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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蓋山之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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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蓋山之霧

◎我找不到她了。◎

“你說什麽?消失?”瞿木搖頭,他不信。林眠這麽大一個活人,怎麽可能會消失?她能消失到哪裏去?

“你在騙我。”瞿木對著柳寂白說了後,就跑著離開,他要將整座蓋山翻過來,也要找到林眠。

柳寂白看著瞿木的背影,咬著下唇,倚靠在樹邊閉上了眼。昨天晚上那一道刺眼的白光消失後,她才能睜開眼睛去看發生了什麽。

她看到無支祁從巨獸變成了一只小猴子落在了地上,而在半空中的林眠也跟著落了下來。但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林眠的身體就……

像菌絲的白色斑點一樣,散開了。

她目睹了這一切,但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覺得是自己的幻覺,好好一個活人怎麽可能會這麽消失?

可是,在看見那一幕之後,她就暈了過去了。之後的事情,她就一點都不清楚了,無支祁也落在地上,可是無支祁也消失不見了。

柳寂白晃了晃頭,讓自己現在正常一些,得先把現在的事給處理了。秦寧還在那裏躺著,情況還不知道怎麽樣。

她走到秦寧身邊,看著他整個人癱在地上,便彎下腰,試圖背起秦寧。

她到底還是個女的,力氣不夠大,秦寧又身高體壯的,她身上還受著傷,稍微動一下,就發疼。

“需要幫忙嗎?”

一道熟悉的男聲出現在身後。

柳寂白回頭一看,是牛飲春。

牛飲春背著一個木制背簍,走上前將背簍取下,主動彎下腰去背秦寧。

“你…怎麽來了?”柳寂白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這裏現在一片狼藉,樹木倒了一大片,實在是讓人浮想聯翩。

牛飲春穩當地背起秦寧,說:“我家離蓋山不遠,昨晚蓋山一直出現白光,且地震山搖。我猜想著蓋山上面應該出事了,今天早早就上山來了。”

柳寂白沈默,昨晚那個動靜,別說牛飲春了,怕是整個蓋山村的人都感受到了。

牛飲春看了眼蓋山的狼藉,不免也有些疑惑。昨晚那個動靜肯定不簡單,他只是個普通人,自然不會以身試險。

一上山遇到秦寧和柳寂白倒也不意外,他們是除妖師。只是,林眠去哪了?他們不是在一起的嗎?

牛飲春帶著許多的疑惑,但是還是救人要緊。

他背著秦寧,穩步的下山。

“謝謝你了。”柳寂白道謝,跟著牛飲春一同往山下走,同時也在四處張望,試圖找到瞿木的身影。

看著看著,她突然發現有些不太對勁。

“奇怪,還少了一個人。”柳寂白小聲嘀咕。

“什麽?”牛飲春沒聽清,回頭問她。

柳寂白看了眼牛飲春,說:“等會我們把秦寧帶下山後,你能和我再來一趟蓋山嗎?瞿木還在山上。”

除了瞿木,還有昨晚她看到的那個穿著黑袍的人。雖然沒看清楚臉,而且像個餅一樣癱著,顯得很詭異,但現在細細想來,那絕對是個人。

無支祁、那個黑衣人、林眠,三個人都消失不見了。自己只目睹了林眠散成斑點,飄散在蓋山中……

柳寂白越想頭越疼,不管她怎麽想,直覺都告訴她可能不會有好結果。

“好。”牛飲春點頭。他看著蓋山上的一片狼藉,心中有很多疑惑,但都被一一咽下去了。

柳寂白跟著牛飲春下了山,來到了林眠家裏。

林眠家裏打掃的很幹凈。牛飲春將秦寧放在床上,就檢查了一下,說:“身上有不少淤青和外傷,但呼吸平穩,短時間內應該沒事。”

“但保險起見,我可以叫車,將他送到鎮上的衛生所去。”牛飲春動作熟練,並且撥打電話。

“謝謝。”柳寂白這才松了一口氣。

牛飲春打完電話,問:“你也去看看吧,你身上應該也有不少傷。”

柳寂白搖搖頭,說:“等秦寧上了車送去醫院,還要麻煩你和我再上一趟山。”

“嗯。”牛飲春知道瞿木還在山上,只是林眠在哪?他心裏有些隱隱的不安。

等車來了,處理好秦寧這邊的事。柳寂白就和牛飲春一起再去蓋山。

他們這次沿著蓋山慢慢搜索,一路上去,都沒看到瞿木的身影。柳寂白堅信瞿木還在蓋山上,他沒有找到林眠,不會輕易離開蓋山。

“蓋山和之前不一樣了。”牛飲春突然說。

“什麽?”柳寂白忙著找人,根本沒有註意。

牛飲春停了下來,說:“是霧,霧沒了。”

“白天蓋山不是沒霧嗎?”柳寂白說,她記得蓋山晚上才有大霧。

牛飲春搖搖頭,解釋:“白天霧氣會散,但不會一點霧都沒有。”他說著伸手探了探,說:“土也有些不一樣了,以往的土是要更濕潤。”

柳寂白不是蓋山人,自然不清楚這一些變化。她現在聽牛飲春這麽一說,就和昨晚的事聯想起來,是因為……林眠真的消失了嗎?

到現在,她還心存一些僥幸。她總覺得林眠是去了另一個地方,還會再出現的,好好的一個活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

但現實不是如此。

想到這兒,柳寂白控制不住的眼淚流了下來。

牛飲春發現身後的抽泣聲,回過頭,欲言又止。

他沒有說話,等到柳寂白停下來了,他才伸出手,說:“走吧。”

柳寂白擡頭看向牛飲春的手,咬著牙伸出手,跟著他一起往上爬。她心裏一直不斷地想著昨天的事,倘若自己厲害一些,是不是就可以幫上一些忙了?

往前走的時候,牛飲春見她情緒穩定了一些,才開口問:“出什麽事了嗎?林眠…她在哪兒?”

柳寂白沒回答牛飲春的問題。

他們一路向前爬,直到爬到山頂處,才看到瞿木坐在斜坡上。

“瞿木!”柳寂白看到那個斜坡,第一反應以為瞿木要做傻事,便也顧不得其他,跑過去拉住瞿木。

瞿木楞楞回過頭來,看了眼柳寂白,又扭過頭,死氣沈沈地說:“我找不到她了。”

柳寂白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喉嚨幹澀難耐,竟說不出一個字來。

從山頂上望去,除了周圍連綿不絕的山脈,底下的蓋山則有些荒蕪,肉眼可見的樹木倒了一大片。

“這也太嚴重了,縣上怕是會有人來查。”牛飲春開口說,沒想到在山頂看到的景象這麽慘烈。

他說完,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瞿木的話是什麽意思。

還不等他開口,柳寂白率先說話了。

“我們回去吧。也許,林眠回北城了?”

這話說的她自己都不信,但現在已經是中午了,如果瞿木一直待在山上,不吃不喝,早晚也得出事。

“回北城?”瞿木僵硬地回過頭,眼裏閃過一抹光。他連忙摸了摸身上,手機不在身上,應該還在林眠家裏。

他將視線頭像後面的牛飲春,問他:“你的手機借我用用。”

牛飲春楞了一下,還是將手機遞給瞿木。

柳寂白看了眼牛飲春,有些無奈,她就是為了哄瞿木先下山,誰讓他給手機的啊?林眠怎麽也不可能到北城了啊。

瞿木先是撥打林眠的手機號碼,遲遲沒人接聽。他又撥打衛叔的手機號碼,很快就接通了。

“衛叔,你有看到林眠嗎?”

“……”

“掛了。”

瞿木把電話直接掛了,接著坐在斜坡上,看著山腳下。

柳寂白也很難受,但現在情況不明,如果到了晚上,蓋山再起大霧怎麽辦?瞿木這個狀態根本不行。

她看向在一旁發呆的牛飲春,拉著他到一邊,低聲說:“得想辦法把瞿木弄下山去。”

“林眠真的不見了嗎?”牛飲春呆楞楞地開口。最開始,他相信著林眠會沒有事的,這是在蓋山。

林眠絕對不會在蓋山出事。

可現在蓋山沒了霧氣……

柳寂白張了張嘴,閉上眼,說:“昨晚的事,我們誰也不知道最後怎麽樣了。我和瞿木醒來的時候,林眠就已經不見了。”

“她還在蓋山。”瞿木突然開口說,“我能感覺到。”

說著,瞿木站起身來,朝另一邊跑去。

“誒!”柳寂白看著瞿木拋開,也顧不得別的,連忙追上去。但她身上還有傷,根本跑不過瞿木。

而牛飲春也站在山頂處發呆。

“不是。”柳寂白停下來喘著氣,看著前面快要消失的瞿木,又回頭看向山頂,想到上面還站著一個發呆的人,心裏吐槽道:就沒一個人能靜下來想想嗎?

思索了幾下,柳寂白還是回到了山頂,比起已經顛了的瞿木,她感覺牛飲春至少能正常一些。

山頂上,牛飲春坐在瞿木的位置上,盯著下面看。他見柳寂白上來了,說:“我不相信她會消失,因為,蓋山就是她。”

柳寂白語塞,根據她後面了解的,“醒”和“眠”並不是一個人,不,一個妖物。但牛飲春對林眠的感情,是基於林眠這個人,還是基於“醒?”

這個她就不清楚了。

“我不知道林眠到底是不是消失了,但你和瞿木一樣,待在蓋山也無濟於事。我們應該下山,回到林眠家,清醒清醒後一起商談一下。”

柳寂白覺得昨晚的事還有很多疑點,即使林眠化成斑點消失在蓋山,可無支祁呢?就算無支祁也是,那穿著黑衣的人呢?

牛飲春擡起頭看著柳寂白,盯了她好幾秒後,才站起身來,說:“你說的對,我和你們一起。”

柳寂白這才松了一口氣,“不過,你能幫我把瞿木捆下山嗎?”

最難辦的是瞿木。

“行。”牛飲春點頭。昨晚的事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昨晚蓋山一直在閃白光,將村子照的雪白,周圍的村民也都出來了,但無一人敢上蓋山。

而且,在前幾日,他收到了一封信。

現在想來,那封信或許能知道些什麽。

因此,牛飲春瞬間燃起希望,腳步都快了一些。快的在後面跟著柳寂白差點都沒跟上。

牛飲春對蓋山很熟悉,他沿著小路走,但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瞿木。

“瞿木能去哪了?”柳寂白喘著氣說。

牛飲春站在原地想了想,扭頭換了個方向走。

“誒,等等我。”柳寂白看著牛飲春大步流星的,自己簡直就是拼了老命跟上去。

牛飲春走著走著,就到了他今天早上到的地方,也是昨晚發生情況的地方,而瞿木也確實在那裏。

他停了下來,沒動。

柳寂白追上來,看著瞿木正半跪在地上,用手不知疲倦地刨著地,地上已經出現一個小土堆。

見到此情此景,柳寂白心裏泛著密密麻麻的酸楚。

牛飲春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一把扛起瞿木,將他抗在肩上,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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