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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圓滿句號 一臉冷淡地替自己揉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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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圓滿句號 一臉冷淡地替自己揉腳

喻禾從廁所出來後, 站在洗手臺上整理頭發。

從早上到現在,她一直戴著口罩和帽子,從來沒有摘掉過。額前碎發早已打濕, 貼在皮膚上, 整個人看上去亂糟糟的。

她小心翼翼取下口罩, 疼得“嘶”了一聲。由於長時間佩戴,白皙皮膚上赫然露出一道明顯勒痕, 紅腫不堪。

她今天打扮得十分素凈,臉上只塗了水乳,連口紅都沒化。但其實她化不化妝沒什麽區別,眉毛根根分明, 琥珀色的眼睛裏亮閃閃的,臉上卻一點瑕疵也沒有,天生的好皮膚在此刻發揮地淋漓盡致。

打開水龍頭, 她用紙巾沾了點水,輕輕擦拭臉頰,盡量避開那道痕跡, 然後從包裏掏出一管藥膏塗抹臉周。這是醫生給她開的防止覆發的藥膏, 一天塗一次, 今天的她還沒來得及上藥。

剛合上蓋子,旁邊就來了一個小姑娘,約莫著八九歲, 紮著兩根小辮,懵懂地看著喻禾。

註意到她的視線, 喻禾蹲下來看著她,細聲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小綠。”

“小綠, 有什麽事嗎?”

“姐姐,你能加入我們嗎?”

“怎麽啦?”喻禾摸了摸她的頭。

“他們讓我再找一個人,不然就不讓我參加比賽了。”小女孩兩只手絞著衣角,低著頭說。

喻禾有些為難,她的臉還未完全恢覆,如果再受到刺激恐怕會更嚴重。

沒等反應過來,小女孩直接拉著她跑了出去。

她連口罩也沒來得及戴上。

一路來到操場正中間,喻禾才發現這是接力跑比賽。

不同的是,比賽者需要套上麻袋,完成五十米的接力。

小綠將人帶到大家面前,喻禾放眼望去,都是一群八九歲的孩子。

其中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站出來,提出質疑:“讓你找的人呢?”

小綠指了指喻禾,怯生生地開口:“這個就是。”

瞬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且不說喻禾高他們一個頭,就這些參賽者中,沒有一個是有大人幫忙的,這傳出去多丟人!

感受到蔑視,瞬間激起了她的勝負欲,她將小綠拉到身後,雙手插在胸前:“你們可不要小看我,我可是運動健將。”

可惜,沒一個人相信。

這時,廣播喇叭響起,聲音回蕩在操場各個角落。

“各位運動員們請註意,‘袋鼠跳’項目即將開始,請大家盡快到所在場地集合。”

一個小女孩有些慌張,語氣中帶著點哭腔:“這可怎麽辦,我們人不夠。”

剛才那個男孩應該是這裏面的小隊長,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十分不情願地說:“那就勉為其難允許你加入吧。”

小綠開心地拍拍手,對喻禾說:“太好了姐姐。”

喻禾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笑。

過去快半個小時了,徐姜秩發現桌子上仍空無一人,不由得蹙起眉頭,又往四周掃了眼,一無所獲。

他這邊忙著記錄成績,抽不開身。

隨著口哨聲響起,4×50米接力賽正式開始。

喻禾是第三棒,她站在所屬位置上,下半身套著一個麻袋,兩只手緊抓著袋子邊沿,目不轉睛地盯著後方的進展。

周圍觀看比賽的人不少,小孩子好勝心強,都在為自己支持的隊伍加油吶喊,就連聲音也要蓋過對方。

喻禾看著第二棒一蹦一跳朝她這邊來,終於要將棒子傳遞到她手中,她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順利拿到手。

一切進行的十分順利,喻禾努力地提著麻袋往前跳,小隊的人都在給她加油助威,她有些體力不支,身體也越來越沈重,速度漸漸慢下來,卻依然賣力地往前跑。

眼看著離目標越來越近,不料,她的腳突然被麻袋絆到,整個人身體前傾,栽倒在地。

幸好穿的是長袖長褲,這才沒有受傷。

看著原本在她後面的人一個個都超過了她,喻禾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提起麻袋繼續往前跳。

終於將接力棒遞到最後一個人手中,接著她重重地坐在地上,這才意識到腳踝處火辣辣地痛,怎麽也站不起來。

汗水模糊了視線,剛塗的藥膏融化也混合其中,刺得她眼睛生疼。

無助之際,她的身體倏地騰空,天旋地轉間有人將她抱起,熟悉的木質香沁入鼻間,喻禾下意識摟緊他的脖頸。

她的側臉貼在他的肩膀處,身體蜷縮成一團,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仰起臉努力想要分辨眼前的人,卻只能看見一道利落的下頜線。

“別動。”他說。

“徐姜秩。”像在確認是他,隨後又加重些力度,摟的更緊些。

“我在。”

喻禾懸著的心瞬間放下,老實窩在他懷裏。

徐姜秩走得很快,卻很穩。

他將人放在椅子上,對醫生說:“麻煩您看一下。”

正因運動會難免磕碰,校醫隨時二十四小時待命,以防突發意外。

沒想到第一個接受治療的就是喻禾。

那是一位三四十歲女醫生,她問喻禾:“哪裏不舒服嗎?”

“右腳。”她艱難開口。

她慢慢將喻禾的腳擡高,徐姜秩也跟著半蹲下來,一言不發。她把褲腳往上提,然後發現腳踝處有一處擦傷,並且腫了起來。

女醫生按了按那處,問她:“是這裏麽?”

她點點頭。

“腳扭傷了,先拿冰袋救急,回去之後記得塗藥,用熱毛巾敷敷。”

“好。”徐姜秩應下。

待她走後,徐姜秩沒說一句話,只用冰袋反覆在她的傷口處滾動。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去參加比賽的。”她盯著徐姜秩的頭頂,弱弱開口。

“你是說,你的腿不聽使喚偏要去的?”

“我不是這個……”她的話說到一半,臉上忽然感受到一陣冰涼的觸感。

她擡眼,卻看見徐姜秩的臉近在咫尺,她已經忘記要說什麽了,心臟毫無規律地砰砰亂跳,耳尖悄無聲息地紅了一片。

“閉嘴,自己拿著。”他不動聲色地退開。

他不知什麽時候又拿了一個冰袋,喻禾呆呆接住放在臉上,這才感受到痛。

原來他註意到她臉上被口罩弄出的傷痕,特意多要了個冰袋。

說不感動是假的。

不過看著他一米八多的個子擠在張小板凳上,一臉冷淡地替自己揉腳,莫名有點爽是怎麽回事?

她正閉目享受著特別待遇,殊不知剛才,那群小孩正忐忑地朝她走來。

“姐姐。”

一句姐姐將她拉回現實,她驚醒,看到四五個小孩圍著她,每個臉上都帶著不安。

她迅速將腿放下,與徐姜秩保持距離,仿佛兩人壓根就不認識。

他手中落空,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等待看戲。

喻禾想起比賽應該結束了,回憶起剛才自己的表現,肯定給團隊拖後腿了,此刻也十分懊悔,說:“怎麽樣,成績出來了麽?”

那群小孩立刻齊唰唰說:“對不起!”

有的甚至要哭出來了,顯然已經被教育過了。

喻禾被這陣勢嚇著了,問小綠:“怎麽回事呀?”

“姐姐,王老師告訴我們了,你就是幫助我們上學的人,我們不應該非要你參加讓你受傷的。”她越說越委屈,啪嗒掉了幾滴眼淚。

喻禾替她擦了擦眼淚,柔聲說:“沒關系,姐姐本來也是自己想參加的呀。”

徐姜秩靜靜望著她,眸中情緒漸漸濃烈,卻還是什麽話也沒說。

她又問道:“我們得到名次了麽?”其實她還是挺期待的,畢竟頭一次和這麽小的孩子們一起參加比賽,她當然更想有個好結果。

小隊長站出來迫不及待地地說:“第三名呢!”

還拿出剛發的獎牌給喻禾看。

是一枚塑料質地的獎牌,即使如此,每個人臉上都充滿了自豪,視若珍寶,這是他們的榮譽的象征。

可現在,他將獎牌放到喻禾手中,鄭重地對她說:“姐姐,我們都覺得應該把這塊獎牌送給你,如果沒有你,我們都參不了賽,也拿不到獎牌。”

“對,姐姐你拿著吧。”其餘人紛紛開口。

喻禾瞬間熱淚盈眶,這一刻,她覺得她做的一切真正有了意義。

“那我就真的收下啦?”

其他人都重重點了頭。

運動會結束後,喻禾跟徐姜秩又去了一趟胡奶奶家。

她腿腳不便,卻仍執意前去。

徐姜秩拗不過她,只好陪她一起。

走到門前,喻禾差點沒認出來,大門上刷了紅漆,瞬間新了不少,裏面倒是和原來沒什麽區別。

胡奶奶還是坐在院子裏,這次是在穿辣椒。

喻禾喊了一聲:“奶奶,我回來了。”

胡奶奶年紀大,有些耳背,喻禾又走了幾步,再次喊道。

這回她聽見了,慢慢扭過頭,看清是喻禾,拖著沈重的身子站起來要去迎她。

“哎呀!你怎麽來啦?”

“想你啦,來看看。”

“乖,快到屋裏坐。”

“好。”徐姜秩攙扶著她。

“腿怎麽回事啊?”

“不小心崴到了,沒事。”

“可要當心點,我這有自己做的藥酒,等會你帶上。”

“好。”

胡奶奶又將視線移到徐姜秩身上,笑著問:“男朋友啊,長得一表人才。”

喻禾連連否認:“不是,不是您想的那樣。”

“少誆我,我見過他,當初他還載你呢,是不是小夥子?”

突然被問到,徐姜秩沒有一絲慌張,顯得很穩重:“奶奶,您沒看錯。”

“是吧。”

喻禾不知道如何解釋了,只能閉嘴。

她看了一圈,問:“胡營生呢?我還給他買了一雙鞋,想讓他試試呢。”

“他去鎮上做工去了,說想學一門手藝,都是天黑才回來。”

“挺好的。”喻禾點頭,他並沒有聽從她的建議繼續上學。

她驚覺自己的思想竟然也被固化,認為人只有學習這一條出路。

實則,條條大路通羅馬。

他們沒有留下吃飯,喻禾只有這一天假期,即使有萬般不舍,也必須要返程了。

雖然最後也沒見到胡營生,但她已經沒什麽遺憾了。

後來,她離開這裏的時候,拿出相機包,還是胡奶奶當初給她做的那個,拍了張這裏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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