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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稼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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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稼軒

重新回到酒窖,杜聿沒有直接拉著方喬進去,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沒多久杜舟也回來了,饒有興趣地和他們一起聽墻根兒。

“那女的真是杜聿的秘書?”房間裏傳來一個聲音。

“掛個名兒唄。說是杜舟那小子的朋友,可你看那女的眼神老在杜聿身上轉來轉去的,也不是個安分的人。”另一個人笑道,“估計和杜聿……”

杜聿側目看了方喬一眼:“愛湊在一起說其他人的事兒的,也會把你當作談資。”

方喬明白過來,敢情杜聿是不喜歡被他們編排。

“我倒覺得他們沒說錯啊,看得挺準。”杜舟看著他們拉著的手冷笑道。

杜聿睨了他一眼,又轉過了頭。

“你不怕他們把我的事兒傳出去?”方喬原本笑嘻嘻地聽著,絲毫不為他們的話所動容,卻在聽到他們猜測杜聿和她的關系時問道。

杜聿聳聳肩,無所謂道:“這裏的規矩就是這兒說這兒了,而且這幾個叔叔和我父親關系不錯,不會把有關我的事兒往外說的。”

方喬哦了一聲,心說難怪杜總特地挑了這個局。

“我猜也是,不過我兒子說杜聿在他們這輩裏是出了名的眼光高,看上個女秘書絕不可能。”

又一個聲音戲謔響起:“你們幾個是不知道,他不光是眼光高的問題,他是不近女色。”

“誰說我不知道。我了解過,杜聿和那個股票爆倉的……成什麽的他閨女……”

聽到這個,方喬眼光一轉,餘光悄悄瞟向杜聿。

杜聿沒有讓她失望,果斷地推開屋門走了進去,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方喬笑了笑,隨著杜舟也跟著進去。

屋裏的幾個人見他們進來,紛紛轉移了話題,打趣杜聿說小杜外頭空氣不錯吧。

杜聿笑笑,在沙發上坐下,說今天晚上星星多,各位叔叔不妨也去看看。

方喬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並不和那幾個老頭兒坐一圈兒,而是坐在杜聿身後的椅子上。

一來是杜聿不想讓他們離方喬太近,二來他偶爾朝身後伸出手,就能碰到方喬的腿,他的手若即若離劃過之處,滑膩非常。

他們回來了,關於他們的事兒也就不聊了,幾個人又說起了風花雪月,聊起了歷史和詩詞。

有人說最近找了些難得的古書,看了些秘史野史,把全唐詩裏魚玄機的詩又增補了幾首。

方喬不知道他們提魚玄機是真有研究還是故意跟她這兒找存在感,無所謂地扁扁嘴,看杜聿似乎也沒什麽興趣的樣子,便悄悄拿腳去夠他放在身側的手。

腳踝被抓住,手指輕輕地、若有似無地摩挲。

“方小姐,有什麽喜歡的詩人嗎?”一個人忽然朝方喬看了一眼,和她搭起了話,“李白、杜甫、白居易什麽的?”

方喬聽出這是剛才挑起話頭的人。

方喬知道他們是拿她來調調味,順便給他們自己裝逼找個由頭。

抽出被杜聿勾住的手指,她配合地笑道:“不怎麽喜歡古詩詞,硬要說一個的話,還是辛棄疾吧。”

“哦?辛棄疾好啊,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那人笑了起來,先是把辛棄疾他爺爺的事兒說了一遍,又分析了當時金國和南朝的實力對比,才又想起方喬來,問道,“方小姐為什麽獨獨鐘愛辛棄疾呢?”

方喬還是笑:“因為他情詩寫得好啊,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眼神隨著最後一個字自下而上落在提問的人身上,和著她似是能掐出水來的聲音,不像是討論詞人,倒像是……勾引。

提問的人頓了頓,忙瞟了杜聿一眼,見他只垂著眸哪兒也沒看,又清了清嗓子,說確實是情詩之首。

方喬又朝他笑笑,眼睛又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才慢慢挪開了視線。

方喬太知道這些人心裏想的是什麽,面兒上表現的又是什麽了。

他們身居高位久了,又總在欲望和交易的世界沈浮,只要一個女人多看他們幾眼,他們就理所應當地認為這個女人已與他們達成了默契。

方喬這麽看他,他眼睛也直,也很快在心裏擺脫了剛才編排杜聿的架勢,恨不得此時就和她摸上小手了。

男人嘛,不管多大年紀,總是不怎麽要臉的。

酒品完,話說完,杜聿的車把杜舟送到秦老胡同,已經快兩點了。

杜舟問他們要不要進去坐坐,反正方喬是“鄰居妹妹”,總要故地重游一下吧。

“太晚了,明天還有事兒。”杜聿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讓老陳馬上送他們回家。

方喬倒沒多大在意是不是要在秦老胡同停一停,她一路上都在得意地看手裏的幾張名片。

第一個讓助理給她名片的就是那個被她盯著看的男人。

“收獲不少。”杜聿看了她一眼,涼涼說道。

方喬隨手將名片丟到車門上的置物槽裏,朝杜聿笑笑:“杜總知道的,我去不就是為了這個麽。”

“那怎麽又丟了。”

“這幾個太老了,還都跟你比較熟,不好下手。”方喬繼續氣他。

杜聿確實不大高興,運了運氣,拉了她的手狠狠捏著。

都知道她是故意的,卻仍覺得憋悶,尤其想到她收下名片時的刻意朝他投來的目光,他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杜總……輕點兒……弄疼我了……”方喬皺了眉頭,故意趴到他肩上對著他的耳朵輕聲說著引人遐想的話。

老陳忍不住朝後視鏡看了一眼,對上杜聿投來的目光,他趕緊收回了視線,專心開車。

“你不像是喜歡辛棄疾的。”杜聿的手松了力道,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她的手指。

他基本已經習慣方喬的胡言亂語和隨時發瘋了,也看出來她就是個花架子,動起真格來她到並不是那麽中用。

“那我該喜歡什麽?蘭陵笑笑生嗎?”

“你喜歡辛棄疾什麽?”杜聿並不理會她的插科打諢,繼續問道。

方喬笑道:“我說過了呀,情詩一流。”

杜聿冷哼了一聲:“喬喬,你說謊我看得出來。只是我沒想到你在這事兒上都要說個謊。”

方喬樂了,往杜聿身上一靠,好奇地問道:“你真看得出來?我怎麽不信。”

杜聿冷眼瞧她,擡了擡眉頭。

“怎麽,杜總想了解我?是不是和我呆一塊兒久了,發現我除了身體吸引你,還有別的也吸引你了?”方喬掰過杜聿的臉,讓他好好看著自己。

杜聿直直看進她的眼裏,覺得她像個頑童,總是在用胡鬧逃避理智和責任。

“算了。”杜聿轉過頭,不想再和她胡攪蠻纏浪費時間。

方喬見又把杜聿惹不高興了,輕笑了起來,挽住他的胳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我喜歡他的瀟灑俠義,也喜歡他的放下。”

方喬將車窗放了下去,讓夜裏微涼的風吹進車裏,吹亂了她的頭發:“他年輕時,只帶了五十人就跑到屯兵五萬的金兵大營,把害了耿京的叛徒張安國活捉了,又綁著他一路南下到了建安。即使那一次他只得了個簽判的官職,即使之後幾十年他幾次被啟用又幾次被辜負,他也無所謂。他只是做了他覺得應該做的事,報答了他心裏認為應該報答的故土。你說,他是不是南宋最酷的人。”

杜聿頭一次聽方喬說這些正經話,忍不住垂眸看她。

她的頭有些低垂,杜聿看不到她的眼睛,但從她勾起的嘴角可以判斷,她此時應該笑得很開心。

“所以你想當個女俠。”杜聿將她摟到懷裏,輕輕摩挲著她的發絲。

“我已經是了。”方喬道,“女俠方喬。”

“街邊兒打架可不能算。”

方喬笑了:“你說不算就不算嗎?就算所有人都說不算,我自己覺得是就是。”

杜聿也低笑了起來,擡起她的下巴,慢慢地吻她:“喬喬,你一直這樣吧。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方喬閉上了眼睛,漸漸沈入他的吻裏。

“你喜歡我腰部以上了,杜聿,也不知道是你完了還是我完了。”

老陳瞥了一眼忘我親吻的兩個人,長長嘆了口氣,心說是特麽我完了,我看了太多不該看的東西,杜總總有一天是要幹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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