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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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禟膝下八子六女, 如今除了這個小女兒,全都康健。

事實上,子嗣綿長了, 沒有幾個阿哥會願意為了個小格格去不顧一切動用資源換命,況且, 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小團子對成年世界的灰色地帶還沒有概念,只眨著眼巴巴看著九哥。

允禟卻比他想象中應的還要快:“九哥跟你四哥又沒鬧矛盾, 和哪門子好。少操閑心,先救你小侄女。”

胤小祕登時歡喜起來:“九哥真好!我宣布你是大清第二好的阿瑪啦。”

秦道然最是清楚老九的脾氣。若說十三爺的俠義豪爽之名彰顯在外,那九爺仗義疏財,不計來歷地位的交友,便是被人記在了心底。

在允禟這處, 不論是兒子的命還是女兒的命,都是一般重要的。

見九爺不願提起,秦道然也笑笑沒有急著說破,日子還長呢。

倒是允禟挑著眉,摳字眼了:“才第二好?還有第一好?”

“那當然是我阿瑪第一好。”

允禟想說你阿瑪不就是我阿瑪,但看幺弟那副炫耀的小表情, 想起汗阿瑪剛去沒多久,生怕那句話再戳到小幺心坎上給他大哭一場,於是連連點頭哄道:“對對對, 你阿瑪最好。”

嘿,胤小祕還不樂意了:“那不也是你阿瑪, 九哥,你真不孝順。”

九阿哥:“……”

想多了, 小幺滿腦子餿主意, 哪裏來的煽情。

允禟深呼一口氣忍了幺弟的挑釁, 捏小雞崽似得提溜著雪團子的後脖領子,把人往腰側一夾帶,跟秦道然點點頭就往外走:“還煩請老師轉達府裏一聲。”

胤小祕這才剛進郡王府,凳子都沒焐熱呢,又被他九哥拎出去了。小家夥蹬著腿撲棱撲棱:“秦老,您可得等我呀!等小侄女好了我再找您。”

秦道然笑呵呵啜茶,莫名覺得燕京城的天就要慢慢放亮了。

養心殿,西暖閣勤政親賢殿。

雍正正與張廷玉、鄂爾泰、隆科多幾位大臣正在相看新錢幣的樣式。

張廷玉借此提到了戶部剩餘白銀庫存僅為800餘萬兩,內外倉儲中飽私囊,請旨清查抄家。

寶座上的帝王垂著眸子,拇指和食指撚動,碧玉扳指有一下沒一下的被撥動著。

胤小祕的聲音就在這時從窗外傳來:“蘇公公,皇兄他們在偷偷分錢嗎?還要分多久啊,怎麽還不出來,我們這邊可有大事呢。”

眾大臣:“……”

蘇培盛到底跟阿哥爺說了什麽!

蘇培盛也很冤枉啊,從容了這麽多年,頭一遭嘴皮子上打磕巴:“阿哥爺說笑了。皇上是跟張中堂幾位裁議新錢幣呢,您跟九爺再等等,興許等會兒就出來了。”

張廷玉:?

幹嘛只報我的名字,萬一被這小魔王惦記上了,一年都過不好。

雍正在裏頭聽著,沖幾人笑笑:“錢就先這麽定下了,至於抄家的事,索性要出了正月十五,容朕再想想人選。”

下首幾位一聽,只當是皇上還想多加幾個貪官汙吏進名單填充國庫,於是,都行了拜禮自發退下。

隆科多走到門口,撞上了小團子,還被纏著叫了幾聲“舅舅”,一高興就給小家夥來了個抱抱舉高高,惹得胤祕興奮地發出雞叫聲。

等人都走了,雍正帶著兄弟倆去了西耳殿。

殿中添了火炕,靠近西山墻開著一扇小窗,能望到圍房院子裏的樹木。

雍正盤著腿入座:“都坐吧,九弟這麽急著來尋朕,想必是有要事?”

小團子在路上就已經給九哥科普過一遍“牛痘的好處”,以允禟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片刻就消化掉了。

此時,允禟從座位上起身,滿面肅穆行了跪拜禮:“臣弟的小女兒不幸得了天花,聽二十四弟說皇上有一種牛痘秘法,可解此癥,懇請皇兄下命救小女一命。”

雍正聞言一怔,連忙叫蘇培盛將人扶起來,沒好氣道:“朕在你心中便是如此冷血無情?用得上你這般低聲下氣。”

胤小祕:“就是就是。”

雍正身子向前傾,追問:“朕記得這小丫頭跟四保一般大,叫什麽名字?如今在何處啊?”

四保是允禟的第七子,他顯然沒想到,這位政敵皇兄竟然還能記得這些瑣碎之事,半晌才點頭:“正是。乳名叫樂渝,已經被臣弟送到莊子裏……有兩日了。”

雍正一聽,手指點著他:“糊塗。為何不報!”

小團子鸚鵡學舌:“就是,為何不報。”

雍正瞪他一眼:“你給朕閉嘴。”

九阿哥支吾半晌,失了往日的巧舌如簧,沒說出話來,雍正心中便明了了,怕還是不信任他,再加上八弟出於政治考量,從中攔截了。

思忖片刻後,雍正喊了奏事太監:“傳朕口諭,著太醫院吏目劉裕鐸攜醫士五人,切造醫生三人火速前往醫治。”

下完旨意,像是知道允禟會怎麽想一般,雍正又解釋道:“劉裕鐸對這牛痘新法最是了解,且此人善用古方,靈活多變,朕相信他,一定能將樂渝完好無損的救回來。”

一番雷厲風行的動作下來,九阿哥已然沒有任何疑問。

良久,允禟才直視著皇兄的雙目,拱手相謝道:“皇上若有用得著臣弟的地方,但憑吩咐。”

這一回,雍正淺笑著沒有推辭:“朕這裏倒真有一樁事,想要你去督辦。”

允禟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

雍正道:“十三京官抄家之事,朕思來想去,還是交給九弟,最為穩妥。”

小團子瞅瞅這個,看看那個,憋不住道:“哇哦,九哥最會搞錢啦。”

九阿哥:“……”

搞錢,和搞別人家的錢,這是兩碼事。

最終,允禟在四哥跟幺弟的雙重圍攻下,半推半就的接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他老九混了這麽些年,只有施恩的,還從不曾欠人恩情呢。

不就是漂漂亮亮尋好由頭抄家嘛。

查就是了!

只要沾了錢,他就不信,這燕京城能有幾個幹凈的。

過了元宵節,天氣一日比一日晴。

胤小祕從皇兄那裏聽聞,九哥這回立了大功。他帶著人抄貪官抄的風生水起,不亦樂乎,若不是被叫停,恐怕整個燕京都得被他翻個底朝天。

對此,雍正笑著感嘆一句“果然是得以惡制惡,以黑掃黑。”

小團子沒聽明白,但是對九哥越發佩服了。

沒過幾日,宮外頭也傳來好消息。

小樂渝的天花之癥聽聞已經有了好轉,更叫人欣喜的是,這癥狀幾乎還沒有上到小格格的臉部。因此痊愈之後,應當也只會留下一兩個麻子坑。

小團子雀躍到手舞足蹈。

胤禛看了發笑道:“行了,瞧把你美的。朕的好消息這才說了一半呢。”

胤小祕連忙坐端正,像只快樂的小狗:“還有呢還有呢,四哥你別賣關子!”

雍正被他催的頭疼,索性一口氣都給說出來:“老十三家的小丫頭過幾日天暖和就會進宮了,朕給封了和碩和惠公主。小樂渝還得好全了才能來,容後再說。這可都是你的侄女輩兒,做幺叔的,要多擔待些……”

小團子聽到這裏,哪裏還聽得下去後頭的話,從明間這頭飛奔到那頭,又是打轉又是蹦跳的,恨不得再翻上幾個跟頭。

胤禛被這來去如風的小蘿蔔丁搞得沒脾氣了,只好命蘇培盛和趙昌前後夾擊,總算把這小子捉住,送到了跟前。

看著幺弟時不時掙掙小腿,胤禛眉頭都展了許多:“朕可告訴你,和慧身子從小就弱,不比你這皮猴子,可不能帶她鬧騰。若是出了岔子,即便朕不罰你,你十三哥也得奔進來收拾你。”

小團子知道他十三哥早年號稱“拼命十三郎”,縮了縮脖子,連連保證絕對不會。

隨後,又好奇問:“小和慧生病了嗎?”

雍正對此也不是很了解,搖了搖頭:“當時娘胎裏帶出來的,無妨,等來了,叫你皇嫂親自帶著,再叫擅長小方脈的禦醫調理一番,定能大好。”

胤小祕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等小侄女恢覆了,就請皇兄帶上他們和四侄子五侄子一起去打獵,他還可以教小和慧騎馬呢。

胤祕暢想著不遠的未來,虎牙和梨渦不受控制的展露出來。

胤禛瞧著也心情不錯,沒頭沒尾的笑了一嗓子。

蘇培盛垂首立在一側,忍不住感嘆小阿哥還是厲害,只要他來,這養心殿就是一室生春呢。

雍正如今對自個要求十分嚴苛,不過說了幾句閑話,便覺得浪費了時日,想要重新伏案批閱奏折。

蘇培盛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主子這都不眠不休的看了大半日折子了,參湯也不用一口。

於是,蘇公公冒險輕咳一聲,給小阿哥遞了個眼神。

小團子這才註意到,面前的案上堆著成山的奏章和請安折子,皇兄坐在禦座上長時間伏案,一雙手已經凍的有些發紅。

胤小祕連忙上手碰了碰四哥的手背,冰涼涼的,像禦花園裏的大石頭。

胤禛觸到這團熱乎乎的小肉手,下意識忘往回縮了手,冷著臉嚇唬他:“再調皮,朕就用把手塞到你後脖子裏。”

小團子竟然還認真考慮了一下,實在可憐他皇兄,梗著腦袋伸出脖子:“那,那四哥你只可以暖和一下下哦。”

雍正無奈地低聲笑了笑,食指輕輕刮過幺弟的鼻子:“朕還沒那般怕冷,你這點熱乎氣自個留著吧。”

逗完小家夥,皇帝心情大好,隨意沖他擺了擺手,又準備繼續工作。

胤祕的眉頭又蹙成一團了。他可是讀過膳食指南的人,裏面有提到不僅要吃的均衡,也要勞逸結合,多走動,一直坐著很容易出問題的。

小團子再開口,鄭重地這般那般勸他四哥,勸得胤禛頭都大了。

他只好落了筆揉揉眉心,側目無奈看幺弟:“你如今管的是越來越寬了,兩宮太後都沒插手朕的起居。”

這話若是旁人聽了,恐怕早就心中一咯噔,腿軟跪下了。可小團子渾不在意,往他四哥懷中一鉆,仰起小腦袋認真數落:“就是因為你額娘我額娘都太懶了,甩手不管事,我才更要督促四哥休息嘛。”

雍正憋了半天:“……胡鬧。”

幹巴巴兩個字,沒火沒氣的,一點也不嚇人。

胤小祕捏著四哥的手指骨節,又調皮地玩起了常年用弓磨出的老繭:“人又不是西洋鐘,不能整日到頭只幹那一件事,不然身體會垮掉的。我知道嘛,四哥如今剛接手阿瑪的差事,一件事的開頭總是最難的,然後中間難,然後結尾難……”

雍正兜頭被灌了一碗毒雞湯,磨磨牙:“說重點!”

“阿瑪都說啦,人越是緊張越要放松。佟額娘又跟我額娘講,後宮生活就得給自個找樂子,多去外頭轉轉,跟花鳥魚蟲,山川日月一接觸,最能消除身心疲勞啦。”

小團子雙手握住胤禛的大手,扯了扯他,笑道:“所以,我們不出宮門,就去禦花園轉轉也不錯呀。”

胤禛望進幺弟一雙赤誠的眸中,忍不住錯目看向大殿之外。暖陽映照之下,仿佛被一場雪洗凈的天空格外藍,幾朵閑雲飄過,叫他也難免心生癢意,想要起身出去走走。

對於這種心境上的波動,胤禛淡定的將責任都推到幺弟身上:“就你會編排朕!”

話說出口,皇帝通體舒暢,叫蘇培盛取了黑狐端罩穿上,又給小幺塞了個銅鎏金手爐,只點了蘇培盛和總管太監張起麟往禦花園漫步。

小團子身後遠遠綴著的是銀翹和五花,再加上剛被皇帝指派來的趙昌三人。保母宋嬤嬤主要管著鹹福宮院內的一應事務,平日裏並不跟出來。

禦花園的古木上覆著一層棉花絮兒般的積雪,道路上已經清理出來,裸露出各色鵝卵石鋪就的福壽祿花紋。

兄弟二人慢悠悠踱著步子,小團子刻意跟在雍正身後,跑去踩他皇兄留下來的淺淺腳印。

胤禛在前似有所覺,微微彎了唇:“朕聽說,你這幾日又不好好去尚書房讀書了?”

胤小祕縮了縮脖子:“是、是因為秦老給我布置了讀書任務。”

胤禛腳下一頓,側過身回頭看他,眼神裏滿是戲謔:“哦?那朕聽聽你近日都學了些什麽,若學得不像話,可得加倍罰。”

小團子一聽這哪行,老朱跟老張留的課業就夠多了,再加個皇兄豈不是要了他的小命。連忙把自己最近學到的知識和觀點,舉一反三全給胤禛匯報了一遍。

胤禛默默聽著,一手牽著幺弟,很快到了浮碧亭中。

亭下石橋夏日裏會盛開滿池蓮花,如今礙於寒冬,已經結上薄薄一層碎冰。

胤禛眼神眺望著池水,心中卻滿是震驚。

小幺從前是什麽水平他心知肚明,正是因此,短時間內能有這麽大的變化,才足以令人驚嘆其潛力。

這小家夥,竟比他想的還要有些靈氣。

這種靈氣平日裏乍看不顯,就像是孩子氣。可真正發自內心的接觸學問後,他就能觀察到常人所不能察覺到的點,然後發現問題,解決問題。

這話說起來好像很簡單,但如胤禛這般經歷過人事的,才知道其中難能可貴之處。

雍正看得遠,他更希望幺弟能守住這份‘孩子氣’的同時,也不磨損個人意志。

他一直擔心幺弟靈動有餘,堅韌不足。

皇家對於意志力的培養有一萬種枯燥的法子,胤禛經歷過,不願意讓胤祕被如此打磨。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便是叫幺弟自願有規律的正規讀書。這種讀書,不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消遣式的讀,而是要形成自個的思維體系。

人在書中攻克重重險阻時,也便是磨煉了意志力。

想到此處,雍正忍不住摸了摸小幺的頭:“既然如此,朕就許你在尚書房與秦道然兩處交替學習。”

小團子的臉登時黑成了煤窯。

胤禛看得一樂,又補充道:“朕每隔半月或一旬來檢查,你若沒有長進,照樣雙倍懲罰。”

胤小祕:“……”

皇兄變了,再也不是我的好皇兄了。

早知道就不喊他出來散步了!

事已成定局,胤祕胳膊擰不過大腿。

於是,小團子第二日就回了尚書房裏,先挨了朱軾一頓諷刺,然後又稀裏糊塗聽著講了一節《資治通鑒》。

朱軾上課就是喜歡聽學生討論,輸出觀點。今日講到了“唐紀五十六”——

夫視遠者不顧近,慮大者不詳細。

這話不難理解,意思就是看得遠的人不在乎蠅頭小利,思慮大問題的人不計較細枝末節。

老朱記仇呀,點名頭一個就是胤小祕。

小團子起身想了想,又開始舉例子了:“就像我去九哥府上請教秦老一些問題,曠了幾天課,這就是不在乎蠅頭小利,不計較細枝末節嘛。”

朱軾:“……”

朱禦史眼角狂抽,胡子氣得快要翹到天上了。

這不就是變著法誇他自個看得遠,思慮大,諷刺他只看眼前嗎?

老朱冷哼一聲:“既然阿哥不在乎,便把唐紀都給看一遍吧。”

“……”

可憐的胤小祕瞪圓了眼,接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同情目光。

馬上都要入春了,可他怎麽覺得四下漏風,好冷好冷呢。

感覺受到傷害的小團子第二日就直奔九哥府上,跟秦道然打小報告去了。

小團子掐頭去尾的描述了事件經過:“老朱也太難伺候啦,他講資治通鑒偷懶不好好講,讓我講,講完了還要罰我把唐紀通讀一遍。”

秦道然上回知道小團子喝慣了奶茶,就給屋裏備上了乳餅。

如今,秦老正笑吟吟聽著小家夥講朱軾的壞話。

一老一少圍坐在茶爐邊,小團子很快就被分散了註意力,盯著秦道然的動作,感嘆道:“秦老,您手上的煮茶工夫可不比蒙古茶房的人差。”

秦道然笑了笑:“老朽不過是班門弄斧,糊弄糊弄小阿哥還年幼罷了。”

一壺熱奶茶煮熟了,胤小祕吹著氣兒嘗了一小口,誇道:“才不是呢,阿瑪跟皇兄都說我嘴刁,我喝著您煮的奶茶可喜歡啦。”

秦道然被哄著也開心,不過這並不耽誤老爺子過問阿哥的功課。

胤小祕已經給他四哥講過一遍,這回再講只會更熟練。小嘴叭叭就闡述了自己最近看過《魯班經》和相關小故事的一些感想。

隨後,問出了最被他放在心上的問題:“都說公輸班稱得上是天下之巧王。那為什麽,他依然敗給墨子呢?”

這說的是《墨子》中的“公輸”一則。

講了魯班跟墨子演示攻城,墨子以火箭、擂石、煙熏三法阻擊了魯班的雲梯、撞車、地道。

秦道然沒想到小團子還去找了魯班相關的書籍看,好巧不巧,找的還是墨家。

老爺子摸著胡子,覺得定是冥冥之中,於是笑道:“這事要理解,就不能脫離事物所處的環境。阿哥去看,此時乃是春秋戰國,魯班從始至終只是一名工匠,而墨子已是建學立說。”

“工匠專註於術,所謂的火箭擂石,雲梯撞車都可稱為術;可墨家學說卻已然形成了自己的道。道與術相輔相成,二者缺一不可。”

“是以,魯班敗的不是術,而是沒有道啊。”

胤祕還不能完全聽懂,卻憑著直覺問:“墨家機關術便是術,而《墨子》這本書裏講的便是道,對嗎?”

秦道然笑笑,點頭:“阿哥聰穎,一點就透。諸子百家學說各有所長,或許將來阿哥通讀的書多了,見識廣了,也能找到屬於自個的道。只是可惜,墨家機關術早已失傳許多年了……”

小團子:?

《墨家機關術》不就好好在鹹福宮榻上放著嗎?

胤小祕還沒回過神來,九爺便打了簾子進門來。

允禟剛辦完差事,身上還帶著外頭冷天的寒氣,搓了搓手,使勁捏捏幺弟的臉頰問:“幾日不見,小幺長肉了。想九哥沒?”

小團子的臉被揪紅一塊,氣鼓鼓兇道:“才沒長肉呢!”

允禟從前不怎麽被康熙看重,少數幾次誇獎,也是騎馬打獵的時候。如今差事辦得好,自己有了大展拳腳的暢快感,整個人都瞧著舒朗不少。只有面對廉親王時,會生出些許愧疚。

胤小祕揉揉自己的小臉,湊近九哥耳邊,又是驕傲又是羞怯道:“九哥,我讀完了《魯班經》,秦老考校過,還誇了我呢。”

允禟挑眉,看向秦道然:“當真?”

秦道然笑呵呵遞過去一杯熱奶茶:“小阿哥有悟性。”

允禟聞言大喜:“小幺想要什麽,只要你九哥能花錢辦到的,今個都給你辦了!”

小團子被他九哥的壕氣震到了,越發堅定了心中信念:“上回九哥說了,我若讀好魯班經,就親自教我生財之道的。這話還算數嗎?”

允禟聞言大笑,原來是在這兒蹲著他呢。

小鬼靈精的,搞不好還真是這塊料。

允禟心中想著,便大大方方與幺弟分享:“當然算數了。九哥今日就能告訴你發家的第一桶金從何而來。”

小團子興奮湊過去:“哪裏,是哪裏!”

秦道然無奈地搖搖頭,不讚同的看一眼九爺。

允禟笑了笑:“其實也沒什麽,盛京老家那頭產老山參啊,當年我就是靠著買賣山參先賺了一筆。”

胤祕呆若木雞,半天才打著磕巴問:“是、是賣人參嗎?”

允禟:“是啊。”

小團子一聽,“噌的”站起身,把他九哥拱翻在地,掄圓了小短腿跑遠了。只丟下一句:“九哥這個大笨蛋!”

允禟:???

作者有話說:

熱烈祝賀胤小祕喜提山參販子九哥一枚~

天亮了,九哥該破產了(bushi)

明天見小和慧啦~

哇,大家都是小天使,感謝昨天的投餵,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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