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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跨過 “以,老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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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跨過 “以,老公的身份。”

夜色漆黑, 彎月被薄薄的浮雲遮了一半,半遮半掩地透下些光。

一輛白車打著轉向燈飛快地從側方駛來,嚇得溫檸一腳踩下制動, 保時捷911(Turbo Cabriolet)靈敏地急剎, 停住。

溫檸猛地前撲, 看著消失不見的白車車尾仍心有餘悸。

陳煜舟倒是一臉淡定地靠在軟包上, 冷白的大手拉住頭頂的拉環。

溫檸拉上手剎。

皺著眉頭看向陳煜舟, 再問了一遍:“真的要我開嗎?要不我們走回去吧。”

陳煜舟慢條斯理地看她一眼。

“沒駕照?”

溫檸點頭。

陳煜舟挑眉:“沒有?”

“不是, ”溫檸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動作有點歧義,“有駕照。”

頓了下,還是忍不住補了兩句:“我大二拿的駕照, 這麽多年了, 就沒碰過車。”

“噢, ”陳煜舟拉長腔調,“意思是過了實習期唄。”

“……”

不是, 她這句話的重點是這個嗎?

是她根本沒有碰過車啊!這磕了碰了她怎麽賠得起!!

溫檸正要再解釋,又聽見陳煜舟說。

“沒事, 隨便開,不出人命就不怕。”

“……真的嗎?”

“嗯。”

“那車……?”

溫檸話沒說完, 陳煜舟像是猜到她要說什麽,又淡淡地接上。

“頂配保險。”

“……”

“好!有大哥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溫檸信心滿滿地放下手剎。

一腳油門踩下去。

“誒——這車怎麽不動咧?”

“……”

陳煜舟嘆了口氣,彎腰幫她掛了個檔。

“要不走回去?累點也好過肇事逃逸。”

“……”

溫檸趁著周圍黑, 悄悄地白他一眼。

“剛剛你還說相信我呢。”

陳煜舟舉白旗投降, 又懶洋洋地靠了回去。

“行。”

以加速快、上限高聞名的 Turbo Cabriolet 以十幾碼將近蝸牛的速度在寬敞無人的大路上行駛著。

時不時被後面的車超過, 然後甩到看不見的尾後。

--

第二天,溫檸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坐在工位上,視線虛虛地落在電腦屏幕上, 久久回不過神。

劉姐來拍了她一下:“開會。”

“啊?”溫檸慢半拍地擡頭看過去,確認來人後,抱著筆記本起身,慢吞吞地問,“什麽會呀?”

她怎麽一點也記不得。

難不成給忘了?

溫檸有點心虛,害怕等會兒會涉及到發言、展示的環節。

而她什麽都沒有準備。

劉姐領先她半步,頭也沒回。

“臨時會議,上面有人來了。”

“噢噢。”

溫檸松了口氣。

那沒事了,上面來人多半和她這個還沒轉正的新人無關,她可以趁著這個會醒醒神。

十餘人依次走進走廊盡頭的會議室。

溫檸跟在劉姐身後,透過玻璃往裏瞅了眼,來得晚,靠後的位置大多都被占了,剩了幾個前排的位置。

心臟猛地被提起來。

怎麽這次不按職位坐了嗎?

溫檸皺著眉走進會議室。

目光落在唯二較遠的座位上,腳下步子不變,心裏卻早就鎖定好那個位置。

一步,又一步。

越來越近,伸手就能拉開座椅時。

一個女生猛地從身側躥出來,撞了下她的肩膀。

頭也沒回,徑直拉開座椅,架勢準備坐下。

身邊人目睹這一切的發生,旁邊的那個女生不太好意思地戳了戳她。

她才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溫檸身上。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丁希月瞇眼看著她道歉,眼底卻絲毫沒有歉意。

說完,也不等溫檸回答,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同身邊的人說話。

聲音不大,但溫檸離得近,幾乎能聽個完全。

是在討論她,說她又從一輛豪車上下來,話裏話外都透著她被人包養,行為十分不檢點的意思。

溫檸長睫振了振,握了下拳,又松開。

平靜地走到前排僅剩的第二個位置坐下。

劉姐註意到了一半,側過身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在意。

陶瓷組和鐘表組早已積怨已深,但之前都只是保持著表面的平和,沒像今天這樣撕破臉皮。

丁希月本來是和溫檸一起面試的陶瓷組,有一手精細的手工活,但性子有點急躁,坐不太住,劉姐當時作為面試官,把人給刷了。

恰好鐘表組的組長也在,眼睛一瞇,當場拍板把人留下來。

於是,組間的矛盾也順延到了試用期的新人上。

溫檸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劉姐對她很放心,拍了拍她的手就轉過頭去。

一個面容和藹的男人坐在主位上,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看上去平時有運動,只是年紀上來,微微有些發福,肚子鼓了一小塊出來,但不明顯。

他目光在有些吵鬧的會議室裏轉了一圈,見人到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後面的同學把門帶一下,謝謝。”

坐在最末端的人起身,小跑著關上玻璃門,將會議室和外界隔離開來。

男人先進行了一番自我介紹,嗓音雄厚。

“修覆所的同學們好,我是嚴宏明,榕城政府文物局的副局長,你們叫我老嚴就行。”

底下響起一片鼓掌聲。

嚴宏明笑著點了點頭,擡手壓下聲音。

“我這次來,是想和咱修覆所合作,將中國的傳統文化弘揚出去,讓更多的人,特別是年輕人對我們歷史上珍貴的文物有進一步的認識。”

他頓了頓,眉間的肅正之氣淡了點,顯得更親近。

“這也是我為什麽叫這麽多年輕的同學來,年輕人更懂年輕人,我們老了,跟不上時代了。”

嚴宏明自嘲,和劉姐對視一眼,笑了出來。

底下的新人跟著笑,嚴肅緊張的氣氛一下消失。

溫檸也笑,眉眼舒展開了,心裏暗自對這位副局長無比傾佩,兩句話不僅講明了臨時開會的目的,還打消了大家大早上開會的煩躁。

很厲害。

一長段漂亮話講完,嚴宏明講了講自己的想法,又拋出豐厚的獎勵。

“新同學們有想法就說,說出來一起探討,有可能就立項,當項目組組長放手去幹,成了不僅局裏所裏有獎勵,老嚴我還單獨掏腰包!沒成也不要緊,也有獎勵!”

話音一落,就有好幾個新人舉手提出自己的想法。

“辦綜藝節目”、“請明星講解”、“舉辦文物知識大賽”……

數不勝數。

溫檸怔了瞬,莫名覺得這個話題有些似曾相識。

她好像在哪兒討論過。

思緒慢慢回溯,定格在上周末她和組裏另一個女生閑聊時的畫面。

她還記得,當時她說的是——

一道尖銳傲慢的聲音拉回她的深思:“做文創!”

“……”

溫檸臉上的笑意頓住,像潮水一樣褪去。

微笑著點頭的嚴宏明來了點興趣,看向丁希月,唇邊的弧度更大。

“這個女娃娃,你具體說說?做什麽文創?”

就隔著兩個位置的聲音洪亮,聽得格外清晰,滿滿的讚賞味。

溫檸的目光卻隔空落在丁希月的臉上,緩慢地抿直唇線。

她記得。

當時她說的,也是,做文創。

“我們可以像故宮文創一樣做文創,但做新型特色文創,帶有地方特色,文創產品不僅和文物一樣,還可以進行簡單地修覆。”

“比如鐘表,需要按照說明書將未修覆的擺鐘按步驟調整,最後成為展廳裏展示的模樣。這樣我們可以通過宣傳,在網上售賣的同時進行科普!”

“……”

溫檸的心情更沈。

幾乎和她當時說的一模一樣,連舉例都相差不大。

放在腿上的手機嗚嗚作響。

那天和她一起討論的女生為她打抱不平。

黃瑤箐:【!!!這明明是你的想法,丁希月她怎麽能直接照搬過去!】

黃瑤箐:【太過分,太惡心人了!!!!!】

黃瑤箐:【發瘋.jpg】

溫檸低下眼睫,沈默地安慰她。

左邊的聲音響起,略微顯得有些刺耳。

嚴宏明拍掌叫絕:“好!我就說年輕人的想法還是要比我們這些老人多!”

他和兩個組長笑了起來。

“那你等會兒留下來,成立一個文創組,先跟我說說需要些什麽,我去安排。”

丁希月有些得意地看了溫檸一眼,笑得花枝招展。

“好,謝謝嚴局長!”

後面陸陸續續又有人提了幾個不錯的點子,嚴宏明滿意地點頭,挨個叫人留下來。

溫檸卻沒了聽下去的心思。

怪不得當時劉姐跟她們提過一嘴,讓她們好好想好,原來是為了今天。

她深吸一口氣,放在大腿上的手緊攥成拳,指甲慢慢地陷入掌心中。

溫檸一向做事認真較勁,其他人都當作聽一嘴就過的浮雲,但她卻冥思苦想了好幾天,到處搜集資料。

在萌生了這個想法後,還找了幾個參照品,分析它們的受眾和市場,整理成了文檔。

本來打算今天發給劉姐的。

但是現在看來……好像沒必要了。

溫檸心裏有點難受,思緒發散,怪自己嘴太松,也怪自己動作太慢。

要是,當時直接跟劉姐說了一聲,或許結果都會不一樣……

她整個人都陷入到一種低沈、自責的情緒中。

又回到了覺得自己什麽事都做不好的懷疑狀態。

身邊的聲音太過嘈雜,溫檸腦海裏冒出個奪門而出的想法,又被她很快按下。

再忍忍吧。

她告訴自己。

丟掉一個還沒開始的項目而已。

不要太為難自己。

但道理她都明白。

十七歲的她也明白。

但還是會被拽入自責的無底深淵。

十七歲的溫檸覺得。

她是一切錯誤的源泉。

沒多久,會議結束。

除了幾個要留下來的人,其餘人都起身往門口走。

溫檸回過神來,後知後覺的饑餓爬上來。

上班後,總是踩點,她也就老忘吃早飯,平時還沒什麽感覺,今天莫名有點餓得心慌。

“溫檸——”

丁希月尖銳、不懷好意的嗓音響起。

周圍的聲音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溫檸。

溫檸胃開始絞痛,像有人用一把鈍刀攪拌。

長睫顫了顫,額頭的冷汗流進發際線裏,汗濕一片。

溫檸小臉煞白。

依舊冷靜地看向丁希月,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冷淡平靜。

丁希月被看得有點後背發涼。

聲音低了些,有些心虛。

“我需要你給我打下手。”

“畢竟,文創項目,你比較熟。”

“……”

赤.裸裸的挑釁。

黃瑤箐散會後趕了過來,站在溫檸身邊,聽到這話幾乎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對丁希月的臉皮有了進一步的認識,簡直是比城墻都還厚,一點臉不要。

黃瑤箐正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拆穿是丁希月搶了溫檸的點子,小臂卻被人拉住,輕輕晃了晃。

擡眼看過去,是溫檸拉住她,用眼神跟她說不要。

她深吸兩口氣,幾近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那股怒火,冷笑著瞪了丁希月一眼,又移開。

劉姐直覺這裏面有些不對勁,沈著臉把無關人員都趕了出去。

整個會議室一下只剩下他們五個人。

嚴宏明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面色沈下來,有幾分瘆人。

“誰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丁希月率先搶著開口:“文創是我的點子,我只是和溫檸討論過,所以她比較熟悉,做我手下會更加得心應手些,事半功倍。沒想到她好像有點不太願意,看不起我……”

一番話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再次劃定了文創想法的歸屬權。

本來還有些猶豫是不是巧合的溫檸反而肯定下來。

丁希月就是抄襲她的點子。

她記得,那天討論,丁希月裝作接水來回路過了好幾次,又一次她看過去,兩人目光在空中撞上。

丁希月還瞪了她一眼,一臉不屑地昂著頭離開。

“是嗎?”

嚴宏明眉頭慢慢皺了起來,轉頭看向溫檸:“溫同學,是這樣的嗎?”

溫檸捏了捏指尖,目光在劉姐有些為難和著急的臉上劃過。

頓了秒,緩慢地點了點頭。

“是的。”

黃瑤箐有些不解地看向溫檸,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瞬間,黃瑤箐的心落下來,對溫檸,從第一面她就有著一股奇怪的信任。

可能是因為臉。她是一個十足十的顏控。

溫檸胃痛地攥緊拳頭,面上情緒卻不顯,不卑不亢地看向嚴宏明,繼續開口解釋。

“我不願意加入丁希月的組,不是因為我看不起誰,同事之間,應該互相幫助。”

嚴宏明沒有說話,臉色卻緩和了幾分,點點頭,示意她繼續。

溫檸深吸一口氣,壓下湧上來的尖銳疼痛,開口:“只是我有一個新的想法,也想要試一試。”

“哦?”

嚴宏明就對她接下來的話很感興趣,他覺得小小年紀心思如此縝密,知進退的人,腦子肯定不會差。

溫檸淡淡地看了丁希月一眼。

繼續開口道:“1962年,莫頓·海利格(Morton Heilig)發明了‘Sensorama’,被視為VR的雛形,1987年,傑倫·拉尼爾(Jaron Lanier)推出了第一套商業VR頭戴式顯示器‘EyePhone’,以及配套的手套‘DataGlove’。”

“1992年,VPL Research開發了一款名為‘Dactyl Nightmare’的VR游戲,2012年,推出第一款面向消費者的高性能VR頭戴式顯示器Oculus Rift1。到今天,VR已經成為一項成熟,可使用的技術。”

“如果,”溫檸頓了秒,眼睛裏燃起撮小火苗,“我們把修覆過程制作成一款VR游戲呢?”

“讓更多的年輕人體驗到修覆的樂趣,在模擬社交中自發地去了解更多的文物、歷史,將沈悶莊嚴的文物不再只能隔著玻璃欣賞,而是一步步地誕生在他們自己的手下,感受古人的精妙技巧!”

溫檸說完後很久,會議室都是一片沈寂。

本來有自信的心慢慢地沈了下去。

長睫振了振。

“這個想法還不太……”

話被嚴宏明打斷。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噌地發亮,閃著光,像是整個人一下年輕了十歲。

“小溫你這個想法好啊!國外VR技術發展猛進,模擬出來的跟現實基本沒差,我們怎麽沒想到把它用來修覆呢!”

劉姐高興地搭腔:“是啊!不僅可以用來做小游戲,還可以讓我們提前模擬一下修覆過程,以免出點小錯前功盡棄還把文物毀了!”

嚴宏明讚賞地拍了溫檸肩頭好幾下,後者疼得悄悄地擰緊眉尖。

“好好好!小溫你就專心負責這個項目,我去局裏跟你申請資金,找科技公司投標,你盡管發揮你的想象力,剩下的都交給我們!”

溫檸笑著地點了點頭:“好。”

黃瑤箐為她開心得笑了起來,突然明白這種信任更多是來自於溫檸的專業和沈穩。

整個會議室洋溢著快樂的氛圍。

只有丁希月氣得要死,臉上表情扭曲。

還要在嚴宏明目光看過來時擠出一個笑容回應。

--

散會後,溫檸都還有些心有餘悸,差點在會議室裏疼暈過去。

她拿出塞在抽屜裏的面包,隨便撕開一個咬了幾口,又就著冷水把奧美拉唑咽下去,趴在桌子上喘氣。

放在桌上的手機嗚嗚地震了兩下。

溫檸忍著痛拿起手機一看,彈出來的消息提醒她,她被拉進了一個以她命名的群聊裏——

檸檸的VR大業。

她進群後,黃瑤箐立馬把群主轉讓給她。

溫檸看著群名,心裏覺得很羞恥,一句話沒說,深吸一口氣,咬著唇,默默地單手打字把群名改了——

修覆的VR大道。

發了個感謝的可愛表情包,摁滅了屏幕。

趴在桌子上,溫檸感受到一陣又一陣刺痛湧上來,像被人用針用力紮,又像是被人懟著肚子提了好幾腳。

……

還是得按時吃早飯。

溫檸白著臉想。

接下來的一整天,溫檸都覺得肚子時不時有些刺痛。

像是真痛,又像是她疑神疑鬼想象出來的幻覺,做什麽效率都降低了好多。

直到坐在奶茶店裏,用力喝了一大口奶茶,和程今禾面對面聊起昨晚她斷片後的事,溫檸才覺得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程今禾咬著吸管,破天荒地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昨晚,我有沒有、說些很奇怪的話?”

“沒有。”

“那就好。”程今禾松了一口氣。

溫檸慢吞吞地補上後半句話:“如果你問陳煜舟有沒有do過不算的話。”

程今禾還沒吐完的氣卡到一半,眼中的神情由不信到不可置信。

“……”

程今禾的喉嚨有些發澀,猛地吸了口甜膩的奶茶。

對自己的行為十分震驚且不理解:“真的?我竟然敢這麽對陳總說話?”

“真的。”溫檸有些憐惜地看著程今禾。

搶先一秒堵住她的話:“我想阻攔你的,但你太快了。”

“兩次,”頓了秒,她又補了句,“還說了兩次。”

“……”

程今禾生無可戀地趴在桌子上,長嘆一口氣。

“你說,陳總能不能看在我是他老婆最好的閨蜜的份上,繞我一命?”

“所以陳總還是處男對吧?”

“……”

這次換溫檸有些沈默,掩飾性地喝了口清茶。

耳尖微微有些發燙。

程今禾努力回想,勉強想起來一些零碎的片段。

她湊近,小聲地問了句。

溫檸臉驟然爆紅。

隔了好久,聲音細不可聞地回了聲:“不知道……”

“嗐,”程今禾失望地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倆同居後,對對方的行程了如指掌呢。”

溫檸長睫動了動,弱弱地回了句:“我又不是他的助理。”

“……”

程今禾沈默,笑了出來。

火速掀過話題,又問了他們回家路上發生了些什麽。

溫檸思緒一下被拉回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路程上。

寬敞毫不擁擠的大路被她開出了羊腸小道的感覺,慢得像是蝸牛移動。

溫檸掩飾性地咳了兩聲,徑直跳過自己的尷尬車技。

把話題引到和陳煜舟的對話上。

當時,車開得很慢。

溫檸這幾天睡得比較規律,緩慢的車速和幾乎重覆的路讓她瞌睡叢生。

為了振奮精神,溫檸開始找陳煜舟搭話。

開始只是閑聊,隨口問了兩嘴,都是“你吃了嗎”、“吃的啥”,陳煜舟無語,但也耐心地回她。

直到,溫檸沒話說,又問陳煜舟:“那你昨天吃的什麽?好吃嗎?”

陳煜舟安靜下來。

呼吸聲平靜,溫檸都快要以為他睡著了。

駛到紅綠燈前一段。

溫檸看著綠燈進入倒計時,估摸了一下,她是肯定趕不上,於是繼續慢悠悠地挪著。

陳煜舟冷不丁地開口,嗓音懶倦。

“昨天吃的西北風,還可以。”

“……”

後知後覺感受到他語氣裏的點點不耐煩。

車子停下來。

等紅燈。

氣氛更加尷尬。

溫檸目光落在數表盤上的數字,腦子一抽,突然跳出一個問題。

“所以,”程今禾驚得嘴都合不上,緩了好久才繼續問道,“你就問他,需不需要以後給他半小時獨自呆在衛生間的時間???”

“……嗯。”

溫檸撓了撓掌心,也覺得很荒謬。

程今禾看著她嘴張了張,又合上,反覆幾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真的是……”

想半天發現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又作罷。

“那他什麽反應?冷聲斥責你了?”

“不是,”溫檸咬著吸管慢吞吞地搖頭,“他只定定地看著我很久,沒說話。”

“誒——”程今禾很不解。

在她印象裏,陳煜舟也不是個脾氣很好的人,這種聯想到之前的□□來說的虎狼之詞,他應該是會生氣的,再好也會黑臉。

思緒慢慢地滑向另一端。

“你說,”程今禾看了下四周,沒人,又特意壓低聲音,湊近她,輕聲說,“他是不是不行,所以你說他也不生氣?”

“……”

溫檸皺著眉頭坐直身子:“這……”

雖然很荒謬。

但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

程今禾正要再說。

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機嗚嗚地響了起來,震動著往外移。

溫檸伸手拿起,翻過來一看——

是奶奶,景杉月。

溫檸有些激動地接通。

電流聲緩了半秒,景杉月慈祥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

“檸檸啊,最近還好嗎?”

“奶奶……”

聽到景杉月話的一瞬間,溫檸眼眶裏立馬蓄起晶瑩的眼淚,攢在邊沿,要落不落。

程今禾沈默地起身,坐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

“別哭,我溫家的孫女可是堅毅,不輸男兒的女人!”

景杉月的聲音壓了點,夾雜著幾分嚴肅。

溫檸捂住手機,用力吸了一口氣,仰仰頭,逼退眼眶裏的熱淚。

“我沒哭奶奶。”

“那就好。”

“對了,你和小陳也結婚這麽多天了,後天回來吃個飯吧,商量一下婚禮嫁妝。”

“奶奶……”

溫檸出聲,想用陳煜舟忙,沒空做理由拒絕,還沒說完,又被她打斷。

“別說什麽忙來不了,告訴他,來不了就離!”

“……”

溫檸掐了掐掌心,應下來。

“好,我會的。”

心裏盤算著要用多大一個人情,請陳煜舟幫她演一場戲。

晚上回去的時候,破天荒地,陳煜舟在,坐在一片漆黑中,只有落地窗外皎潔的月光。

溫檸打開燈轉身時,被他嚇了一跳,手下意識伸進包裏,抓住唯一尖銳的鑰匙。

陳煜舟掀起眼皮,懶洋洋地看她一眼。

棱角分明的臉完整地暴露在溫檸視線中,認出是她。

溫檸松了口氣。

拿出手,沒好氣地瞪了他兩眼。

“回來怎麽不開燈?”

陳煜舟聲音散漫:“窮,交不起電費。”

“……”

她今上午還看了一篇揣測光陳家繼承人一個人,就身家十幾億的微博。

現在不過十幾個小時,就連電費都交不上了?

溫檸懶得搭腔,自顧自地坐在沙發的另一端。

柔軟的沙發陷進去一塊,略微有些震動。

溫檸是個瞞不太住心事的人。

就坐下來短短的幾分鐘內,她看了陳煜舟不下十次。

以各種方式。

在第十一次時。

陳煜舟擡眼,兩人視線在半空中對上。

男人慢悠悠地開腔:“溫半半同學,請問有何貴幹?”

猝不及防被叫回高中的外號,溫檸頓了秒,紅霞以飛快的速度從耳根燒起來。

“……”

高中時,她做什麽事都慢吞吞的,總是不在線。

久而久之,身邊關系還可以的同學開始叫她溫半半,調侃她總是慢半拍。

她也沒什麽異議,但叫過一兩次後,除了陳煜舟,幾乎沒人再這樣叫過她。

捏了捏指尖,面對陳煜舟漆黑平淡的視線,她總感覺比嚴局長帶給她的壓力還大。

長睫撲簌,深吸一口氣,溫檸鼓足勇氣開口。

“你願意和我回溫家嗎?”

溫檸緊盯著陳煜舟的臉。

看他反應。

卻只見他卷翹的睫毛顫了顫,又低下,看不清神情。

猶豫了下。

溫檸又補充:“以,老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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