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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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稀奇古怪的題目, 確實是難為老十了。

雍正想象一下允俄那副抓耳撓腮,甚至不知道老朱是誰的樣子,就忍不住好笑。

小團子見他四哥笑了, 緊張兮兮地捏住小荷包:“怎,怎麽啦, 四哥你笑什麽?”

胤禛突然開口:“朕笑你這般調皮搗蛋,氣得朱大人都上了花燈燈謎了。”

一圈小阿哥小公主還沒反應過來, 胤小祕已然瞪圓了眼睛,用不敢相信又滿含崇拜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四哥,逗得烏拉那拉皇後笑了起來。

胤禛側目,難得有些玩鬧心蘊在眸中:“怎麽,朕猜的不對嗎?”

小團子方才回神, 連連搖頭。

他學著二筒對著皇兄比了個大拇指,毫不吝嗇讚美之詞:“四哥你好厲害呀,十哥猜了那麽多次都沒猜中,最後都放棄換下一個燈謎啦。”

胤禛敲他腦殼:“就知道欺負你十哥,他跟你不熟,如何猜得出來。”

胤小祕也知道自個理虧, 連忙叫養心殿太監來擡這鳳凰花燈。不等胤禛吩咐,小團子搶先開口:“我知道我知道,這肯定是給四嫂的, 可適合啦~”

烏拉那拉氏被說的輕笑一聲,與雍正對視後點點頭。

胤禛這麽輕而易舉的從幺弟手裏賺個個花燈, 被湊在一旁的小家夥們盯上了,一個個頓時跑上去抱住汗阿瑪的大腿, 扯著他的衣袖賣萌。

“汗阿瑪, 我想要辣個小兔幾~”

“汗阿瑪, 端柔也想要一個星球花燈,可以嘛?”

“兒臣也想要那匹戰馬!”

“啊嘛,尿!尿!”

雍正被這幫小人兒纏的沒辦法,平日裏面對大臣們尚能冷著個冰塊臉,對著這幾個糯米團子,反而只有無奈的份了。

胤禛將這個最小的口齒不清的福慧抱起來,問幺弟:“你做皇叔,都不給侄子侄女們分個花燈?摳門成這樣,以後出門別說是朕的幺弟。”

小團子大吃一驚:“四哥,我摳門才能像你呀。”

趁胤禛還沒來得及發火,他又道:“再說啦,我是叫和慧他們自個挑喜歡的花燈呢,可是他們都不願意拿,我也不能硬塞呀。你現在來了,猜燈謎送給他們不就好啦!”

胤禛在一水兒期待的目光中,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於是,一個晚上過去,饒是他這般了解小幺的人,也因為謎語設置的角度太過刁鉆而猜錯了數次,被騙去整整五十兩銀子。

好在,最終總算是幫這群小家夥們一人贏了一盞花燈回來。

雍正猜謎猜的頭昏腦漲,搖搖頭叮囑:“朕與皇後先行回宮,蘇培盛和陳福留下,看著他們,再待一會兒也都送回去吧。”

雍正說完帶著烏拉那拉氏轉身走了,看方向是去了皇後的永壽宮。

等人走遠了,弘歷連忙將懷中的花燈放下:“幺叔,下一個我們騙誰呀?”

餘下的小家夥紛紛將花燈放回去,一排整整齊齊的小雞啄米點頭。

胤小祕歪著頭,看向福慧,笑道:“年貴妃快來接福慧回宮了吧?”

眾團子頓悟,“噢噢”的興奮叫起來。

福慧不明就裏,也大喊:“不,不要額娘,幺雞!”

蘇培盛:“……”

陳福:“……”

算了,裝聽不到吧。

滿心歡喜來接兒子的年貴妃,並不知道自個走在被坑的康莊大道上。

年節上的最後一番鬧騰便這麽過去了。

正月還沒出去,雍正特命張廷玉明發了一道諭旨。

旨意上說,田文鏡治理山西災害有功,即刻調任河南布政使,叫他整頓河南上下痢疾,方能叫治河按照設想實施下去。

這道諭旨是發給京中和河南官場看的。實際上,胤禛還同時給田文鏡去了一道廷寄。

所謂廷寄,便是一道秘密的旨意,它的傳遞會更加迅速。

因而,田文鏡這頭早早就收到了自己要前往河南出任的消息,裏頭還有一個叫他坐立難安的消息——

雍正要微服去河南,叫他屆時秘密接駕。

田文鏡今年已經過了六十歲,頭發花白,還得同時操心著聖上和河南的難題,一個頭兩個大,但也沒轍,只得這麽誠惶誠恐地前往河南赴任了。

另一頭,胤禛也將允禟,允礽幾人連著張廷玉和鄂爾泰召進宮中,商議起一樁大事來。

養心殿內,地龍燒得旺,幾位爺一進屋行過禮,便將端罩都給摘了去。胤禛給張中堂和兄弟幾人都賜了座,等蘇培盛帶人上好茶水,屋門一關,便瞬間安靜下來。

胤禛端起蓋碗撇開浮茶:“朕打算過幾日便微服去河南,田文鏡一個漢軍旗外來官,未必能將河南這幫上下勾結,吞沒治河官銀的貪官汙吏連根□□。”

“治河一事刻不容緩,聖祖爺在時便是一塊心病,這麽多年下來,總是無底洞似的用國庫填著,歸根究底還在吏治。因此,此番微服,朕勢在必行。”雍正一口氣說完,環視眾人,笑了笑,“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還得叫諸位在此守好家門才是。”

張廷玉率先回過神來,連忙起身就要跪:“皇上,此事臣以為不可啊!”

雍正擡手攔了攔:“衡臣,坐著說,今日不必跪。”

張廷玉也不管這些虛禮了,堪堪坐了個太師椅的邊緣:“在場的幾位阿哥也不是外人,這大半年來為大清做的實事,臣也看在眼裏,今個便不避諱直言了。”

“聖上如今在京中仍有不可放松警惕的三大阻力,若貿然離開京師,定然會叫他們蠢蠢欲動,這消息便是微臣與親王等人合力瞞著,怕是也瞞不了太久。”

這所謂的三大阻力,自然是隆科多,年羹堯和允禩三人。

張廷玉說到這裏,特意看了胤禛一眼,沒想到皇上這時候竟然輕聲笑了。

胤禛糾正道:“這消息不必死死瞞著,也不用刻意放給他們。他們想知道,便叫他們自個打聽出來,才最可信。”

眾人都有些犯迷糊起來,到是允礽跟胤禛有些相像之處,率先作出猜測:“皇上這是……要釣魚?”

故意叫這三人知道聖上離京的消息,看看是誰這時候耐不住,會猴急著跳出來。

胤禛點點頭讚許:“正是,虛虛實實之間,才能把握主動權,一擊必中。”

這還是小幺一副謎底為“釣魚執法”的燈謎,給了他啟發。

眾人都有些驚嘆與胤禛的妙計,只是,這出一石二鳥之計,終究還是要胤禛以身犯險。

允禵雖然極少再主動找四哥,心中卻是關心的。此時忍不住道:“我不同意,萬一這裏頭有一個派了人去河南,皇兄如何自保?除非答應叫我帶著禦林軍跟隨。”

胤禛無奈笑:“那還能叫微服私訪?”

允禵又開始犯軸,不說話了。

這個時候,允禟倒是有些想法冒出來:“皇上莫不是想打個時間差?若是叫京中得了消息的時候,聖上已經在回京路上,那有些賊子之心,不就撲了一場空?”

雍正給老九遞了個眼神,望著其餘人:“如何?”

這回,到時沒有人跳出來直接反對了,只是還有些猶豫,畢竟胤禛萬金之軀,此事事關重大。

雍正卻不再給幾人留下思考的時候,吩咐道:“三日後大朝會之後,朕會出宮去理親王府,這樣一來從京郊也能悄無聲息離開。”

“允禟隨朕一同去河南,允祥明裏監理朝政,衡臣和鄂爾泰從旁協助。暗裏,還是要靠二哥,七弟和十四弟掌控軍營才是。等朕回來,頭一處便是去八旗大營落腳!”

眾人領了命,心中又是震驚又是擔憂,除此之外,還有一絲小激動。

也不知這回關門打狗,打的是哪一條?

雍正出人意料的不止這一點。

他轉頭去了趟毓慶宮,吩咐弘歷弘晝一起隨他秘密前往河南。

胤禛此番十分嚴肅,告知兩個兒子這一趟必然很辛苦,但是卻是看多少書也學不來的真槍實刀的“戰場”。

他在有意培養兩個兒子。

弘歷聰慧,很快察覺到這一點,扭頭看向弘晝的眼神有些迷茫。

五弟……是適合做接班人的嗎?

放在從前,他會斬釘截鐵說不。但現在,他被磨去了三層自大的皮,竟也懂得謙卑起來。

胤禛將兒子的思緒扯回來:“後日出發,收拾兩件普通衣裳,就弘歷身上這樣的。還有,這件事一定不能叫你們幺叔知道!”

於是,雍正前腳一走,胤小祕後腳就知道啦。

弘晝是最想跟幺叔一起出門的那個,絞盡腦汁的想出了各種餿主意,想要偷偷把小團子一起帶著。

弘歷扶額,覺得事情要糟。

果不其然,他們幺叔火速從凳子上起身,呼啦啦直奔養心殿去了。

胤小祕生氣起來,也是個十分註意保護身邊人的小天使。

他還記得五侄子說這是機密,一臉嚴肅的叫蘇培盛把奴才們都帶下去,才苦著小臉怨念問四哥:“為什麽四哥要出宮,。帶著四侄子五侄子,不願意帶我?”

胤禛滿頭問號,磨磨後槽牙氣笑了:“那兩個臭小子,拿朕的話當耳旁風了?”

小團子不說話,單單幽怨地看著他,便叫胤禛受不了了。

雍正說服張廷玉他們的時候都沒有這般頭疼,此時用哄騙的語氣道:“那裏很苦,吃不好睡不好。”

“我不怕!”

胤禛又道:“朕要辦正事,沒時間帶著你。”

“不用皇兄管,我還能幫你帶著侄子!”

那怕不是要帶進溝裏。胤禛想著,突然道:“你不是還答應了‘仙家’要養那株枯草嗎?你跟著朕出去,難道要帶著一只飯桶走?”

胤小祕氣鼓鼓的:“怎麽不可以!而且那草我都養的綠油油啦,葉片都冒出來了,還會點頭和搖頭。要不這樣,我們去問二驢,它要是點頭了四哥就得帶著我!”

胤禛無言:“誰是二驢?”雖然已經很明顯了……

“當然是小草啊。”小團子道,“帶著我,四哥出門在外還能多一份保障呢,畢竟我可是……”

還沒說完,小團子就被胤禛捂住口,嚴厲叮囑他不可以再掛在嘴上。

這樣玄之又玄的事情,放在以前,胤禛萬萬不可能相信。

可偏偏叫他知道了幺弟身上全是怪事。他這麽猶豫著,將信將疑竟然答應下來。

一刻鐘之後。

雍正看著面前聽完幺弟的話,連連點了三下的葉片,有些懵然。

這葉子與他初時碰到,果真大不一樣了。那時候像個草的根,如今不僅綠了,還竄出了莖和葉,雖然只有一點點尖尖,還是看不出是個什麽植株。

胤小祕看到四哥吃驚成這樣,嘚瑟極了:“哼,二驢很厲害的,每次問天氣都能答得八九不離十呢。”

“四哥,你就帶著我們吧,保證不吃虧!”

小團子粘人勁兒上來,胤禛這外冷內熱的老悶騷如何能抵擋住?索性帶三個也是帶,不差這一只。

胤禛大手一揮,應了!

約定的日子很快到來。

理親王府外頭,允礽瞧見雍正一掀簾子,裏頭還跟了幺弟,不禁怔住了。只是此時講話不方便,二爺便將一腔疑問壓在心底,看著兩架馬車逐漸遠去。

馬車內,胤小祕翻看著剛從二筒那裏兌換來的《鬼故事大王》,越看越害怕,一點一點挪到他四哥跟前,擠占著胤禛的生存空間。

胤禛被擠得狠了,“嘖”一聲,胤小祕就會立刻退回自個的地盤,繼續看書。

搞得雍正沒脾氣,只好低頭繼續幹自己的事兒。

弘歷和弘晝跟在允禟後頭那駕馬車上。

胤禛是特意把這惹事精帶在身邊,還叫他搬了二驢上禦駕。二驢臨出門前,終於換了個像樣的輕便花盆,放在車駕上倒也不占地方。

馬車外頭看著破爛,裏面確實完全按照鑾駕的標準改制的,因而到了夜晚停靠在驛館,幾人雖有些累,卻不至於胳膊不是胳膊,大腿不是大腿的。

此次出行,胤禛有意鍛煉三小只。便是連胤祕這樣的,也得了自個獨立的院子。

只不過。胤禛到底不放心,叫幺弟緊靠著自個,以便有個什麽動靜都能聽到。

胤小祕初時還覺得自在。門一關起來,小家夥歡呼雀躍,先在屋裏瘋跑了一圈。

很快,五花去取他睡前要用的熱牛乳了,屋裏只剩下小團子一個人。

於是,白日裏看到的鬼故事這時候便爭先恐後從小團子腦海中竄出來,嚇得胤祕頓時疑神疑鬼的,看什麽都像鬼影。

出了京師地界,夜間的天氣突然轉陰,似乎有一場大雨將要到來。

風刮在窗上,發出咿咿呀呀的鬼哭聲。

胤小祕縮在凳子一角,看著樹影子投射在絹窗上,風一吹張牙舞爪,像個老樹妖怪!

小團子登時嚇得抱頭就往床榻角落裏鉆,然而這一鉆,叫拔步床整個帳子都抖動起來,更顯得有什麽鬼怪靠近過來似得。

他滿腦子都是白日裏那則故事——

床下有一雙眼睛在看著……

小團子全身汗毛倒豎,“噌”得鉆進被窩裏,把腦袋整個蒙進去,這才感覺安全多了,書上說了,鬼怕被子!

小家夥忘記了,他的兩只腳丫子還露在外頭。

等到外頭狂風順著窗戶縫溜進來,嗖嗖的撓到了他腳心。

胤小祕登時從床上蹦起來,緊緊抱著小被子驚聲尖叫:“啊啊啊——”

“四哥!救命!”

五花盛著晚上要用的牛乳老遠聽見了,連忙拔腿就往阿哥屋裏跑。

雍正跑的比他還快。

胤禛還穿著寢衣,一腳蹬開屋門滿面緊張問道:“小幺!四哥來了,你如何了?”

屋中小團子哭唧唧:“四哥,有,有人……嗝。”

瞧把小孩兒嚇得,都打嗝了。

雍正身後跟滿了禁軍和隨侍的太監,生怕皇帝出了什麽閃失,都緊緊圍在他身側。胤禛嫌煩,將人全都揮開,邁腿奔了進去。

床榻之上,被褥已經亂成一團,層層疊疊的被褥之間,是他嚇得瑟瑟發抖的幺弟。

胤禛看到這一幕,心都空了一下。

他三步並兩步上前,將幺弟拉到懷中,左瞧右看,唯恐是什麽人前來行刺,檢查的不夠細致,漏了一點傷口。

半晌,他長籲一口氣:“發生什麽事?四哥來了,不用怕,慢慢說,看到什麽可疑的人?”

胤小祕縮成一團:“……好,好多人!”

胤禛瞳孔放大。

怎會如此?禁軍怎麽會放這麽多人進來!幹什麽吃的!

雍正拿出帝王氣勢,環顧四周,還沒來得及發問,就聽到幺弟弱弱道:“窗戶外,床底下,樹梢上,到處都有鬼呀四哥!”

雍正:“……”

你個人參成精還怕這個???

作者有話說:

胤小祕沒有精怪的自覺性呢~

這一部分是三小只在外成長的重頭吧算是,猜猜這回釣魚釣到了誰?

晚點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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