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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修羅場二 當初分手說得那麽幹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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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修羅場二 當初分手說得那麽幹脆,現在……

他身形高大挺拔, 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隔離在人群之外,很是惹眼。只是此刻眸中毫無溫度, 淡淡望向這邊, 卻隱隱透露出危險的氣息, 令人無法忽視。

和他視線交匯那一瞬,一股寒意從脊柱蔓延至全身, 她下意識躲避徐姜秩的視線。

周圍的起哄聲還在繼續,無數聲音在她耳邊縈繞,喋喋不休。喻禾大腦一片混沌,猶如被束縛在冰冷海底, 腳下藤蔓纏繞,無論怎麽做都掙脫不開。

她說不出一個字。

範龔大概是看出喻禾的難堪,便想就此作罷, 從臺上走了下來,說:“大家都散了吧。”

不料現場的觀眾看得正起勁,還沒給個準話, 怎麽能說算就算呢。

有人帶頭起哄:“親一個!親一個!”

動靜有些大, 吸引到攝像機大哥的註意, 瞬間四周架起幾臺機器,紛紛對準主人公,這收視率不得蹭蹭往上漲。

喻禾向後踉蹌幾步, 攝像機都要懟她臉上了。

眼看局面快要控制不住,閃光燈刺向她的眼睛, 令她不自覺蹙起眉。

倏地一陣溫熱的觸感襲來,有人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拉到身後。

瞬間, 世界噤聲,她眼前只有徐姜秩。

熟悉的木質香包裹著喻禾,為她驅散所有的恐懼不安。

喻禾擡眸看向他寬闊的脊背,他還是如年少那般,會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身後。

她的手腕依舊被他緊緊攥著,指腹在她細嫩皮膚上輕輕摩挲,似在安撫她——

一切有我在。

她的瞳孔微微顫動,裏面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蔓延,再也藏不住。

徐姜秩冰冷冷的聲音響起:“都給我讓開。”

震懾力十足。

不少人面面相覷,紛紛讓出一條道。

而範龔此刻臉上掛不住面了,這麽多人看著,總不能讓一來路不明的人帶走喻禾,於是出聲制止道:“你是什麽人,憑什麽帶走她?”

喻禾跟在徐姜秩身後,隨著他停下腳步,指尖微微顫動,心裏某個答案隱隱響起,似乎要破土而出。

然後,她聽見徐姜秩說:“我是她哥。”

小火苗瞬間被澆滅。

範龔有些遲疑,問喻禾:“真的麽?”

她咬著唇,緩慢點下頭。

徐姜秩走得很快,喻禾只能小跑著跟上他,出來後發現世界一片黯淡,下起了雨,淅淅瀝瀝,大到讓人睜不開眼,她的裙角被刺骨的寒風吹得微微揚起。

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個度,她這才意識到外套落在裏面了。

徐姜秩將衣服脫下來扔給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襯衫,視線落在磅礴大雨裏:“拿著。”

隨後便撐起提前備的傘走進雨幕中,見她遲遲沒跟上來,又回頭瞥向她:“還不跟上?”他的聲音混雜在雨聲中,似近似遠。

“哦。”她披上徐姜秩的衣服,快步躲到他傘下。

雨水拍打傘面的聲音在頭頂劈啪作響,腳下踏過的地方泛起圈圈漣漪,兩人挨得極近,衣服似有若無地摩擦,卻生出冰冷的澀。

“進去。”

喻禾只顧看著腳下,等她擡起頭時,差點撞上車門,她踉蹌一步,沈默著和他一同上了車。

等徐姜秩上車時,喻禾註意到他左邊的衣服被雨水沾濕,白色襯衫上出現一片暗色,十分明顯。

本想把毛巾遞給他,喻禾剛動作便聽見一陣劇烈的關門聲,心下一顫背挺得直直的。

雨水源源不斷順著擋風玻璃下墜,朦朧到看不清路況。

就像他們的關系一樣,看不到方向,捉摸不透。

兩人就這麽坐在車內,誰也沒有率先說話,安靜得只能聽見淅瀝的雨聲。

半晌,喻禾微微側頭,試探地問:“你怎麽會在這?”

“只能你們去,我不能去?”

“我沒那個意思。”像是在極力辯解,她又補充道:“我們沒什麽關系,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你就這麽喜歡和人當朋友?”

喻禾錯愕一下,喉嚨裏像塞了什麽東西一樣,說不出話,心臟傳來悶悶的痛 。

見她沈默,徐姜秩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爽嫉妒交織在一起,無處發洩。

他能看出來喻禾確實不喜歡那個人,不然他不會這麽隨便就把人帶出來。

只是她不忍拒絕的態度讓他惱火,當初分手說得那麽幹脆,現在反倒猶豫不決。

他低頭把玩著打火機,發出清脆的聲音,隨後,嘴角一扯,語氣中的諷刺意味濃重,還夾雜著一絲自嘲:“我是不是破壞你們好事了,這次能撐過三天麽?”

聽到這話,喻禾的臉色霎時慘白,身體克制不住地顫抖,她忍住聲音中的哽咽,罵了他一句:“你混蛋!”

隨即打開車門,寒風爭先恐後地往裏灌,頂著暴雨她毫不猶豫地下了車,逃也似地往路上跑。

意識回籠,徐姜秩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等他追出去時,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上了一輛出租車,消失在雨幕中。

喻禾渾身濕透,肩膀不停聳動,終於忍不住掩面哭出聲,她的臉上滿是濕潤,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珠。

司機從後視鏡中瞥見她這副狼狽模樣,也不好出聲,默默打開了暖氣,放了首音樂。

漸漸平覆下來後,她眼睛紅腫不堪,撥開黏在臉上的頭發,默不作聲地看向窗外,平靜得如同一灘死水,毫無波瀾。

即使難過到極致,喻禾還是不想給人添麻煩,蜷縮著腿只坐了小小一角,盡量避免弄臟司機的座椅。

從小到大因為極度缺乏安全感,她便學會察言觀色,會關註每個人的情緒變化,極力照顧到每個人,因此性子裏有些優柔寡斷,只為了尋求結果最優化。

可還是傷害了不少人。

下車時,喻禾多支付了兩百塊錢清理費。

剛走到酒店門口,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

她拿起看了眼來電人,備註是王女士。

這次展覽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她接通電話,將其放在耳邊,輕聲開口:“餵,你好。”

“喻小姐,您沒事吧?”那頭傳來關切的聲音。

喻禾很佩服這傳播速度,還不到兩個小時,就已經鬧得人盡皆知。

“我沒什麽大礙,就是給你們添麻煩了,真的很抱歉。”

“不用這麽見外,我就是確認一下你的狀態,沒事就好。”

“對了,那個采訪……”

“差點忘了這事了,您明天有時間補拍一下嗎,我們要做個合集。”

“可以的。”

掛斷電話後,她渾渾噩噩進了房間,身上衣服緊貼肌膚,十分難受,她放下東西便洗了個熱水澡。

霧氣氤氳,水流不斷沖刷著她的身體,她閉著眼睛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徐姜秩那句“這次能撐過三天麽?”,每次想起心臟總會一陣絞痛,揮之不去。

等她出來後,撿起手機發現多了幾條信息,沒有徐姜秩,全是宋齊語打來的。

喻禾赤腳坐在地毯上,深呼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沒事,接著回撥視頻。

隨著震動一聲,視頻接通。

宋齊語的臉出現在畫面裏,她剛想問看展還開心麽,緊接著就見她臉色不對勁,眉頭皺成一團,問道:“怎麽啦,誰欺負你了?”

“沒有啊。”她聲音沈悶沙啞,明顯就是剛哭過。

“你別嚇我啊,到底怎麽回事?”

喻禾咬緊唇努力不讓淚水溢出,可還是架不住宋齊語的逼問,滾燙的淚珠瞬間落下,砸在屏幕上。

她將原委盡數托出,聲音毫無起伏,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宋齊語聽完後,立馬說道:“等著我,我現在就開車過去。”

喻禾猛地擡起頭,急忙勸阻她:“你不要沖動,我一切都好。更何況外面下著暴雨,你不要命啦!”

她動作一頓,又不甘心地坐下,說:“那我明天去接你。”

“沒事,真沒事。”

“這次徐姜秩是真的有點過分了,虧我之前覺得他還不錯。”

“齊語,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那你還喜歡他麽?”

喻禾心臟漏了一拍,不知如何回答。

“都過去這麽久了,那事早翻篇了。”作為唯一一個知道事情原委的人,她其實是很心疼喻禾的,“無論你怎麽想的,我都支持你。”

“我不知道。齊語,我還配喜歡別人麽?”

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饒是宋齊語這種神經大條的人心都揪成一團了。

“你說什麽呢!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小女孩,只有別人配不上你的份。”說著說著,宋齊語也開始哽咽起來。

“你等著,我現在就去請假,明天姐就殺過去。”

“那你上司怎麽辦?”喻禾問道。

“說什麽呢,男人哪有你重要。”

喻禾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輕彎嘴角說:“好。”

停車場內,徐姜秩從車上下來,打開後備箱,映入眼簾的是一捧包裝精致的洋桔梗。

他本打算送出去的。

現在好像也沒什麽意義了。

喉嚨有些發澀,手中的打火機忽明忽滅,他想起自己已經戒煙好久了。

剛上大一那會,他學會了吸煙,有段時間抽的特別兇,經常性的咳嗽,身體也不好。

後來,他去學校找老徐,其實也沒什麽重要的事,只是聽說她也考進了這裏,大概還有點心存幻想,想著能遇見她。

他坐在老徐辦公室裏,聽著他嘮叨,有一搭沒一搭地回。

正好,下課鈴聲響起,很多學生從教室裏出來,辦公室外面路過不少人,說笑聲不斷。

徐姜秩轉過身子,正好看見喻禾從門前走過,稍縱即逝。

他手中的筆一頓,立馬追了出去,可惜人流太多,他找了一圈也沒能再遇見。

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抽過煙。

大概是心中有了念想,他再也不用靠尼古丁麻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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