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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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膚色本就不算白, 又習慣了隱藏情緒,黑著臉沈默不語的時候,並不能叫小團子發覺不對勁。

胤小祕甚至還挺歡喜。

“四哥, 你瞧這個樂高積木像不像你?是不是特別好看?九哥太壞了,竟然說你醜呢。”

允禟被賣了個幹凈, 有苦難言,瞪了幺弟一眼連連擺手:“我可沒說, 皇上可別信了這小沒良心的話。”

胤禛挑著眉,淡淡掃視了幾位阿哥一圈,沒搭理幺弟的挑撥離間,視線重新落回桌上。

“哦?樂高積木?朕先前沒聽你說過。”

小團子“哼”了一聲:“四哥當然沒聽過啦。”

上回他都帶著弘歷他們,拿著剛拼好的機關槍跑去養心殿了, 誰叫四哥亂發脾氣,把大家都嚇跑了。

小團子一臉不滿,張口就想埋怨胤禛。九爺卻不知想到什麽慘絕人寰的事兒,面色一白,驚得攥緊了拳。

他滿腦子只有一句話——

萬萬不能暴露幺弟!

於是,不等胤小祕發言, 允禟一手按住他活潑好動的小腦袋,搶先一步道:“皇兄,這東西就是我閑來無事弄給他們玩玩的, 本就是個稚童玩耍的物件,耗材也不過是些染料與木塊, 便沒知會你。”

胤禛很少見到九弟如此緊張,有些新鮮, 多看了幾眼, 才用下巴點了點桌上的醜東西:“這也是你設計的?”

允禟連忙否認:“不是, 是幺弟點名要的。”

只要能遮掩住小幺的身份便好,管他挨不挨揍呢。

允禟甚至還幸災樂禍起來。

胤小祕被他九哥的大手壓著腦袋,左右搖晃擺脫不掉,扁扁嘴喊道:“九哥,你要把我壓成小矮子了!以後長不高可怎麽辦。”

小團子的世界裏,長高可是一件嚴肅又重要的正經事。

九哥說的什麽“樂高是他制作出來的”都無所謂,反正不影響他帶著侄子侄女玩兒。

允禟這才發覺手上用的力道有些重,訕訕搓了搓幺弟的腦袋:“知道了,就你嬌氣,九哥這不是怕你頂撞你皇兄嘛。”

胤小祕擺脫桎梏,張口就去咬允禟的手:“九哥才嬌氣!我可是鐵血男兒!”

這家夥不知道從哪裏學來這麽個詞,給自個套用上,小表情還挺自豪,逗得一屋子人都笑起來。

提心吊膽的猜疑氣氛一掃而空。

胤禛掀了衣擺坐在上首,又給眾人賜座,唯獨叫小團子一個人站著。

胤祕不服氣的撅著嘴,背手站好。

胤禛手裏鼓搗著“雍正比耶”小手辦:“說說,為何跟你九哥討要這麽個……外形?你這是心中對朕不滿,故意為之。”

一屋子人看著胤祕,這位壓根沒在怕的,瞪大了眼不可思議道:“怎麽會不滿呢?我可是最最最喜歡皇兄啦!”

眾人:“……”

小幺這拍馬屁的工夫,哥哥和侄兒們這輩子是望塵莫及了。

饒是胤禛見慣了小幺曾經討好汗阿瑪,如今換來討好他的手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熱烈直白之詞給弄得怔住。

小團子還嫌不夠,別開臉委屈道:“早知道皇兄不喜歡,我就不要這個樂高啦,我換一個賽車多好,免得挨皇兄批評!”

對於幺弟口中時不時冒出的新鮮詞,胤禛早已習慣。

他本想開口問什麽叫賽車,但看周圍人多口雜,便忍住了。打算改日只剩他們兄弟二人時,再細細過問。

九爺提起的心便再度回落下來。

胤禛嘆了口氣:“行了,朕也沒說什麽,你委屈給誰看。美醜姑且不論,這個‘2’又是何意?”

在胤禛的思維裏,做天子的,總歸需要在天下人面前保持一個威儀,可信度高的形象。像這樣的姿勢,實在有失帝王威嚴。

胤小祕沒皮沒臉的湊上去:“這不是‘2’,是耶!”

“阿瑪跟二哥,九哥他們不是都學過洋文嘛?我聽說,英文裏‘勝利’這個詞的首字母就是這樣的呀。四哥比個耶,這不是很吉祥的造型嗎?”

胤禛英文不怎麽樣,甚至開年以後還勒令翰林院編撰一本音譯的英文讀本。

好好的一個個英文單詞,都被漢語音譯翻得亂七八糟。

為此,老九私下裏還吐槽過“四哥瞎鬧”。

這回,胤禛倒是記得請教二爺跟九爺了。

允礽與允禟對視相笑,點點頭:“不錯,這個詞在英文中是‘victory’。皇上您看,首字母的‘v’確實跟這個手勢相通。”

胤禛重新將視線落在手中積木上。

是有些像。

倒是帶了些好兆頭。

這回帶著偏向看這個縮小版胤禛,便覺得雖然醜中帶著一股子呆勁兒,偏偏看得久了,還挺順眼討喜。

這大概就是幺弟另類的喜歡?

胤禛強行給自個洗腦完成,表情有些怪異的隨口問:“這個朕暫且信了。不過——”

“朕的兩位親王,一位郡王,連帶著三個孩子都聚在這鹹福宮裏,就只為了拼一個樂高積木?”

你們是不是有點太閑了?

胤禛想到自己長夜點燈,白晝伏案,忙得半刻沒有停歇的時候,他的兄弟兒女們卻在一起嬉戲玩耍,還是用他來逗樂子,心情有點微妙。

頭一次,胤禛生出“自己是不是太緊繃了”的疑問。

眼瞧著皇上的神情變幻莫測,允禟拱拱手,連忙介紹了一番所謂的“機關槍”與“連珠銃”之事,連著戴梓一起都報給了雍正。

允礽也淺笑開口:“為臣,自然要替萬歲分憂解難;為兄弟,也當同心協力輔佐。皇上日理萬機,我等便想著先討論過,心中有個譜再上報給您。”

胤禛自然猜到這一點。

他不過是心中有些吃味,故意那麽問了一通。如今聽聞有如此厲害的火器,他也不禁嚴肅起來:“此言當真?”

允禟將手上的“機關□□型”呈過去,連同懷中的安裝小冊一起。

“皇上請過目,臣弟雖然不是十分精通,可還學了些皮毛,辨得出好賴。此物若有戴梓,事成的把握定然大大提高。”

雍正雙手捧著這一挺機關槍,雖然如今不過只是模型,卻也珍重的好似將大清救困的寶貝握在了手中。

這東西,他不用想都知道是小幺從仙家那裏得到的。

不只是這個火器,方才的“比耶”積木亦是如此。他不過是嘴上沒說破罷了。

老九要搶先一步認領下樂高時,胤禛就知道,這個敏銳聰慧的九弟一定是察覺到什麽了。

也對,以幺弟敲鑼打鼓的張揚性子,不叫人知道才稀奇。

好在九弟似乎是站在小幺這一頭的。

胤禛蹙著眉,想忙過了這陣,就把九弟叫到養心殿好好聊聊天。

收回神思,雍正身上隱隱有了帝王的氣派,沖著門外喊了一聲蘇培盛:“去,著南齋大學士草擬一份聖旨出來,就說朕要辦個火器營,赦盛京流放犯戴梓回京,覆封‘威遠將軍’。速速去辦。”

蘇培盛領了旨意匆忙退下。

胤禛這才卸去滿身肅穆,眼帶笑意看向幾位阿哥:“朕有眾位兄弟幫扶,乃是朕之幸,黎明之幸。朕要替大清國,謝過幾位兄弟才是。”

雍正以前從來不會講這些話。

除過鬧騰的少年時期,他與兄弟們在一處,總是沈默寡言,最老成的那一個。今日難得順了心意講出幾句煽情的話來,叫幾個親王郡王都不適應起來。

這不適應的感覺退下去了,胸中卻蔓延出一股酸澀的情愫。

從前不曾留意,如今才恍然窺察到一二分。

他們這位兄弟,是真的想為大清國做些實事啊。

胤禛最不擅長搞這些,擺擺手笑道:“罷了,朕不會講話,只知‘論跡不論心’這一句,古往今來都是真理。今日便趁著這個機會,將原先就備下的賞賜分給幾位兄弟。”

得了誇讚,還能拿好東西,大家夥兒都是樂呵呵的。

允禟不差錢,差的是郡王規制的約束,雍正便賜他一副金算盤,有此物在享同親王待遇;

允祐上回與胤禛秘密詳談之後,便已經定下了入夏前往西寧,平定青海之亂。這一次,雍正直接賜了“靖逆將軍”的封號;

允礽得到的最是叫人唏噓。乃是一架古鋼琴。

雍正怕他誤解多想,難得解釋道:“理藩院就任的旨意朕已經著人去草擬,不日,二哥便可以上任,不能當做這回的賞賜。”

“朕思來想去,想起去年在暢春園陪著阿瑪散步時,他提起意大利傳教士送來的那架古鋼琴,也只有二哥你跟著學會了,能彈出悅耳的曲目出來。”

“阿瑪說二哥幼時很是喜歡那架鋼琴,他雖然看得出來,卻硬著心腸沒送你。這件事叫阿瑪記了這麽多年,可見人至暮年,他也自責。”

允礽張了張口,淺淡的笑意還掛在臉上,眼中卻有些無措的茫然,不知該說些什麽。

胤禛沒想叫他給個回答出來。

“左右這東西放在宮中也無法發揮它的價值,不如就將千裏駒送予伯樂。”胤禛看著允礽,笑道,“朕也算是替阿瑪賣個好了。”

允礽緩過神,手指在朝服袖中縮成一團,仿佛想要抓緊什麽,隨後又驀地松開了。

他起身叩謝聖恩,沒能說的出話。

這一叩拜,拜的既是當今與他兄弟相稱的天子,也是昔日父子情深的阿瑪。

雍正瞧得出來,這回便沒再攔著。

屋外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都說春雨潤物,落在葉片上沙沙作響時,也別有一番閑適感蔓延在心頭。

眾人一時沈默下來,就顯得胤小祕十分搶眼。小團子壓根兒沒聽他四哥具體說些什麽,只掰著指頭數數兒——

二哥得了架鋼琴,七哥得了個大將軍封號,九哥有了金算盤和親王待遇……

那他呢?

他還是個光頭阿哥呢!

小團子一瞬不瞬的看著胤禛,熱切的眼神叫已經做了帝王的老哥哥都招架不住。他伸手揉搓著幺弟的小腦殼:“有話說,朕看到你這個眼神,就知道沒好事。”

胤小祕委屈極了:“四哥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胤禛好笑的與其他三位兄弟對視,隨後才將目光落在幺弟身上:“你也想要賞賜?”

小團子抿著唇點點頭。

胤禛:“那你都做了什麽啊,叫朕聽聽你的功勞,也好論功行賞。”

胤禛說完,將餘光掃向九弟,發現允禟果然又緊張了。

胤禛暗笑:弟弟果然是弟弟,四十歲也是個老弟弟。

這頭,小團子冥思苦想半晌,語出驚人:“四哥,你不是說……鹹福宮以後是我的地盤嗎?在我地盤上想的好主意,還不得見面分一半?”

雍正:“……”

怎麽培養半天出了個土匪?

胤禛沒好氣的提了提他的後脖領子,叫人跟剩下三小只站到一塊:“行,朕就分你一半。”

小團子:“真的呀!一半會不會太多啦!”

胤禛冷笑:“怎麽會多,朕瞧著正好。”

其餘坐著的三位阿哥隱隱有了預感,兩位不忍直視,只有允禟在幸災樂禍。

果不其然,雍正食指點著面前的四個蘿蔔頭:“朕向來賞罰分明。你們幾個偷溜出來,尚書房的課業完成的如何了?”

弘晝縮著脖子不敢吱聲,弘歷倒是有些驕傲:“汗阿瑪,兒子已經提前完成了朱師傅今日的課業,明日的功課也已經學完了。”

胤小祕在一旁裹亂:“就是就是,四哥這回沒話說了吧。”

雍正滿面嚴肅:“弘歷,伸手出來。”

弘歷怔楞片刻,對上汗阿瑪嚴厲至極的目光,垂眸乖乖伸出手。雍正也沒叫蘇培盛這些奴才代勞,自個的大掌就使勁拍了上去。

“朱軾與朕講,《不自棄文》的理解還遠遠不到位,你不覺羞恥,反倒引以為傲。”胤禛沈聲繼續,“知道朱大人怎麽說的你嗎?”

胤禛想到朱軾那句“教為堯舜,不教為桀紂”就來火。

可偏偏這話他不能直接告訴兒子,更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講出來。

雍正如法炮制打了兩個兒子的手心,輪到小和慧,只嘆了口氣,摸摸她的小腦袋:“和慧一看都是被你們慫恿騙出來的。”

沒人敢吭聲,胤小祕的機靈勁兒這時候才覺醒,知道他自個可能要遭殃了,腳下連連後退,被雍正給叫住了。

“站住。”

胤禛拎著這個逃遁的小雞崽,好氣又好笑:“跑什麽?”

小團子睜大了眼眨巴眨巴:“皇兄,我不要賞賜了,別打我手板子行嗎?”

胤禛心中猶豫了一瞬,搖搖頭:“君無戲言,朕方才都答應了,自然要賞你這頓手板子的。”

胤小祕:“……”

怎麽打人也算賞啦,他才不稀罕這種賞賜呢。

小團子撇撇嘴,但看侄子侄女,連著一屋子的老哥哥們都瞧著他,別著腦袋吸吸鼻子:“那你打吧。”

胤禛也不客氣,“啪——”的狠狠拍了一巴掌手心,小肉手手掌頓時紅了。

“可知為何受罰?”

小家夥憋著哭腔:“因為,我,我不好好念書,還帶壞四侄子他們。”

這話說的算對,卻不是胤禛真正處罰小家夥的原因。

要說原因,還是因為氣不過幺弟拿自己通“仙家”的事情不當回事,三番五次暴露,胤禛這是著急,生怕出現什麽不可挽回的情況。

胤禛嘆了口氣,沒有糾正幺弟這份曲解,而是繼續打了一巴掌:“可知為何你領罰要領一半?”

胤小祕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抹抹眼淚花,忽視身旁小和慧擔憂的眼神:“是我應當的,我是幺叔。”

胤禛這次倒是笑了。

不錯,還算有幾分男兒氣概。

他到底沒忍心繼續,於是松了幺弟的手腕:“朕可沒用多大的力氣,明日朕能處理公文,你也一樣能抓筆寫字——好好的,又抹眼淚了?”

胤祕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他皇兄戳穿,覺得特別沒有幺叔的面子。

方才還能忍住,強行把眼淚憋回去呢。小團子這會兒則是不受控制的落起淚來。

胤小祕想起從前在佟額娘的承乾宮,汗阿瑪也是這般當著許多人的面打了他的屁股,還罰了五花一頓板子。

汗阿瑪……

小團子心態是真的崩了,把臉埋得特別低,最後忍不住雙臂擡起,完全將一張小臉蓋住。

胤禛在汗阿瑪走的那日,才見過幺弟哭了一回。此後,這小家夥總是在各處亂竄,大多時候都是笑嘻嘻的,少數時候會被他逗得奶兇,像個小狗崽子反擊。

如若不提,他都快要忘記了,幺弟是六歲上就沒了阿瑪的孩童。

看到小幺哭起來都悄無聲息的樣子,不只是胤禛,連帶著幾個靜靜坐在原位上的哥哥都急了。

四個平均不惑之年的老哥哥將幺弟團團圍住,旁邊還蹲著三只小的,全都緊張兮兮的哄著這個說什麽也不把手放下來的小幺。

最後,還是胤禛嘆了口氣:“你覺得哪裏不對,總得說出來,叫四哥知道啊。再者,方才那是罰你的,還沒來得及賞你,想要什麽,說出來,四哥都滿足你。”

胤小祕抽抽著鼻子,嗓音都啞了,露出一角哭紅的小兔子眼,弱弱道:“我想汗阿瑪了,我想見阿瑪。”

眾人黯然。

這話叫允礽跟著也傷感起來,背過頭抹了抹臉。

胤禛落下眼眸,穩住呼吸,忍不住半蹲下身子,緊緊抱住小幺:“是四哥不好,四哥太心急了,不該如此強逼著你長大。”

小團子感受到他四哥身上那份蕭索之氣,哽了哽,伸出兩個小肉爪把胤禛擁在懷中,眼淚使勁蹭在他肩頭。

等上氣不接下氣的那陣子過去了,胤祕探出頭開口:“不怪四哥,是我……是我不好。”

胤禛使勁搓搓他後腦勺,竟說不出話來哄著。反而是小團子開口安慰:“阿瑪沒有了,哥哥們一起抱抱,也能渡過難關。”

胤禛一怔,覺得幺弟這話既是在說他自己,也同樣在說他們這些做哥哥的。

胤禛空出一手張開懷抱:“好,哥哥們都在。”

允礽率先上去抱住了幺弟,緊跟著允禟和允祐也將小團子攏在最中心。

不過就是短暫的抱了一下,三個阿哥就很識趣的退開了。

以往說話,是人心隔肚皮。今日叫幺弟這一抱,竟然讓心與心之間有了幾分聯通的溫度。

胤禛捏著幺弟柔軟的臉頰,忍不住想。

這或許便是汗阿瑪說的“二十四是大清之福,兄弟之福”的含義所在。

鹹福宮裏這一哭一鬧,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慈寧宮裏。

佟佳氏正與陳氏給胤祕做兩身今歲的新寢衣,這孩子個頭長得不快,幾乎一直是個小不點的狀態,兩位額娘都沒處發揮手藝。

佟佳氏聽完玉竹來報,展開面前的繡活兒瞧了瞧,才笑道:“你這竹子是繡的好。從前先帝在世時,便叫他如竹子一般長大,原先我還擔憂這小魔王惹起事來無法無天,萬一不知收斂該當如何。今日一聽,我倒是放心了。”

虛心竹有低頭葉。

換句話說,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雖然今日的起因只是一件小事,這鬼靈精的也不知是真的想阿瑪了,還是尋個借口,最終總歸是跟皇帝服了軟,還能叫兄弟和睦。

人弱小的時候得會低頭,這路便能越走越通暢。

陳氏對兒子的事情倒是有幾分機警在身上,聞言點點頭,淺笑著沒有出聲。

她口拙,倒不如不說,省得為太後與胤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兩位額娘念叨著,最終還是差人送了幾樣新研制的點心過去。

小孩子嘛,做得好得哄著,做的不好也得打一棒子之後,再給顆甜棗。

新帝沒有親自帶過孩子,只給了一棒子,可不就給她們給幫著出一顆甜棗。

對此,胤小祕紅著眼睛,啊嗚啊嗚大口吃完額娘們送來的糕點,才氣呼呼想——

哼,四哥果然是最摳門的窮鬼啦。

禦花園裏的古柏禦木不知不覺就變成深綠色。

夏天在熱風中的陣陣燥熱裏提前到來。

養心殿內,紅木冰鑒裏已經供上了各類時令水果,銅錢鏤刻圓孔內冒出絲絲冰塊的涼氣,叫屋中靠近的人不至於太熱。

胤小祕四仰八叉的坐在羅漢床上,中間的小幾上放著一碗水果冰沙,他手裏還捧著切割好的西瓜,正吃的滿嘴瓜汁。

胤禛坐在對面的須彌座上,耳邊滿是幺弟“吭哧吭哧”的埋頭啃瓜聲,忍不住擡起眸。

“你這吃了兩刻鐘,嘴巴就沒停下來過。”

小團子不滿反駁:“四哥才是呢,這麽熱的天不吃不喝不解暑,一點都不愛惜自己。”

雍正活動了一下肩頸,深以為然,湊過去將幺弟手裏的西瓜奪過來,一口吃了個幹凈。

胤小祕瞪眼:“啊!四哥大壞蛋!”

胤禛聞言忍不住彎了唇。

恰逢此時,蘇培盛來報,說是鄂爾泰有要事啟奏,雍正揮揮手叫人進來,也沒避開幺弟。

鄂爾泰進來打個千,慌忙道:“萬歲爺,山西雇用本地長工開礦,為謀利益捅了大簍子,奴才聽聞是沒有及時處理礦中積水,叫礦體坍塌,如今已活埋了幾千人了。”

雍正原本爽朗的心情頓時晴轉雷暴,摔了手上的折子。

順治爺在世,便以遍肆索詐,國本無益為由,對礦產嚴行封禁。

到了汗阿瑪這裏,礙於許多百姓無田可耕的狀態,才於康熙五十二年準了雲南、湖廣、山西等地雇人開采礦產。

這才不過幾年,便出了這樣大的紕漏!

雍正心中氣不過,冷冷道:“朕看山西這些官員,是不想繼續待在原位上幹了。”

胤小祕怔怔看著對面的四哥與鄂爾泰,有些茫然。

反倒是二筒忍不住插了句嘴。

【煤礦積水啊,要是有蒸汽機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胤小祕:夏天就是要吃西瓜,和奇虎四哥!

胤禛:……

註:①明清之前,師傅這個稱呼屬於王孫貴胄特有的稱呼,尋常百姓只能稱為“先生”。後來逐漸放寬。

②允礽歷史上有非常多的愛好,放在現代也是個多才多藝的五好少年。不過應該是出於儲君培養目標的考量,許多愛好之後都不再提及。

明天要更新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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