬌艷欲滴。

溫檸低頭解開安全帶。

“謝謝。”

謝謝他的歡迎。

也謝謝他,還能記得她。

--

溫檸提著提前準備的東西進門,看見她的女傭都轉過頭去,沒有人想上前接過東西。

直到宋懷瑾走進來,站在她身後,面色不怒自威。

立馬,好幾個女傭趕來接過溫檸手裏的禮盒,貼切地說:“歡迎二小姐回家。”

溫檸手卻沒松,定定地盯著女傭的臉,臉上沒有表情。

沖在最前面的女傭,恰好是那天把冰水“不小心”淋在溫檸身上的人。

她的目光完全落在宋懷瑾身上,低眉順眼,時不時偷偷瞥一眼。

直到伸手扯不動,才皺著眉看向溫檸,被她冰冷的目光嚇了一跳,腳下不穩,直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溫妍熙下樓,剛好看到這一幕,細長的眉毛皺起來,暗罵兩聲丟人。

儀態萬千地走到溫檸面前,跟宋懷瑾先打了個招呼。

“懷謹哥哥,你來啦,爸爸媽媽在樓上等你很久了。”

宋懷瑾皺了皺眉,換上一貫的沈穩表情,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去。”

卻沒動,目光落在溫檸身上。

溫妍熙順著看過去,低眼的時候,眼中快速地閃過一絲不悅和嫉妒,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掌心。

笑著開口:“懷謹哥哥你去吧,我肯定會好好地照顧妹妹的。”

宋懷瑾的目光移到溫妍熙臉上,頓了秒,又點頭。

隨後大步離開。

等宋懷瑾徹底消失在視線內,溫妍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嫌惡地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女傭。

“丟人現眼,還不來人把她拉下去,讓她收拾東西滾人。”

剩下的女傭根本不敢有什麽反應,手腳麻利地拉著人退下。

癱在地上的女傭不甘心自己丟掉一份高薪的工作,掙紮著要反抗,卻在張開口的同時被人用臟臭的抹布塞住嘴巴,全程沒發出一點聲音。

等人都散開。

溫妍熙才面無表情地看向溫檸,又越過她落在身後空無一人的空地上。

“噢,該不會是妹妹一個人來的吧?剛領證沒幾天,就和妹夫鬧崩啦?”

溫妍熙聲音軟軟的,刻意地拿腔捏調。

像是突然想到什麽,溫妍熙浮誇地瞪大雙眼,捂著嘴驚呼。

“妹夫現在不會是在某個女明星的床上吧!”

“不過也是,”一貫甜軟夾著的聲音冷下來,帶著幾分譏諷,“陳少再不濟,也是陳家貨真價實的少爺,看不上你這個冒牌——”

冷不丁被一道尖銳的喇叭聲蓋過。

陳煜舟慢條斯理地降下車窗,目光定格在溫檸臉上幾秒,又冷淡地掃了溫妍熙一眼。

“餵,停車坪在哪?還有——”男人目光重新落到溫檸身上,有些惡劣地拉長尾音,嘴角的笑壞到了骨子裏,“老婆,你剛剛有沒有聽見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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