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峰猜過楚雲歌很小的時候就被放血，卻沒想到是才出生三天就開始被吸血，甚至差點死了。

他靜靜站立片刻，又無聲無息消失了。

這一晚，鄭太後將其他人支出去，想玩玩浴桶戲碼。

這都是常有的事，就是讓金雲來伺候罷了。

但這一晚許久沒聲音，等宮女察覺不對勁進去發現，金雲暈倒在浴桶旁。

鄭太後手腕上被割了大大小小無數傷口，血流了一地。

兩只手腕都被割了，甚至手筋都被割斷了。

在晚一點發現，大概就死了。

最後人救活了，但也損傷了根本，以後身體都會虛弱下來，甚至影響壽數。

且兩只手傷口就算好了，手筋被挑斷，兩只手也廢了，以後生活都難以自理。

鄭太後被救過來後，鬧到了楚帝那。

“不孝子，不就是說你幾句，你還報覆哀家，當初若非哀家，你早就死了。”

當初生下雙胎，還是龍鳳呈祥，本是好事，可兒子有問題，讓鄭太後對楚雲歌很不滿。

是她用針刺楚雲歌出氣的時候不小心戳出血，而一旁的楚帝含住了血，還吸吮了。

奇跡般的，楚帝的臉色都好了些。

鄭太後看在眼裏，才開啟了讓楚帝吸楚雲歌血的日子。

第一次沒經驗，讓楚帝差點將楚雲歌吸死了。

楚雲歌不幸的開端，有一半是鄭太後造成的。

楚帝莫名其妙，但看到鄭太後臉色同樣青白得仿佛鬼一樣，滿臉痛苦，發個脾氣都暈過一次，他笑了。

“朕一直很感激母後的愛護，也一直擔心朕要是死了，讓母後白發人送黑發人，實在不孝，現在好了，一起死也不錯。”

鄭太後眼底的恐懼和恨意，讓他再次笑出來。

他大概能猜到是誰做的，無非就是給楚雲歌報仇罷了，但他並不打算追究。

誰讓他的母後越來越不合他心意呢。

作為一個母親，那麽對自己的女兒，這也是她應得的。

鄭太後回去後，一邊養身體一邊保護孫子。

和新封的貴妃一起，將嫡皇子護得牢牢的。

楚帝嗤笑一聲：“朕可沒時間動他。”

他的首要目標是找到楚雲歌。

這麽多天了，楚雲歌還是沒任何消息。

但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楚帝不找別人，他只找燕峰。

還有時間找鄭太後麻煩，說明還不夠努力。

“朕給了你足夠的時間，但顯然你沒把朕的話當真，燕峰。”

楚帝臉色不止慘白，而是帶著一種病態的青白，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生命力，

看著還是老樣子，只是莫名帶上了死氣，不像活人，反而像死屍。

他說話都有氣無力起來，眼底陰霾瘋狂也越發重。

“朕說過，找不到皇妹的後果，你承擔不起。”

燕峰惶恐請罪，面上焦急，可垂下眼眸後，眼底卻平靜無波。

不，也不能算是平靜無波，還帶著痛快，大仇得報的痛快。

你也有今天。

這都是楚帝該受的。

燕峰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忍了很久了。

從那一晚看到殿下手腕上的傷痕，猜到喝殿下血的人是誰，他就等著這一天。

他通過推理調查猜測，結合之前知道的一些蛛絲馬跡，確定楚帝就是罪魁禍首他，他就只想做一件事。

殺了楚帝，將他血放幹而死。

讓他也好好嘗嘗殿下吃過的苦。

他想了無數次，做夢都殺了很多次楚帝。

但他不能。

除了楚帝是他的救命恩人，真正救過他的命，他不能恩將仇報以外。

更因為他殺楚帝，會給楚雲歌惹火上身，也會給燕人帶去麻煩，那麽多的燕人，那麽多條命，他不能讓他們跟著他陪葬。

所以他只能忍下來，全部忍下來。

楚帝說的那些話，他一個字沒信，好在殿下也早有警覺安排。

殿下將計就計離開了。

在她離開後，燕峰替她掃掉一點尾巴，徹底將她推出旋渦。

楚雲歌身體徹底垮了，她受了那麽多罪，夠了。

再留下，只有死路一條，那就必須走。

但他真的不知道楚雲歌去了哪裏。

除去楚雲歌對他的防備，也是他也不想知道。

從最開始，他就已經決定，絕不會為了救命之恩害楚雲歌。

他寧願自己死，也不會害楚雲歌。

從知道真相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做好同歸於盡也在所不辭的準備。

楚帝必須死，楚帝死了，殿下才能好好活下去。

只要楚帝死了，以她的能力，必然能過好每一天。

看著楚帝慢慢虛弱下去，失去生命力，痛苦難熬，他只覺痛快。

至於鄭太後，就是聽到了報仇而已。

鄭太後遭受的一切，也都是她該遭受的，她一把年紀了，憑什麽比女兒身體還好，還活得長呢。

他們母子都該死。

楚帝不知道燕峰所想，但他也不傻。

“別擺這個樣子給朕看，你這副模樣，朕已經看得厭煩了。”

“本以為你能識相些，但沒想到你如此冥頑不靈，那朕也不必客氣了。”

楚帝冷笑一聲，聲音陰冷無比。

燕峰沒有意外，他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

“沒有完成陛下的任務，是燕峰失信，燕峰無言面對救命恩人，只能以死謝罪。”

楚帝也沒有意外：“看來你早就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他搖了搖頭：“說什麽燕人最講信用，結果不過如此。”

“是燕峰讓陛下失望了，燕峰沒有辦法，只能將這條命就還給陛下。”

楚帝了解燕人，卻又不夠了解，燕人頂天立地，滴水之恩是當湧泉相報，但不會為了報恩，將律法道德棄之不顧。

不管是報仇還是報恩，他們都有自己的底線，不可能牽連無辜，更不可能恩將仇報。

公主仁慈，將他留在她身邊，信任他，還時常拐著彎救濟燕人。

那麽多燕人都跟著公主，被公主庇佑，他怎麽可能背叛公主。

公主是他一生中無關報恩與報仇的唯一色彩，他又怎麽舍得。

這麽多天過去了，殿下都沒任何蹤跡，證明她藏得很成功。

最危險的時期已經過去，只要她不主動出現，就可以等到楚帝死亡再回歸。

這就夠了。

他可以放心離開了。

他很平靜，也沒有太多遺憾，因為她自由了，他也真切活過一遭。

他已經比無數燕人幸福，因為他遇到了公主，還體驗到了何為愛，何為幸福。

這就夠了。

他活的坦蕩無愧，死得心甘情願。

死了，就此了了恩情，靈魂也是自由的。

燕峰拔刀，毫不猶豫往自己脖頸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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