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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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傳聞

“沈見微在打算和我分手。”方喬進了屋,開門見山地和下了班的杜聿說。

杜聿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話。

“他以為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想打我個措手不及。”方喬開了一瓶杜聿的白葡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杜聿倒了一杯,得意地說道,“可他這點小伎倆根本逃不過我的法眼。”

杜聿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靜靜等著方喬說出她的要求。

“杜總不好奇他為什麽想和我分手嗎?”方喬問他。

九成九是受不了你成天兒和別的男人勾勾搭搭,杜聿腹誹道。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他家裏催他去相親,他得找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方喬也喝了口酒,“而我只不過是個討債的鬼,登不了大雅之堂。”

杜聿對她的自我剖析沒什麽興趣,只想知道她到底要他做什麽。

方喬看了看杜聿,從他臉上讀到了不耐,忍不住樂了。

杜聿越是這樣,她就越不著急。

又和杜聿東拉西扯了半天,直到臨近午夜,方喬才不緊不慢地說:“你去找沈見微,教他怎麽和我分手。”

“你想分手?”杜聿有些意外,他以為方喬是想賴著沈見微這個金主的。

“當然了,他又不是個長久之計。”方喬將自己縮在杜聿的沙發裏,“而且身體不怎麽樣,和他上床沒意思得很。好幾次我都覺得算了吧,別折騰了,幹脆聊聊天得了。可結果呢,他一說話,更沒意思。哎,他是個腦子被狗吃幹凈了的人。”

方喬眼光一轉,看向杜聿,眼神裏有顯而易見的勾引:“倒是不如杜總有意思。腦子好,說話有趣,身材也不錯,就是不知道身體行不行。”

杜聿瞪了她一眼,起身走了。

方喬樂了,朝杜聿的背影說了句我過幾天再來找你商量細節,便帶著剩下的大半瓶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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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覆通,車隊漸漸動了起來。

老陳已經把後車的男司機按回了車裏,如今也走了回去。

方喬朝後視鏡看了看,看到那男的還在罵罵咧咧,只笑了笑,並不在意。

她給杜聿打了個電話,想謝謝他的義舉。

可杜聿卻沒接電話,賓利的後車窗始終沒有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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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雞鳴,夜店包間裏仍有一群酒酣耳熱的人你摟著我,我抱著你。

互訴衷腸有之,把酒言歡有之。像杜聿這樣自顧自喝酒的亦有之,但不多,單他一個。

替幾個大人物的崽約了當紅的偶像一起喝酒,杜聿一晚上都像盡責的幼兒園老師,時刻緊盯著這些早已經昏了頭的孩子們,以免他們做出些出格的事兒。

他不想上娛樂版新聞,更不想上社會版的。

好在杜聿不好說話又心硬如鐵的名聲早已散播在外,今天他又格外難以接近,被重點關註的人自然收緊了皮,倒也沒出什麽亂子。

從衛生間出來,杜聿偶然聽到了一些閑言碎語。

幾個女孩兒跳累了,隨意找了個角落聊天。

她們聲音不大,卻因著離杜聿不算遠,偶爾有幾句能飄到他的耳朵裏,尤其當她們討論的對象是方喬和沈見微時,杜聿知道這話他不聽也得聽了。

“他們分手了嗎?什麽時候的事兒?”一個女孩兒說。

“前幾天吧,據說沈少爺被方喬敲了好大一筆錢才脫身呢。”另一個女孩兒煞有介事地說道,“沈見微那輛帕拉梅拉也給了方喬,方喬沒兩天就給賣了。買家是我一朋友,他說看車的時候,方喬就一直向他拋媚眼來著,恨不得當場就把他給拿下。”

幾個女孩兒低聲輕蔑笑了起來,都說這確實是方喬能幹出來的事兒,她每天都在想男人,缺了男人她可活不了。

又有人更正,說方喬是缺了有錢男人活不了,你們什麽時候見過她搭理手上戴萬國的人了。

幾個人又笑開了。

杜聿站在和她們一墻之隔的衛生間門口,透過鏡子的反射看了看那幾個說話的女孩兒,看著眼生,估計也是被他這些有錢朋友帶來的新女伴,心說果然同行是冤家。

“沈見微又空出來了……”一個女孩兒的胳膊搡了搡身邊人的,眼神起了些暧昧,話卻不再往下說了。

其他人會意,也都笑了起來。

有人警覺地朝四下看看,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不要太興奮,這裏到底是杜先生的場子,聽說沈見微能甩了方喬,是找杜先生幫的忙。

幾個女孩兒又再次壓低了聲音說話,只是聊的內容不再是方喬。

聊了不多時,她們又散開,繼續跳舞,或和領著她們來的人勾勾纏纏。

杜聿繞過人群,吩咐了他的人看著點兒那些狂熱的追星族和他們的大寶貝兒,自己走出包廂透氣。

包廂外的空氣並沒有好多少,杜聿索性從後門出了夜店,站在小巷裏抽煙。

以前,工體的MIX和VIX包攬了京城大部分的飲食男女,那些影影綽綽中也包括他。

但二十幾歲的他又並不是真的愛在這些地方流連,都是成晚說想去見識見識,他才帶著她在夜店裏從晚上坐到清晨。

十年過去,MIX和VIX早已作古,善男信女們都不知所蹤。

如今三十多歲了,他依舊不喜歡夜店,卻身不由己,必須時不時來這裏。公務也好,私事也罷,在這種昏暗暧昧的環境下總是好談事兒的。

而成晚,即使想回到這裏,卻也是身不由己,物理意義上的。

一支煙抽完,他的思緒也斷了。

他總在抽煙時想起成晚,大概這個時候他的註意力最集中,他可以全心全意地去想她。

煙一斷,成晚也就變了,從一個笑著跑向他的人,變回了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的人。

這兩年來,即使她都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他還是堅持讓醫院上最好的設備、用最好的藥。他也會每隔一段時間就飛去日本,去醫院看看那個像一具屍體般躺著的成晚,陪她“說說話”。

看到他,他能稍稍安定些。

而最近,他看到了一個和成晚有些相像,卻活生生的人。

那個人叫方喬。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竟有些恍惚,好像成晚就站在他面前。

所以當她頂著那張和成晚有七分像的臉找上自己,要他清償前債的時候,他沒來由地點頭答應了。

可方喬這個二皮臉、神經病開始慢慢與他多了些接觸後,他又覺得她和成晚並不相似。

和成晚這個家道中落的千金不同,她是憑空出現在京城社交場裏的茶花女。

她像個混在人群裏的小獸一般,憑著本能去吸引別人的註意,然後用她的演技和刁鉆的性格,毫不留情地刮走他們身上的錢財。

男人愛她,她愛錢,所以她利用男人賺錢,這是她的生存之道。

她把所有男人當做獵物,也包括他。

他知道她的心思,因為她從不遮掩。

她會在和他討論應該向沈見微要多少錢、如何拿到那些錢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勾引他。

有時是一個眼神,有時是將柔軟的唇湊近他,有時幹脆拉了他的領帶鬧著玩兒似地解開。

她真正從沈見微那兒拿到那筆錢的那晚,她甚至坐到了他的身上,企圖一舉拿下他。

如果不是他意志力堅定,每每都無情地阻止了她,他恐怕已經是下一個沈見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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