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太後才說完，有個公鴨嗓接她的話。

“太後娘娘怎麽會這麽想？”

鄭太後回神就發現是一個半大的少年，因為處於變聲期，聲音極為難聽。

他齊眉勒著藍色抹額，毫無意外是燕人，他似乎也很討厭自己的聲音，說完自己都皺眉了。

鄭太後看到楚雲歌留下人看著她，倒是不算意外，聽到他的話還松口氣。

結果下一秒就聽公鴨嗓道：“殿下剛才不是說了，放放血對身體有好處，既然如此，那殿下高興了不高興了，就隨時隨地來放都可，為什麽非得等太後娘娘不聽話不配合才放？”

少年笑得無比純良，說的話卻是劇毒。

“有我們在，殿下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我們會盡量保住您的性命。”

鄭太後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寒意瞬間從脊背升起。

難道未來她真要過這樣的日子，處在這虛弱痛苦的狀態中不算，還隨時隨地可能被放血，哪天運氣不好就流盡最後一滴血而死？

不，不，她不要這樣死。

“她敢，她敢這樣對哀家，哀家不會放過她，大楚可是仁孝治國……”

下一瞬，一顆藥丟進她嘴裏，熟練手動合上逼著她喝下，放手。

“呸，你給哀家喝了什麽？”

“一種毒藥，太後娘娘不用知道名字，您只需知道，每三天您必須服用一次解藥，否則就穿腸爛肚七竅流血而亡。”

“當然，也不會立刻就死，你還可以熬一天。”

這不就是痛苦一天一夜，被生生折磨而死嗎？

鄭太後面色徹底變了，直接用手往喉嚨裏摳，想將毒藥吐出來。

少年好整以暇看著她：“吐了也沒用的，而且屬下還可以再餵呀，你若不喜歡這一種，屬下還有其他的，你可以挑新的毒藥新的死法，包你滿意。”

鄭太後停止折磨自己，狠狠看向他：“你會下地獄的，你不得好死！”

少年收起笑臉：“要下地獄也是太後娘娘您這樣的人先下。”

“還請太後娘娘別忘了自己不配為人母的過往，現在再給殿下惹麻煩，那只能……”

鄭太後看著他眼底的躍躍欲試，嘴裏罵著瘋子，卻絲毫不敢惹惱他。

本來她討好了楚雲歌，但楚帝那邊關系也要維護，到時候不管最後如何，她都立於不敗之地。

可楚雲歌沒給她這個機會。

“哀家是公主親生母親，怎會不配合，你回去告訴她，哀家會全力配合她。”

她面上鎮定，只有垂下的眼底洩露了情緒。

她是恨的，也是怕的，沒想到自己會淪落到討好一個燕人。

但她腦海裏閃過了幼時楚雲歌求她的模樣。

楚帝從小身體不好，經常生病，很多藥都不管用，只有楚雲歌的血才有用。

被關起來的楚雲歌疼得怕了，好幾次躲在衣櫃裏，甚至床底下，被找到後，哭著求她放過她。

可她從沒放過她。

楚帝見到楚雲歌走在太陽底下會嫉妒，楚雲歌難得玩樂，他也會心情不好，故意說不舒服，她不管察沒察覺也只管放楚雲歌的血。

幼時楚雲歌好幾次都陷入危險中。

後來楚帝大了，知道離不開楚雲歌，才減少了作妖次數，慢慢有了好兄長的模樣。

楚雲歌也才擺脫了隨時隨地被放血的處境，改成固定時間，可身體一直很弱，且本來依賴她，隨便誇幾句，就能讓她聽話的女兒也徹底不見了。

過去，鄭太後一直覺得自己沒錯，因為就是楚雲歌在腹中搶了楚帝的營養，楚帝才會病，是她欠楚帝的。

她一直惱楚雲歌搶走楚帝好的身體，那些記憶，她也從不去回憶。

可是現在那些記憶卻被逼著不斷冒出來。

也讓她越來越恐慌。

看鄭太後老實了，少年池飽飽眼底閃過一絲惋惜。

大家都在立功，他也想多做點什麽，雖然不管是殿下還是大家都說他立功了，但他還想立更多的功勞。

早晚他要變得像燕護衛一樣厲害，等燕護衛再老一點，他也再大一些，他就找殿下，做殿下的面首……

嘿嘿。

燕護衛可不能怪他，他是給燕人固寵的。

進宮的女子不都這樣，姐姐進宮，都有各種表妹庶妹堂妹親妹再進宮幫忙固寵的。

楚雲歌將鄭太後交給池飽飽，自己轉移到了杜若處。

還跟著唐檀偷聽了一會墻角。

“杜若，你懷孕了，之前診平安脈的太醫給朕匯報過，只是那時候時日算短，朕就沒告訴你，今日朕必須告訴你這好消息。”

“我懷孕了？”杜若欣喜若狂：“對，算一下，臣妾癸水推遲了，之前也有猜測，只是還沒敢確定。”

其實她自己有猜測，但是因為楚帝發瘋，楚雲歌消失，宮中氣氛實在緊張，她不敢找太醫而已。

宮裏太亂了，必須隱藏起來，不然流產事小，丟命是大。

楚雲歌沒回來，她緊閉房門低調過日子，沒想到還是被楚帝找上門了。

看著楚帝手上不正常的紅色，還有水泡，再想到傳言，她猜測大概是曬了太陽導致的。

她心底都是嫌棄，虧得之前那麽喜歡他，結果就是個見不得太陽還吸血的鬼東西。

她只能將註意力轉移到懷孕上，以免洩露出太多情緒。

“高興吧？我們有自己的孩子了。”

楚帝忍受著手腕上因為逃跑留下的灼傷，只慶幸臉沒事，面上笑得溫柔。

“你現在是嬪，等生了孩子，朕立刻封你為妃子，再之後……貴妃皇後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聽話。”

“真的？”

“真的，林家逼迫朕納貴妃，那孩子朕也不喜，香嬪就是個卑賤丫鬟，不像你從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想來我們的孩子一定也會成大器。”

楚帝滿臉溫柔：“朕知道外面有些傳言，但那只是因為楚雲歌詛咒了朕，只要解除詛咒，朕就沒事了，杜若，你願意幫幫朕嗎？”

杜若滿臉驚詫：“那外面說的都是真的？這還能詛咒？”

“能，都是楚雲歌搞得鬼，杜若，朕沒那麽多時間了，朕就問你願不願意幫朕。”

楚帝扶住杜若的肩膀，聲音裏帶著蠱惑：“你可別忘了當初你在公主府被罰劈柴受苦時，是誰救你於水火。”

“陛下的大恩，杜若不敢忘。”

“你還記得就好，朕其實懷疑過你是楚雲歌的人，但楚雲歌折磨你的事你也別忘了。”

楚帝死死看著杜若：“現在你報仇的機會來了，只要你幫朕，幫朕度過這一最後一關，朕答應你，讓你當皇後，讓你的孩子當太子。”

楚帝的語氣裏全是誘惑：“你不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嗎？這一切，楚雲歌可沒法帶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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