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69

關燈
乾清門前, 布庫房外頭。

弘歷和弘晝滿頭大汗,被幺叔偷偷摸摸叫出來,還不知是怎麽一回事。

胤小祕開門見山, 直抒胸臆,把七哥要班師回朝的事兒和皇兄要搞一場賽神會的事全都告訴了兩個侄子。

小家夥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雙手胡亂比劃著:“你們知道賽神會是什麽嘛!有可多人了,鑼鼓喧天, 鞭炮齊鳴!”

弘歷一臉一言難盡:“幺叔,我們以前在藩邸,民間這些個都看過的。”

弘晝也點點頭:“不過確實挺好玩的,幺叔想去?”

胤小祕的一腔熱情被澆滅,撅著嘴可憐巴巴道:“只有我沒看過。四哥雖然說要帶我去, 可是我想扮上游街的人物呢,一定很威風。”

弘歷最近提起出宮都有些怕了,支支吾吾不應聲。

反而是弘晝來了些興致,不過還是猶豫著道:“幺叔,這不好辦呀,學宮跟衙門要出什麽款式都是提前跟順天府報備好的, 咱們用什麽名義報備呀?”

小團子幽幽:“尚書房朱軾門生。”

弘歷:“……”

弘晝:噗哈哈哈。

“我再請十三哥跟順天府打個招呼,不會出問題的。”胤小祕說服道。

看著幺叔小狗狗一樣的殷切眼神,弘晝率先一揮手:“嗨, 這算什麽事兒,你說扮成誰, 咱們一塊去就得了。反正挨板子也是三個人一起的嘛,對吧四哥!”

弘歷默了默, 從牙縫裏擠出一聲“嗯”來。

胤祕瞬間陰轉晴:“我想扮個孫行者!弘晝你想要紅孩兒還是哪咤呀?”

弘晝撓撓頭:“還是沙悟凈吧。”

叔侄倆說完, 轉頭齊齊看向弘歷, 弘歷辮子盤在脖子繞了兩圈,瞳孔放大又震顫:“做什麽?你們不會想讓我扮豬悟能吧?”

胤祕連連點頭:“四侄子,你怎麽這麽聰明呀!”

弘晝憋著笑道:“不挺好嘛,還是按照我們輩分順序排的呢。”

弘歷被威逼利誘了大半天,最後還是答應了。

畢竟,他富裕的幺叔大手一揮,許了銀子,順便答應在皇兄面前幫忙說好話,叫他早點結束這種苦修生活。

冬日的天總是黑的早,亮的晚。

胤祕起了個大早,從窗戶望出去都是黑漆漆一團,什麽也看不清楚。

天氣越來越冷,從那場初雪之後,京師內竟再也沒落過雪花。

小團子往年過冬,不論裹得有多厚實,總會打噴嚏流鼻涕的,整個冬日鼻子尖尖都是紅彤彤的。今年卻不知是不是沒事幹就泡腳的緣故,身體倍兒棒。

外頭的冰棱子每日都能從屋檐上倒掛著,等正午又滴答滴答落下來。到處冒著寒氣,飯桶裏的枯草再沒敢離開暖閣,火炕和火墻每日都燒的熱烘烘的。

原以為這顆草冬日裏要萎靡一陣子,小家夥還差銀翹做了件棉絨絨的小外衣,裹在飯桶外一圈。

誰知道,就在一日日的洗腳水澆灌中,枯黃反而已經慢慢褪去一半,變成新葉長出來時的嫩綠。

胤祕特別激動,有什麽新鮮事情都會跟小草分享。

“今兒個七哥就要回來啦,京師裏有賽神會,我們一大早做好準備,就要跟著十三哥先出去給四哥一個驚喜呢。”

盆裏的小草甩了甩葉子,似乎是不太讚同。

胤小祕只顧著傾訴自己,說完了,用一碗熱牛乳,撩起明間的皮簾子就外頭奔。

銀翹正收了傘往進走,看到小阿哥就這麽光頭光腦的往外跑,連忙攔住往回送:“哎,小阿哥,外頭下了可大的雪呢,您這麽著出去怕是要受涼,快,先回暖閣去,等奴婢取好了禦寒的衣物您再出去。”

胤祕拗不過銀翹,只好反身回去,趴在火炕邊的窗框上向外頭張望。

黑暗之中,借著廊廡之間的燈火,依稀可以辨認出雪片從空中悠悠落下的樣子。

整個世界都安靜極了。

只有白色的蝶在空中書寫它們的舞曲。

小團子認認真真的趴在窗上,看得入了迷,呼出的氣很快就打濕了玻璃,叫眼前模糊一片。

胤小祕被轉移了註意力,大口大口哈著氣,然後伸出食指在玻璃鏡上歪歪扭扭塗畫起來,沒畫幾筆,自個先被逗笑了。

銀翹一進來,就聽到小阿哥的笑聲,心情也跟著豁然開朗,一邊給胤祕裹上端罩戴好風帽,一邊問道:“阿哥瞧什麽,笑得這樣歡快?”

胤小祕露出小虎牙,指了指旁邊的窗戶不開口。

銀翹將端罩帶子系好了,扯平垂下來,這才扭頭望去,只見窗上的圖畫已經快要消失了,堪堪能辨認出,是個氣呼呼的小老頭兒。

銀翹笑了笑問:“這是朱大人嗎?他若知道,可有的生氣了。”

胤小祕驕傲:“才不是呢,這是四哥,老朱哪有這麽英武呀。”

銀翹多看了一眼窗戶上已經幾乎消失的大作:“……這事兒,您還是不要叫皇上知道吧。”

不然,阿哥的屁股上墊的再厚,也經不住打呀。

胤小祕對自個的畫技毫無認知,穿戴好就往外頭跑:“今個雪大,銀翹你就在鹹福宮裏待著吧,叫五花跟趙昌隨我一起去就好啦。”

銀翹被小阿哥一關照,覺得心中暖暖的,再一晃神,小團子已經飛竄出老遠了。

五花在後頭追出經驗了,已經跑出自個的節奏來;

就是可憐趙昌了,一輩子在先帝跟前侍候,幾乎就沒見過聖祖爺這般活躍的時候,此時稍顯狼狽。

胤小祕在雪地裏就像小麅子,快摔倒了,四個蹄子也能揮舞出各自的節奏穩住重心。

允祥一大早就在天街前候著,等弟弟和兩個侄子先後趕過來,帶人一起出了宮。

關於參加賽神會這事兒,小團子一找來,十三爺便立刻報給了雍正。

胤禛聽說弘歷又被欺負,已經見怪不怪,批著手裏的折子隨口道:“他們喜歡便去鬧騰吧,像這般玩耍也沒有幾年了,日後長大了,便是朕願意,那些個禦史也會追在他屁股後頭煩他。”

這就是皇家闔該背負的東西。

小家夥能多歡快幾年,他心中總能更欣慰些。若是可以,他甚至想要幺弟永遠這般,在他的護佑之下做個快樂的小狗,自由的小鳥。

可胤禛心中清楚,小幺不是小鳥也不是小狗,他是人,終究會長大,有自己的獨立思想。

也會在某一瞬間,成長大到震撼了他。

現在,他只希望,這樣的日子慢一些到來。

燕京城西,德勝門內。

允祥帶著三小只趕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賽神會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只等城門外傳來消息。淳親王打了勝仗,帶著大軍班師回朝,一定是要走德勝門的。

京城百姓提起這件事,都十分熱切。連大雪日都阻隔不了他們迎接淳親王大軍激動之情,當然,也有許多人是為了看這賽神會。

今日雪雖大,落得卻並不密。

城中無風,許多百姓索性連個帽子也不戴,立在街頭兩側張望著,沿街的酒樓裏已經坐滿了人。

雍正因為提前跟允礽幾人打過招呼,允禟早早在觀望視角最佳的德勝樓裏定了位置,若不是雍正攔著,他早就將整棟酒樓都包下來了。

沒多時,外頭來了順天府的人傳信,說是淳親王回來了。

於是,敲鑼打鼓儀仗一響起來,各個學宮衙門扮上的人物全都演上了——

北監(國子監)出了幾個學子扮孔子和學生們,嘴裏滿口之乎者也,演著《論語》裏頭有教化意義的小故事;

刑部扮了個閻王爺包拯,臉上塗滿了炭,一張口大白牙,叫圍觀百姓拍手大笑起來;

吏部今年有些特殊,扮了個老農牽著一頭牛,有些響應胤禛新政的意思,不過這牛不太配合,走了幾步就開始拉屎,搞得滿地牛糞,叫後面的人必須得繞行。

胤祕幾個人就是緊隨其後的倒黴蛋。

矮墩子小悟空捏緊了鼻子,手裏的金箍棒直指前頭的老黃牛,大喊一聲:“呔!你這老牛,怎的隨地大小便!吃俺老孫一棒!”

圍觀百姓笑得眼淚花都要下來了,就看到這個小孫悟空一溜煙竄到老牛跟前,不知嘀咕了句什麽,刑部那人便誠惶誠恐抱著他坐到了牛身上。

胤小祕開心了,喊著“八戒沙師弟跟上”。

弘晝挑著空箱子,健步如飛追上去,苦了弘歷,衣服裏塞著一大捧棉花,挺著個大肚子往前挪,一個沒註意,就踩在了牛糞上。

百姓們覆又哈哈大笑起來。

弘歷,弘歷無話可說……

德勝門前熱鬧非凡,場子熱起來,允祐便從城門下經過進來了。

按照賽神會的規矩,這些扮演者與允祐擦肩時,便會念上幾句吉祥話,往街的另一頭退出去。

前頭都好好的,誰知道到了老黃牛這裏就不對勁了。

允祐拱拱手,面上帶著意氣風發的笑容,好奇打量著這一組奇怪的搭配。

老黃牛:“哞——”

胤小祕摘下面具,歪著腦袋道:“七哥!瞧我擒了牛魔王,來與你勝利會師啦!”

允祐楞在馬背上,就看到後頭追上來兩個小少年,雖然戴著面具,聽聲音也知道是弘歷和弘晝。

“幺叔,你耍賴嘛,我這樣根本走不動。”這是弘歷。

“你的肚子要不要拿掉啊,四哥。”這是弘晝。

胤小祕先是用金箍棒戳了戳弘歷的肚子:“什麽幺叔,叫我猴哥~”

然後,他笑嘻嘻轉向怔楞的允祐,張開雙手道:“七哥,我們來接你回家啦!”

允祐望著面前三人,有些啼笑皆非,但更多的是生出一種從前與兄弟們從未有過的感動來。

允祐還沒來得及想好說些什麽,弘晝便大笑道:“哈哈哈,七皇叔豈不是唐僧了!”

胤小祕一聽也笑起來。

允祐:“……”

立在德勝樓上的帝王將一切看在眼中,掩住唇角的笑意,語氣平淡道:“瞧瞧,這個惹事精,朕就知道——”

允礽等了半晌,卻不見雍正下文,笑道:“皇上分明心裏高興得很呢,有幺弟在,雖然天下著大雪,七弟這一進城門心卻是暖洋洋的。”

兄弟幾個紛紛都誇了胤祕兩句,胤禛點點頭,正要發表一番總結,就聽到底下傳來幺弟一聲大喊。

“呀,七哥,那不是皇兄嘛!”

這一聲如同平地炸雷起。

頓時,百姓們也不看賽神會,也不瞻仰王爺了,紛紛扭頭去看小團子口中的皇兄。

有六部的官員帶頭跪下來,瞬間,整條街都從懵滯,人雲亦雲的跪地,再到激動中去。氣氛之熱烈,可比方才拔高了好幾個度。

新政推行,誰是得益者,平頭百姓心中比誰都清楚。

也正是因此,他們才對這位新登基不滿一年的皇帝,打從心底愛戴和擁護起來。

一時間,街頭從靜默,到高呼“萬歲”,震耳欲聾。

雍正立在二樓的圍欄內,看著自己的子民,胸中萬千感慨。他覺得一番苦心沒有白費,便是叫士族汙了罵名又如何?

值得!

胤禛開口時,連落雪都悄悄的不發出一點聲響。

“今個是普天同慶的好日子,朕與子民同樂,不必如此大禮,都起吧。”

胤禛發了話,也沒有人起來,大夥兒七嘴八舌的開始道謝感恩,幾乎都是在說“吃飽肚子”,“不用交稅,店裏有了正面收益”,“今年能過一個好年”之類的話題。

胤禛一個一個細細聽著,點著頭,拳頭慢慢握緊。

普通人的要求並不高:吃頓飽飯,有處小窩,一點餘錢,節日團圓時能買個開心。

何其簡單,對他這個帝王來說,又何其難辦。

到場的愛新覺羅家的大小男人們,全都陷入深思。

良久,胤禛一字一句鄭重道:“朕,定會做一個百姓認可的好皇帝。”

京師的百姓們不願意起身,似乎是為了用這樣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激動與感恩之情。

雍正沒轍,只好叫禦林軍開道,與眾人提前離去。

這一場雪似乎悄悄化開了許多陳年心結,叫胤禛和兄弟們的心都變得敞亮了。

除了胤小祕。

他因為那洪亮的一嗓子,一回養心殿就被他皇兄親自打了屁股。

打著打著,胤禛才覺出些不對勁來。

這小子似乎反應不對勁呢?他巴掌都沒落下去,就開始敷衍的大喊大叫了。

胤禛趁小團子不備,撩起衣裳一看——

只見內側屁股部位,縫上了一層軟乎乎的棉花夾層,還繡成一只小烏龜的形狀。

胤禛咬牙切齒:“你這烏龜是自個想出來的?”

胤祕一看露餡了,蹬著小短腿道:“我我我,我怕老朱打我才縫的,不是針對四哥你。”

胤禛哼笑一聲:“就你一天到晚的花樣百出,用點心思在學業上!”

小團子連忙掙脫桎梏,往殿外跑去,還做了個鬼臉:“四哥你不就喜歡我的小花招嘛,還不好意思認~”

雍正:“……”

看來,下回得脫了褲子打?

年關將近,宮裏到處都張燈結彩的。

今年用的是紅色對聯,春條到處這麽一貼,年味兒就起來了。

趕在除夕之前,雍正指明叫幾個親王家的公主一起進宮,也好熱熱鬧鬧一塊過年。

這裏頭,就有允礽的六女兒,封了和碩淑慎公主,序齒行二,已經早早指給了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只等再長幾年出宮。

雍正對這幾個半路女兒都是花了心思的,特意要這位準額駙供職於理藩院,在他岳丈手底下做事情,可以叫淑慎不必出燕京城。

三公主端柔公主則是莊親王允祿家的,與和慧同歲,十分機靈,在數學天文物理上很有天賦,叫老九稱讚好幾回。

胤小祕聽聞新來了兩位小侄女,高興極了。

畢竟四哥的女兒都是問人家借的,太可憐啦。

小團子最近剛得了二筒給的香胰子的制作配方,正想著該怎麽變成財富呢,這會兒就有了主意。

年前,九哥那裏得了山西煤礦的好消息,說是礦井通風處理好以後,果真安全和效率都提高許多,這回制作的第一批蜂窩煤,便已經在京中開始售賣了。

但壞消息是,雍正不許小團子碰這個營生。

胤小祕不懂這裏頭的門門道道,還當是他四哥摳門,搶了他的方子就不願意給分成了,這回說什麽也要自個悄悄賣香胰子,而且要在他給的鋪子裏賣!

胤小祕叫銀翹把做好的第一批梅花香胰子分別包起來送往各宮,特意叮囑一定要佟額娘用用。這才帶著舍不得吃的一包果凍和一份香胰子,往翊坤宮串門去。

他都打聽好啦,侄子侄女們這會兒都在年妃那裏,幫著端柔認門呢~

翊坤宮內,因為幺叔的到來,小家夥們頓時熱鬧起來。

畢竟,果凍這個東西誰也沒見過,都稀奇的很!

胤小祕一人發了一個,看到袋子裏剩下的,咽了咽口水。

二筒剛給他的時候,他就吃了三個啦,還是留著給四哥他們吧!

年貴妃的福慧又長大了一些,小口小口咬著果凍,覺得好吃極了。他翻個身一擡眼,就看七歲的幺叔端端正正坐在他身邊,竟然一個也不吃。

圓滾滾的奶團子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嘴巴裏的小果凍都忘記吞下去。

胤小祕故作老成:“福慧呀,好吃嗎?”

福慧說話還不能說出連貫的長句子,只單個往外蹦詞:“好次,吃,幺!”

胤祕嘆氣:“幺叔不吃,特意省下來給你們吃。”

這話一出,不只是福慧,和慧和端柔兩位小公主都轉過頭,眼神靈俏,裏面滿載崇拜,看著胤祕這位從年齡上“孔融讓梨”的幺叔。

弘晝沒頭腦,也跟著一起樂:“我就喜歡幺叔這般的男子漢!”

只有弘歷被幺叔坑了許多次,有些怕了,果凍在手裏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心裏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莫非,幺叔是在打什麽壞主意。

炕上盤腿坐著的胤祕搓搓小手,露出坦然的笑容。

“你們吃你們的,不用管我,你們幺叔要節儉,要攢錢呢。”小團子十分驕傲的如是道。

弘晝還從沒見過他幺叔為錢發愁,在眾人印象中,應該是弘歷為財生愁才對,汗阿瑪再短著誰,也不會短了幺叔的吃穿用度呀?

胤小祕撓撓頭,覺得沒什麽好瞞著的,便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順便踩兩腳皇兄,抱怨他把屬於自個的蜂窩煤直接占走,還不分成,太摳門啦!

一群小的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汗阿瑪竟然是這樣的人!

半晌,弘晝拍著大腿道:“嗨呀,幺叔的生意一定很有趣,算我一個!我把攢下來的零用都交給幺叔!”

有人開了個頭,剩下三小只也踴躍舉手。

“我也要給幺叔!”

“我數學被汗阿瑪誇了,還有剛賞賜的珠寶呢~”

“幺,幺!”

眼瞅著,胤小祕就公然在宮中搞起了非法集資。

小家夥還沒回過神呢,年貴妃在隔壁聽到兒子一連串的叫聲,匆匆帶人過來,立在三抹槅扇另一端聽了個大致。

年貴妃不禁好笑。明明是這麽小個人兒,成日裏操心的不少,對這些個侄子侄女更是沒得說,儼然已見做皇叔的氣度。

只是配合上這副玉雪可愛的外表,總叫人有些出戲喜,忍不住就被萌的揚起唇來。

年貴妃聽到屋中的福慧還在大叫,似乎是因為自己什麽都不能給幺叔而不高興了。

她伸了手,叫侍女扶著走進去,邊走邊笑道:“二十四弟做的什麽生意?若合適,本宮便替福慧出了他那一份如何?”

宮人們都知道年貴妃出手向來大方,可是這東西六宮給賞銀最多的主子娘娘。這裏頭,一方面是因為貴妃的位份;另一方面則是有年羹堯在背後補貼,她手頭不缺。

胤小祕對年貴妃印象很好,從來不會因為她有一個討人厭的哥哥就連著整個姓年的一起討厭了。

從他對福慧的態度便能看出來。

此時,小團子想到自己可以花著年羹堯的銀子賺錢,忍不住激動了。

他還挺懂得在皇兄的妃嬪面前矜持一點,撓撓頭坐好了:“其實就是一些香胰子的生意,方才送給貴妃的就是啦,我還送給皇後和各宮太妃娘娘們人手一份。”

年貴妃眉梢微揚,坐在福慧身邊,大約明白了胤祕打的什麽主意。

果不其然,小團子忍不住道:“到時候在店裏,就說這是‘宮廷禦用,太後用了都說好’!”

年貴妃:“……”

佟佳太後知道了也不知作何感想。

翹著小腳丫坐在炕上的福慧扭頭看看額娘,又看看幺叔,焦急的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伸手扯著他額娘的衣袖。

年貴妃回神笑道:“怎麽了,要跟你幺叔一塊是嗎?”

福慧連忙點頭,爬向胤小祕,興奮道:“幺,幺雞!幺雞!”

作者有話說:

胤小祕喜提新昵稱!這名字,不打麻將可惜了

晚點三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