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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過敏反應 “要裝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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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過敏反應 “要裝到什麽時候?”……

樹葉脫落, 光禿禿的樹幹蜿蜒至天空,如同一張密網籠罩著地面。

直到一切都在悄然褪色,喻禾才意識到上一次去萬寧鎮已經是兩個月以前。

自從回來後, 喻禾經常收到老師發來的近照。利用募捐的資金, 操場已然煥然一新, 橡膠跑道刷上紅漆,又添置了一些籃球架, 就連學校門口的大土坑也被埋上,修了水泥路,孩子們也比之前學的更起勁,臉上笑容多了許多。

萬寧鎮小學在一步步變得更好。

喻禾由衷感到高興。

為了參加這次運動會, 喻禾熬了幾個大夜,提前幾天完成老徐布置的任務,只為了能毫無顧慮地陪孩子們玩耍。

吳真真看她這幾天都沒怎麽活動過, 一直坐在桌子前寫稿,憔悴不少,特意從外面給她帶了粥。

回來的時候用保溫盒裝著, 還是熱乎的。

吳真真將粥放到她的桌子上, 替她整理了一下資料, 關心道:“給你帶的粥,趁熱喝。”

聽到她的聲音,喻禾才發現桌上多了個東西, 她取下眼鏡,伸了個懶腰, 又張開雙臂抱住她,“謝謝真真,你最好啦。”

“我都怕你猝死。”

喻禾邊打開蓋子邊對她說:“沒事的, 我快做完了。”

“你先吃著,我去洗個澡。”

“好。”喻禾盛了一小碗,放在旁邊。

粥很燙,剛一打開還在往外冒著熱氣,溢出陣陣清香。

是燕麥粥。

喻禾看著剪的視頻,邊往嘴裏送粥。

喝到第三口時,她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看了眼碗裏的粥,正常的燕麥粥應該是泛著黃,可這碗白白凈凈的,沒有一點雜質,口感也和平時不大一樣,還散發著香甜,更像是加了……

不對!

裏面加了牛奶!

喻禾放下手中的碗,對著垃圾桶幹咳了幾聲,用力拍打著胸口,想要把吞下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可她本來就沒吃什麽東西,這會兒壓根什麽都吐不出來 。

吳真真正好洗完澡出來,聽見動靜連頭發都沒擦幹就跑了出來。

看到喻禾這副樣子,急忙問道:“怎麽啦?”

喻禾喝了一口水,喉嚨啞得厲害,說話帶有拉扯的痛感:“粥裏是不是加牛奶了?”

她從小就對牛奶過敏,幾乎沒怎麽喝過,少有幾次不小心喝錯了,當天晚上就發起了高燒。

“我不小心給忘了!快別喝了,我們去醫院。”吳真真眼裏滿是懊悔,喻禾對牛奶過敏這件事宿舍裏的人都知道,她這次買的時候沒太註意,只說了要燕麥粥,沒想到裏面還摻了牛奶。

真是好心辦了壞事。

喻禾比吳真真鎮靜許多,反過來安慰她:“我就喝了幾口,應該沒什麽大事,用不著去醫院。”

“真沒事嗎?要不還是去檢查一下吧。”吳真真還是有些擔心。

“真的,我不喝就沒事了。”

結果當天晚上喻禾就渾身起滿了疹子。

半夜被送進了醫院。

吳真真陪她在大廳輸液,室友黃杏幫忙去繳費。

看著喻禾身上到處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點,吳真真愧疚地低下頭:“對不起啊禾禾,都怪我。”

喻禾擡起另一只未紮針的手,替她擦掉眼淚。大概是過敏引起的虛弱,她說話軟綿綿的,帶著點鼻音:“過敏很正常啦,而且我發現,牛奶燕麥粥真的很好喝欸。”

本來她還垂頭喪氣著,現在成功被喻禾的話給逗笑了。

“為了彌補我的過錯,以後我天天給你帶粥,絕對不會放牛奶!”

“啊?那我真的要喝吐了。”喻禾裝作一副要暈倒的模樣。

吳真真“哎呀”了一聲。

黃杏這時拿完藥回來,見兩人又哭又笑的,摸了摸喻禾的頭,又摸了摸吳真真,奇怪地說:“這也沒發燒啊。”

還沒休息兩天,喻禾就要動身前往萬寧鎮。她身上的疹子剛消下去,現在還不能受強光的刺激,因此走的時候全副武裝,戴上帽子口罩,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

黃杏勸她剛病好還是不要去了,以免覆發。

可喻禾執意要去參加,她意志堅決,認為答應過了就不能食言,而且她也挺想念萬寧鎮的一切。

就這樣,喻禾大病初愈又踏上了回萬寧鎮的途中。

喻禾坐的快車,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就到地方了。

走到之前第一次經過的吊橋時,喻禾發現那裏早已變了樣,哪還有搖搖欲墜的鐵索,儼然變成一座堅不可摧的石橋,以後再也不用擔驚受怕地走在上面。

來之前喻禾還有些顧慮,畢竟第一次踏上這座橋的畫面還歷歷在目。沒想到僅僅過了兩個月,這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順利通過橋,喻禾給王老師打去電話,告訴她自己快到地方了。

那邊又對她說:“您站那別動,我們派車去接您,正好還有一位好心人士馬上也要到了。”

喻禾頓住腳步,不好辜負他們的一番好意,只能答應下來。

好心人士?

喻禾還挺好奇的,不僅能夠資助萬寧鎮小學,還願意抽出時間來陪孩子們玩。

一定是個非常有愛心的人。

等待過程中,喻禾下意識朝後面望了望,一個人也沒有。

沒等到好心人士,倒是等來了王老師。

好久沒見,兩人先是來了個擁抱。

王老師將近五十歲 ,面容和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喻禾裹得嚴實,關切地問:“最近感冒了嗎?”

“臉上過敏了,不能見強光。”

她一臉心疼,替她整理帽子,語氣中帶著點責怪:“生病了就不要逞強,萬一加重了怎麽辦,運動會以後還會有,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

喻禾能看出來,王老師是真心為她好的,她身上自然流露出的母愛光環讓喻禾感到溫暖極了。

“我知道啦,孩子們還好麽?”

王老師點點頭,笑容滿面:“一切都好,我們還新開設了足球課,他們耍的可起勁了。”

“那可真是太棒了。”

正敘舊著,迎面開來一輛車,穩穩當當在她們面前停下來。

王老師說:“應該就是他了。”說完,迎了上去。

喻禾看著這輛車,覺得十分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等那人打開車門,走了下來,她直接楞在原地。

她怎麽都不會想到王老師口中的好心人士竟然是徐姜秩!

更讓她困惑的是,他怎麽會知道這個公益活動?

徐姜秩表現得十分有禮貌,立刻上前握住王老師伸出的手,他脊背微彎,認真聽著她講話,嘴角掛著笑。

半晌,王老師才將徐姜秩介紹給喻禾認識。

“你好。”徐姜秩淡淡道,面上不帶其他情緒,好像兩人真是頭一次見。

也對,她打扮成這樣,恐怕親爹也不認識。

她突然萌生惡趣味,並不打算解釋,也就默認下來。

喻禾朝他微微頷首,沒有說話,算是打招呼了。

“那咱們就走吧,運動會也快開始了。”王老師說。

喻禾下意識就要跟著她去面包車上,卻又被攔了下來。

原本王老師特意讓人開了輛車來接人的,見徐姜秩也開了輛車,就打算讓喻禾坐他的車。

“土路不好走,這車坐著顛簸,你去坐他車上吧,舒服點。”說完又對徐姜秩說:“小徐啊,你倆坐一起行不?”

喻禾剛想要開口,徐姜秩就說道:“可以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硬推上了車,喻禾一把握著她的手,說:“要不您也坐上來吧。”

王老師絲毫沒理解她的意思,只當她是害羞:“我在前面給你們帶路,你們年輕人有共同話題,我就不摻和了。”

透過墨鏡,喻禾眼睜睜看著她越走越遠。

這下可要穿幫了。

隨著“啪”的一聲,車門被關上,徐姜秩坐了上來。

喻禾被這動靜嚇得一激靈,身體也顫了一下子。

沒說一句話,他直接啟動車子,跟上前面的車。

喻禾默默將口罩又拉高些。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袖子挽了起來,手背上青筋凸起,露出一截筋絡分明的手臂。

周圍寂靜無比,徐姜秩也不再掩飾,“要裝到什麽時候?”他說道。

他一直在等喻禾開口,可等了半天也不見她有所反應,無奈之下,只好由他挑明。

徐姜秩來之前並不知道喻禾也在這,或者說他只是來碰碰運氣。

前段時間他還挺忙的,開不完的組會,每天還要實地勘察地形,常常累到倒頭就睡。本來接到邀請時,打算拒絕的,但看了一眼署名時,又鬼使神差答應了下來。只因這起活動是喻禾發起的,想著她也會參加。

還好,他猜對了。

“你知道是我?”她脫口而出,一臉不可置信。

“我又不傻,你以為把臉蒙上就能變個人?”

“那你怎麽不早說?”喻禾本來想要表達不滿,但話從嘴裏說出來就變成了嗔怪。

他斂下眼眸,偏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以為,你不想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嗯?”

喻禾沒想到他會這麽想,低著頭,無意識絞著手指,不知如何作答。

一時間氣氛沈默下來,時間一分一秒流動著。

一直以來,她好像特別怕被人知道他們的過往,不單單是因為怕被調侃,更像是逃避,逃避這段感情。

事實證明,從始至終懦弱的只有她。

“你臉怎麽了?”他避開這個話題,問她。

“過敏,還在恢覆期。”

“等會別逞強。”

“我知道。對了,你看見來的時候見那座橋了麽,居然這麽快就重建了。”喻禾感慨道。

“不然你以為我們這麽天都白幹了?”

“測繪還修橋啊?”喻禾一臉天真地問。

“笨啊,我們負責測量數據,後期能節省不少時間。”

“那采訪你一下,看到成果後的心情怎麽樣?”

徐姜秩被她的樣子逗笑了,慵懶地往後一靠,悠悠道:“還不錯。”

停好車後,他們被帶到臨時搭建的更衣室換衣服。

王老師把衣服遞給她,順嘴說了句:“小徐就是我當初跟你說的給我們捐了五位數的好心人。”

喻禾拿衣服的手一頓,她想起來這事了,當時還在疑惑是誰,何況那時才發起這個活動沒幾天,怎麽會有人正好捐了這麽多錢。

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無心聽下去,機械地換上衣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長長出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徐姜秩在背後做了多少事,就算再遲鈍的人,也無法忽視這份濃烈的情感。

可是,她根本就不值得他這樣對她。

出來後,喻禾大老遠就看見了徐姜秩。他太惹眼了,藍白相間的運動衣襯得他越發挺拔,像一棵白楊樹展現出磅礴生機。黑色短發下星眸漆黑,鼻梁高挺,不知看到了什麽,忽地一笑。

一陣恍惚,喻禾好像看到了高中時期的徐姜秩,沒有現在那麽沈穩,笑容更加肆意,會不顧一切向她奔來。

而現在,徐姜秩看到她站在原地沒動,蹙了下眉,真的向她走來。

喻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楞著幹什麽?”徐姜秩叫她。

“沒什麽,走吧。”

喻禾再次感慨這裏變化真的很大,原本破舊小小的操場重新修整後,擴大了一倍,鋪上紅色跑道之後瞬間提高了一個檔次。

正值中午,溫度較早上高了不少,懸日當空,沒有外物遮擋,陽光盡數落在身上。

喻禾仍然全副武裝,可被烘烤的滋味實在不好受,帶著口罩的她已經有些呼吸不暢了。

按照原先計劃,她是要參加項目的,可現在她的身體狀況實在不允許,就改當裁判記錄成績了。

她扯了下口罩,使得外界空氣能夠進入,舒坦不少。

周圍歡呼聲不斷,熱鬧非凡。

喻禾趴在桌子上,專心致志往表格裏記錄成績。

忽地,桌子上出現一片陰影,她擡起頭,發現徐姜秩背對著她指揮秩序,像是沒有察覺到身後是她。

好巧不巧,她整個人全部陷進陰影裏,他為她擋去了本該照到她身上的陽光。

漸漸地,她感受不到燥熱了,有絲絲微風吹來,涼爽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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