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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兩敗俱傷 她絕望地望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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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兩敗俱傷 她絕望地望向四周

“大家先不要去山上了,發生泥石流啦!”一個穿著蓑衣的老爺爺焦急地說,雨水順著鬥笠汩汩往下流。

所有人瞬間變了臉色,徐方建快步走到他面前,緊緊握住他的手,表情十分凝重:“您慢點說。”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面色沈重道:“我是山上的守林員,看到這雨就知道大事不妙,想去找找山上還有沒有人,就聽見轟隆一聲,回頭一看那泥沙一下子就滾下去了。太危險了,現在不能過去。”

“那您在山上有沒有看見其他人?”喻禾強裝鎮定道。

他沈默一會,又搖搖頭。

“不行的,如果再晚點後果不堪設想。”

吳真真上前拉住她,安撫她道:“你別緊張,肯定會沒事的。”

深思熟慮之後,老徐看向大家,緩緩開口:“等雨停了我們再去上山找。”

沒有一個人說話,周圍的空氣陷入死一般寂靜。

老徐頭一次在學生面前抽煙,一根接著一根,地上全是散落的煙頭。他佝僂著身軀,瞬間老了十幾歲。

喻禾待在角落,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每一滴都像是砸在她心頭上。

多麽希望他們這時能夠出現,證明一切擔心都是多餘的。

可是沒有,沒有一個人回來。

這雨像是偏偏和人作對,一直到晚上還是沒有停。

她一直保持著一種姿勢未動,吳真真實在看不下去了,給她拿了一個餅:“禾禾,吃點東西吧,什麽都不吃哪有力氣找人?”

喻禾看了一眼,半晌,接過。她只是拿在手上,卻沒有吃。“真真,他們不會有事的,對吧?”

“當然啦!他們肯定沒事。”

“雨停了,雨停了!”一個男生叫道,瞬間打破了死氣沈沈的氛圍。

大家開始躁動,紛紛看向外面。雖然一片漆黑,但已經聽不到雨水擊打棚頂的聲音了。

一個人走到外面,把手伸出來感受,果然沒雨了。

大家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老徐,徐方建開口道:“男生拿上手電,跟咱們老師一起去找。”

“老師,我每天都跟他們一起上山,對山裏地形也很熟悉,讓我去吧。”喻禾趁機說道。

“還有我!”吳真真連忙說,看了眼喻禾,“我跟她一起還有個照應。”

“我也要去。”趙昭也不甘示弱。

“對啊,老師。女生心細,找的仔細點,說不定真能先找到他們呢。”一人發言。

徐方建面露難色,良久才松口,“好吧,千萬要註意自己的安全!”

“放心吧。”

喻禾穿上膠鞋,披著雨衣跟上大部隊。

剛下過雨,夜裏溫度驟降,生冷的寒風吹在身上,讓人不由地一顫。黑沈沈的夜,伸手不見五指,所有人靠著微弱的燈光勉強前行。

喻禾看著前面老徐的背影,每一步都走的鏗鏘有力,即便年近五十,卻從來沒有停下休息過,盡心程度如同在找丟失的孩子。

“大家分頭行動,發生任何事第一時間一定要報告。”每個人身上都配備著一個對講機,方便大家遇到任何事都能快速聯系上。”

“你們幾個女生最好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好。”幾個女生點點頭。

可趙昭偏要反其道而行,她認為一個人找的更快些,不顧大家的勸阻,一個人往別處走。

幾個女生也不慣著她的大小姐脾氣,找人要緊,任由她去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仍舊一無所獲。

時間刻不容緩,每個人都爭分奪秒地找人,回聲飄蕩在山林之中。

剛下過雨的緣故,路特別難走,一不小心就會摔倒。

才走沒多久,鞋底已經沾滿泥濘,慘不忍睹。

時間已經過去十幾個小時了,到目前為止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喻禾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往壞處想。

她邁著沈重的步伐,聲音越來越小,搜尋著任何一個角落。

最後幾個女生癱坐在地上,臉上頭發上沾滿了泥水,已經累到不顧形象了。

“你們先在這休息,我到那邊看看。”喻禾對吳真真說,找了一個晚上,每個人都到了極限。

她的幾縷發絲貼在臉頰兩側,明明一臉疲態,卻還是舍不得休息片刻。

突然對講機發出震動,那邊傳來聲音:“餵餵餵,目前已經找到三人,還剩下王旭眾和徐姜秩,大家繼續加油。”

她聽著裏面傳出來的聲音,握著對講機的指節泛白,心情宛如坐過山車,起起伏伏。

不會的,一定會沒事的。

還剩下這一片沒找過,他們肯定就在這附近。

喻禾心中升起希望,扶著旁邊的樹幹艱難前行。

路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混雜著碎石和樹枝,險些崴到腳。

喻禾走在邊上,仔細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一個踉蹌,她為了保持平衡向後退了一步,腳下是一片泥濘,尖叫著從土坡上滾了下去。

掉下去的瞬間,膝蓋毫不留情地磕在石頭上,她發出一聲悶哼,躺在地上久久不能起來,身上也沾滿了汙穢。

過了好一會,她逐漸恢覆意識,才勉強支起身體坐了起來,稍微動一下都會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對講機在掉下來的途中也摔得稀碎。

她身形單薄,絕望地望向四周,一遍又一遍喊著:“有沒有人啊!”

“有沒有人救救我!”

回應她的只有空曠的回聲。

直到體力不支,她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眼前只有蜿蜒至天空的樹幹,像一個巨大的牢籠,將她團團圍住。

恍惚之間,她看到樹上掛著一個黑影。

不對!

那是個人!

她的意識瞬間清醒,距離她不足五米的樹枝上掛著一個人。

她強忍著疼痛努力想要站起來,可實在太痛了。仿佛再動一下身體就要散架了。

緩了好一會兒,她的目光在地上搜尋,想要找到一個工具。摸索了一陣,在枯枝落葉底下翻出一根樹枝。

她支撐著站起來,痛得淚花都流出來了。

一瘸一拐走得極慢。

直到完全看清那人,她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出來。

“徐姜秩!”她大聲呼喚他,聲音中帶著哽咽。

她喊了好幾聲,沒有一絲回應。

她盡可能加快腳步,努力平覆情緒,還是在看到他整個人的狀態後再次哭出聲。

他整個人半吊在樹枝上,衣服破破爛爛的,被劃出大大小小的口子,裸露在外的皮膚滲出絲絲鮮血,染紅了布料。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幹凈的地方,臉上頭發上都是泥點子,沒有一絲生氣。

“徐姜秩。”她上前輕聲喊道。

他毫無反應。

幸好樹枝不是特別高,她努力拖住他,想把他拽下來。

奈何力氣太小,她也怕會弄傷徐姜秩,不敢太用力。

試了好多次,她滿頭大汗的,也只挪動了一點。

她丟掉拐杖,站定。

緊緊拉住他的衣角向下拖,反反覆覆試了好多次,終於將他從樹枝上弄了下來。

只不過喻禾接住他的同時也被重重壓在下面。

徐姜秩整個人的重量全在她身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身上的傷更痛了。

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將他輕輕翻了個身。

他的臉色蒼白到近乎病態,身體也毫無溫度可言。

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喻禾勉強扶起他,將他擁在懷中,試圖讓他變得不那麽冰冷。

“徐姜秩,你醒一醒啊,馬上就會有人來救你了,再堅持一下。”他毫無生氣地躺在喻禾懷中,與平時鮮活的模樣完全不同。

他閉著眼,根根分明的眼睫濃密漆黑,薄唇緊閉,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有沒有人!我找到徐姜秩了!快來人救救他!”她聲嘶力竭地喊著,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到她無法呼吸。

喻禾就這樣一直守在他身邊,直到眼前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聲音細如蚊鳴:“快救救……”

緊接著眼前一黑,重重倒下。

夢中她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純白的世界裏,沒有見到一個人,卻聽到很多說話聲,她喊了一聲,沒有人理她。而那些聲音絲毫沒有停下,甚至越來越大。她想要逃跑,身體卻怎麽也動彈不得。

最後,她驚醒過來,眼前還是一片白。

她的身體動彈不得,她嘗試喊了喊,不過這次有人回應。

“躺著別動,我幫你叫人。”喻禾只聽見一道聲音,沒看見任何人。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她蹙了蹙眉。

不一會兒,吳真真焦急地跑來,聲音中帶著心疼:“禾禾你怎麽樣啊,還有哪不舒服嗎?”

她面色蒼白,動了動唇:“我這是在醫院?”

“對啊,當時真把我嚇壞了。”

“我想喝點水。”她的聲音發澀,喉嚨又腫又痛。

“行,你別動,我給你倒。”

喻禾坐起來,接過遞來的水,抿了一小口。

“大家都沒事吧?”

“你是想問徐姜秩還是所有人呀?”

喻禾被水嗆到了,她咳嗽幾聲,滿臉通紅,艱難開口:“當然是所有人。”

吳真真想了想,說:“除了徐姜秩和王旭眾嚴重點,其他人都受了點輕傷,不過還是王旭眾最嚴重,轉到隔壁城市了,應該也沒多大問題。”

“那就好。”

“不過最後竟然是那個蛇精臉找到的徐姜秩,看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樣,我就想吐。”

“她找到的徐姜秩?”

“是啊,她在對講機裏通知大家的,我們過去的時候她就在徐姜秩旁邊。不過,你怎麽也在那附近,發生什麽事了?”

看來她意識模糊之際真的沒有看錯,只不過沒想到是趙昭。

“她沒有說別的嗎?”

吳真真回想了一下,“說的是只看見了徐姜秩,沒有註意到還有人。鬼才信呢,當時你們就離了四五米,她能沒看見?”

“我就是體力不支昏了過去,其他的沒有印象了。”她順著趙昭的話說了下去,原因無他,只是不想和徐姜秩有更深的羈絆,到最後只會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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