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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瘋狗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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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瘋狗傷人

香蓮在叔叔家裏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羅剛拉著她按原路返回,婆婆聽說了香蓮的身世,驚嘆道:“天下還有這麽巧的事嗎?”又聽說香蓮沒有找到丈夫,跟香蓮說:“要不別走了,跟羅剛一起過吧。”

香蓮搖了搖頭說:“我丈夫不會死的,說不定就在家呢,我還有個兒子,我怎麽能把兒子丟下呢?”

婆婆見留不下香蓮,讓羅剛再將香蓮送回家,香蓮再次拿出玉鐲給婆婆,婆婆不收,香蓮說:“這對玉鐲你就留下吧,說不定以後還能見面。”

婆婆笑了起來:“那好,我就替你保管,等你回來再還給你。”

香蓮點了點頭。

羅剛再要送她,香蓮堅決不從,她說:“你已經幫我很大的忙的了,我心裏過意不去,你再送我,承受不起,心裏也不安。如果真的有緣,我會來的。”

婆婆讓她再住幾天,香蓮堅決不從,最後,婆婆讓羅剛將她送出大山,到了平坦路上再由香蓮自己走著回去。

香蓮腿腳不便,一路上討飯回來,還沒到家就遇見莊上的人,看見二奶奶這副模樣都很吃驚,有人跑回家告訴韓母,韓母在家裏正等得心急,聽說兒媳回來了,抱著孫子從家裏出來,遠遠望見香蓮架著雙拐,一身又臟又破,不由得一陣心酸,撲上前痛哭:“你怎麽落到這個田地了啊?”

香蓮問:“娘,家松沒回來嗎?”

“沒有啊,你見到他了嗎?”

香蓮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眾人將香蓮叫醒,又將她架回到家裏,香蓮哭著將一路上的事跟婆婆和眾人說了,大家驚嘆不已,想不到一個女人經受這麽大的苦難,去千裏以外尋找丈夫,一般的人誰能做到啊?

韓母拉住兒媳的手說:“不要再去找他了,我不能連你也丟了啊。”

香蓮說:“我一定要等他回來。”

韓母搖了搖頭說:“別想他了,聽天由命吧。”

眾人都感動得流下眼淚。

這一聲打擊對香蓮非常重大,本來就瘦,這一下瘦得不成樣子,幾年都沒有好轉過來。

這天下午,香蓮去大院找殷氏要一張鞋樣子,她從家裏出來剛要過大路,就看大路上有幾個人從西邊跑著過來,香蓮認得他們都是西莊上的人。

來到這裏幾年了,雖然不怎麽與別人打交道,可三個莊上的人她都面熟,尤其她更是出名,沒有人不認識她的,有一個帶頭的過來問她:“二奶奶可見到有一條大黃狗跑過來嗎?”

香蓮搖了搖頭說沒有看見,那人又說:“剛才有一條瘋狗在西莊咬了人,我們就追著打,看它往前莊跑去了,你們可當心啊。”

香蓮四下裏看了看,哪裏有瘋狗的影子?就沒把這話當一回事,只管向後寨去了。

來到大院想起那幾個人的話,就把宅門關上,然後要去後院,跟大嫂說了來意,殷氏就將鞋樣子找出來給她,兩個人又坐著說一會兒話,忽然聽見門外有人喊:“二奶奶可在後院?”

香蓮忙出門去看,是前莊一個鄰居,見了香蓮就說:“二奶奶,可不好了,老太太和三少爺被瘋狗咬了。”

香蓮嚇得趕緊就往家跑,一路上心都要跳出來了,想起剛出來時,西莊過來的人跟她說,有只瘋狗往這邊跑過來,她怎麽就沒想到回家看看,此時,她恨死自己了。

她一路快跑出了後寨,遇見前莊上的人都跟她說瘋狗咬傷老太太的事,她沒有心情聽人細說,邁開兩條大長腿像飛一樣,快速進了前莊。

剛轉過老夫婦的院墻就瞧見她家門前圍滿了人,她穿過人群來到屋裏,見婆婆正趴在床上,她的胳膊被咬了好幾處,血不停地往外流,有個人正用酒擦洗傷口,義爵坐在床頭哇哇大哭,見他娘進門從床上下來,撲過去摟住香蓮的腿說:“奶奶讓狗咬了。”

韓母見兒媳婦進來,揚起臉說:“義爵沒事,我護著他呢。”

香蓮看婆婆的胳膊傷勢嚴重,哭了起來。

這時候,有人把塗大夫找過來,塗大夫看了傷口,嘴角一咧,眉頭一皺,看樣子他也為難。

“塗大夫,我娘要緊不?”

塗大夫搖了搖頭:“不清楚是不是瘋狗,是瘋狗就麻煩了。”

有人說:“看它兩只耳朵直豎著,亂叫亂跑,見著人就咬,像個瘋狗。”

塗大夫一邊包紮傷口一邊連連搖頭,看樣子老太太傷情嚴重。

傷口包紮完畢,香蓮將塗大夫拉到門外問:“如果是瘋狗會怎麽樣?”

塗大夫嘆息一聲說:“若是瘋狗,老太太性命恐怕難保了。你要好好照顧,別讓她再感冒引起發燒。”

香蓮又哭起來。

塗大夫走後,韓家柏和殷氏、仇長庚、苑啟明等人都來到了,韓家柏問了傷情,對仇長庚和苑啟明說:“快把老太太擡回家去。”

韓母說:“我哪裏都不去,我就住在這裏。”

韓家柏說:“這不是我們的房子,你想死在別人的屋子裏嗎?”

韓母不再說話了。

這天午後,一條大黃狗突然發狂,在西莊連續咬了三個人,西莊上的人追著要將瘋狗打死,但他們沒有狗跑得快,那條狗一路向前莊跑來。

香蓮從家裏出來時,那條狗剛好竄進她家後邊的桑樹林裏,香蓮並不知道,莊上的人也不知道,香蓮在大路上遇見打狗的人,他們只看見瘋狗進了前莊,並不知道在哪個位置,就進莊子裏搜尋。

這時候,瘋狗跑累了,正在桑樹林裏喘息,而前莊的狗發現有生狗進了莊子,一起叫著過來咬它,嚇得大黃狗在桑樹林裏亂竄。

打狗的人聽見狗叫就往桑樹林這邊跑過來,他們拿著農具看見狗在樹林裏卻無法舉起來拍打,只得將狗引出樹林,不想瘋狗卻往南竄到了香蓮家的前面,又因為南邊與西邊有溝攔著跑不出去,後邊又有人追,就一下竄進香蓮屋裏。

這時韓母正摟著義青躺在床上,看見有狗進來就提起枕頭砸過去,本以為這一砸會把狗嚇跑,不想那狗一下撲過來要咬義爵,韓母慌忙用胳膊擋住義爵的身子,那只狗就咬住韓母的胳膊,韓母怕狗嘴松開後會再咬到義爵,就將義爵壓在身子下面任憑瘋狗撕咬自己。

這時追狗的人追進屋裏,有一個人提的是糞鋤子,一下就將狗頭刨開了,幾個人又連續打了幾下,大黃狗躺在地上就斷了氣。再看韓母,一只胳膊到肩膀咬了幾處,皮肉都開裂了,露著裏面的骨頭。

韓母看見香蓮哭得傷心,卻笑著說:“只要義爵沒事比啥都強。”

香蓮說:“你這麽大年紀怎麽能受這樣的苦啊!”

韓母說:“我活到五十歲了還怕死嗎?只要不傷到我的孫子,就算死了也值啊。”

香蓮一下撲到婆婆身上,摟著她痛哭。

韓母說:“不要哭了,我不會死,我還要等著家松回來,讓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地過日子。”

香蓮哭得更厲害了。

韓家柏讓仇長庚和苑啟明將小床連同韓母架到外邊,眾人一起上手又將韓母架到韓家大院,韓家柏將東屋自己的東西搬到西耳房,韓母又回到先前的臥室。

因為後背也有傷口,韓母只能趴著睡,將後背向上,傷口疼得她一夜睡不著。

香蓮帶著義爵睡在小床上,一夜不停地起來看著她,看她難受的樣子,心裏真想讓那傷痛轉移到自己身上,她幾乎一夜沒有停止流淚。

韓母看她傷心的樣子,跟她說:“我以前對你那麽兇,你幹嘛還為我難過啊?”

“娘對我兇還不是為了家松好嗎,我怎麽可能記恨娘呢?”

“我以前錯看你了,家松沒有看錯你,你是一個好兒媳。”又閉上眼睛痛苦地哀號道,“家松啊,我的兒,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娘見不到你了啊。”

香蓮聽見婆婆的呼喊,心裏像刀割的一樣疼痛。

過了兩天,韓母身上開始發熱,香蓮想用涼毛巾幫她降降溫,毛巾剛一挨到身上,她便渾身發抖,香蓮想,怕是毛巾太涼了吧?就將毛巾拿起來,將水擰幹,韓母看見水滴不停地抽搐,香蓮問她喝不喝水,韓母喊叫起來:“趕快拿開,我不喝水。”看著非常恐慌。

香蓮看婆婆發燒不停,就讓長庚再去請塗大夫過來,塗大夫看了癥狀走出來說:“現在情況不妙,西莊那三個被狗咬傷的人都和老太太的情況差不多,看來那條狗確實是瘋狗,從她的精神狀況上看,已經感染上了瘋狗病,你們都不要靠近她,萬一被她抓傷也會傳染上的。”

又對香蓮說,“我看旁邊有一個小床是不是你睡的?夜裏千萬不要睡在那裏,萬一她忍受不住起來咬你一口,你就會變得跟她一樣了。”香蓮嚇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晚上,她覺得屋裏還是不能沒人,就讓義爵跟韓家柏去西耳房和義清睡在一起,她一個人坐在小床上看著婆婆,見婆婆趴在床上渾身發抖,就到她旁邊問她:“娘怎麽啦?”

韓母打著寒顫說:“我冷。”

香蓮又幫她加一床被子,她又說:“把門關上,我怕風。”

裏屋的房門並沒有裝門,通往堂屋只掛一條布簾子,往院裏雖然有格子門卻從來沒有開過,門上也被紙糊住了,哪裏有風呢?想她已經燒糊塗了,香蓮不由得又難過起來,問她:“我幫你倒碗水好嗎?”

韓母一聽嚇得將頭縮進被窩裏再不敢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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