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刺激程度不提也罷，總之裴忌醒來就很想死。

現在噩夢照進現實。

“朕才要問你為何如此？之前明明很喜歡朕的，為何忽然變了，就因為朕是男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可朕的臉和楚雲歌的一模一樣。”

“陛下，我實在聽不懂您說的話。”

裴忌躬身：“陛下，請您回宮，我就當沒看到過您。”

“可朕今日想留在公主府，當一天楚雲歌。”

楚帝卻毫無顧忌：“朕可聽說這些日子，小侯爺和楚雲歌甚是親密，今日不如也繼續？”

“陛下，這不合適。”裴忌隱忍。

楚帝直接掐住裴忌的下巴。

“裴忌，合不適合朕說了算，朕耐心有限，別想拒絕。”

反正上次也暴露了心思，楚帝毫不掩飾的摩挲了兩下。

代替楚雲歌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這個了。

中元節需要祭祖，還會舉行隆重的普渡布施活動，楚帝雖然不情願，但他無法白日在太陽底下活動，又只能和楚雲歌交換。

在宮中完成身份交換後，楚雲歌輕輕松松走了。

只有楚帝一直擔憂楚雲歌會用他身份亂來，或者做一些不利於他的事。

鄭太後看著楚帝的臉色，只能罵一罵楚雲歌，希望他心情能好些。

楚帝也是聽到鄭太後罵面首，才忽然來了靈感。

憑什麽只有他擔心呢，他其實也可以以此來宣洩不滿，或者做點什麽，也嚇嚇楚雲歌，惡心惡心她。

說幹就幹。

楚帝就這麽避開烈日低調來到了公主府。

楚帝對公主府並不陌生，從前也是來過的，但之前他們交換時，他大部分都在留在宮中，以時刻監視楚雲歌。

楚雲歌成親後，這還是楚帝第一次以楚雲歌身份回來。

而裴忌就這麽撞了上來。

自從上次被楚雲歌破壞打斷的懲罰裴忌之事。

裴忌一直在公主府，後來以閉關修煉為由，再沒進宮，裴家人也從不管他，好似就默認站在楚雲歌那邊。

他很不滿，但也不能綁了裴忌進宮來，之後又找到了被楚雲歌折磨的丫頭杜若，那杜若頗有一番味道，也就暫時放下了。

但是現在裴忌又落到了手裏。

他不會再讓裴忌逃了。

楚帝勢在必得。

裴忌伸手，毫不猶豫抓住楚帝的手，忍無可忍：“陛下，請您自重。”

一字一頓，全是隱忍。

楚帝嘆息：“朕就是喜歡你而已，有錯麽”

“朕九五之尊，難道喜歡一個人還不成了？”

裴忌咬牙切齒放開他：“陛下您我都是男子！”

“那又如何？很意外嗎？好男風的皇帝多了。”

裴忌將從不離身的劍握在手中：“陛下，我喜歡的是殿下，此生只認準了她，請您別再逼迫。”

楚帝臉色陰沈得厲害：“認準？”

“她又生不了孩子，還那麽多面首，你喜歡她什麽？”

看裴忌臉上閃過痛苦，他殘忍開口：“更何況，她命不久矣，沒幾年可活了，你不知道？”

楚雲歌的身體狀況，沒人比楚帝更加清楚。

那些太醫無人告訴楚雲歌真相，就是原因。

“什麽？”裴忌猛地擡頭。

楚帝看著他表情，眼神卻只有玩味：

“看來楚雲歌瞞著你呀，也是，她怎麽敢告訴你呢。”

他拖長聲音：“你現在被愛情迷暈了眼，不顧裴家的立場，站在她那邊，卻沒想到她瞞著你吧。”

“裴忌呀裴忌，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卻還替她賣命。”

他嘖嘖兩聲，笑起來：“果然，女人野心太大，是會遭到報應的，對吧？”

“不對！”裴忌反應過來反駁：“壽命和野心，和男女有何關系？”

他一字一頓反駁：“陛下，你休想騙我，這件事不可能。”

絕不可能！

她才多大，花骨朵一般的年紀，怎麽可能死。

“還不相信？謝罔擇卿塵都是知道真相的，包括那個啞巴，他們都在找大夫，想救楚雲歌，結果就你不知道呀。”

楚帝故作憐憫：“你認準了楚雲歌，可惜楚雲歌什麽都瞞著你，真可憐。”

“她這麽不信任你們，你卻暈了頭站在她那邊。”

楚帝一字一句，都帶著刀，深深刺進裴忌心裏，只覺無比暢快。

誰讓裴忌敢如此對他，誰讓裴家不將他這九五之尊放在眼裏。

楚帝一直忌憚裴家，偏偏不敢輕易動，因為裴家和裴家君是楚國的一道保護罩，只能一點點削弱。

現在更不能動，動了，就徹底將他們推向楚雲歌。

那就只能內部分化了。

看著裴忌幾乎站立不穩，楚帝露出了痛快滿意的笑容。

裴忌驟然得知楚雲歌命不久矣的真相，一些被他忽略的細節便也湧入腦海中。

比如公主府好像確實一直在找大夫，但他以為是因為楚雲歌癸水痛的問題，還有解如願以償之毒。

但謝罔擇卿塵和李觀棋其實有異常，他們好像悄悄湊在一起，他原先以為他們孤立他。

現在看，他們是因為她的病。

命不久矣……

因為命不久矣，所以她忽然改了主意，願意替他解毒了，而且還催促他快點。

之前他傻乎乎的以為她也喜歡上他了，所以和他一樣，想早點親近他。

甚至他也想過，大概是楚雲歌如今和楚帝打擂臺，所以需要他裴家的支持。

他並沒鉆牛角尖，總歸他姓裴，他為這個姓，為出生在裴家驕傲。

他想了幾個理由，卻從未想過是因為她命不久矣。

裴忌一瞬間崩潰了，眼睛通紅。

聽到楚雲歌答應時，他不知道多歡喜。

最近更是每日都覺得風都是甜的，可現在卻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象。

只是因為她身體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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