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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瘟疫之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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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楚陽冰正站在一條街道上。進入故事中,他身上的裝扮變了,楚陽冰此時穿的嚴嚴實實,寬大的布袍把他整個人裹在裏面。除了眼睛之外,全身上下都密不透風,沒有一寸肌膚裸露在外。

站在楚陽冰旁邊的幾人也是和他一樣的裝扮,楚陽冰不動聲色在這些人中尋找陸飛沈。這時有人走到他身旁,他一側頭和那人對上視線,楚陽冰瞬間就認出了陸飛沈。

楚陽冰確定陸飛沈在他身邊後,他才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他們此時正站在一條石板鋪成的街道上,街道上匆匆走過的人幾乎都是和他們一樣的裝扮。

街道兩邊是低矮的石屋,石屋和石屋之間都是陰暗逼仄的羊腸小道,鋪成小道的石板已經被磨得極其光滑,到處都是斑駁的舊跡。這裏一間石屋壓著另一間石屋,層層疊疊、密密麻麻,能看出這是一個規模不算小的城鎮。

這個小城給楚陽冰的第一印象就是,這裏很像現實中的耶路撒冷。

時光的舊跡刻在磚瓦屋檐之間,穿梭其間的人們是遠古的舊民。

但這樣一座看上去極具歷史的小城,此時卻籠罩在瘟疫的陰影之下。

街道上走著的居民都裹得嚴嚴實實,力求將自己和這片空間隔絕開來,原本賴以生存的空氣都似乎變為了劇毒。

那些小徑的拐角處倒著幾具屍體,有身穿黑袍的人拉著板車沿街收屍,屍體太多了,板車根本裝不下。有些屍體剛被甩上板車,就又從屍堆上滾落下來,摔到街道上。收屍的人頭也不回,屍體就扔在街道中間,來來往往的人匆匆走過,似乎對這些屍體已經習以為常。

街道上還有一些白袍人,這些人手中那些瓶子往空中彈水,口中還念念有詞。

有些陰暗的石屋上被人用紅漆塗上了大大的‘死’字,若有若無的呻..吟聲從裏面傳出。有小孩子踢著頭骨跑過陰暗的小巷,腐爛的氣味經久不散,死亡如影隨形。

這是一座已經麻木了的城市,絕望在蔓延,衰敗根植其間。

這時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楚陽冰,靠過來的是兩個身形交瘦小的人,楚陽冰認出了那是莉莉絲和江之柔。

“莉姐、柔姐。”楚陽冰叫了她們一聲,問:“你們怎麽也進入這個故事了。”

莉莉絲露在外面的雙眼看楚陽冰的目光有些古怪,她說:“這話應該是我問你,這個故事是我的,也是之柔的。我們同時被這個故事選中,只是沒想到,你居然也被這個故事選中。”

莉莉絲和江之柔同時被一個故事選中,這已經是極低的概率了,她們兩個真的計算起來,其實實力差不多。江之柔因為記掛孩子和老公,經常蹭一些簡單的故事,而莉莉絲則習慣間隔長一些,參加一些偏難的故事。所以江之柔比莉莉絲參與的故事多,莉莉絲比江之柔參與的故事難度要高。

兩人實力相差仿佛,所以同時被選中的時候,莉莉絲和江之柔雖然驚訝但也沒有多想。

但楚陽冰居然也被選中了,楚陽冰被選中,就意味著陸飛沈也會參與其中。他們四人居然都在這個故事中,這次的故事恐怕有古怪。

莉莉絲心生警惕,此時其他的參與者走了過來,開口說道:“應該都是資深者,互通一下姓名吧,接下來我們要合作了。”

這次的參與者,算上楚陽冰四人一共七個,這個走過來說話的是個男人,他說:“我叫梁佑。”

剩下兩個都是女性。

“方晴美。”

“錢紫杉。”

楚陽冰四人也報了姓名。

那名為梁佑的男人很精明,他說:“看這些本地居民都在那些白袍的引導下往一個方向走,我們現在對故事一無所知,不如也跟著過去看看。”

這滿街道衣衫襤褸如行屍走肉的居民,唯有那些白袍有些古怪。

然而他們來不及再溝通,就有白袍發現了這七個站在街道上不動彈的‘居民’。

那白袍傲氣逼人地沖他們喊:“你們這些賤民,還站在這裏做什麽?還不速速去教堂聆聽大主教的訓教!”

原來這些居民是去教堂聽大主教訓教的,一聽教堂這兩個字,楚陽冰就想起了提示給出的‘人骨教堂’。

楚陽冰和陸飛沈對視一眼,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他們不去了。

幾人雖然都不知道教堂在哪裏,但跟著這城中形色匆匆的居民,還是順利來到了教堂前的廣場。

廣場最面前被一圈盔甲騎士圍出了空地,這些一動不動的騎士給楚陽冰一種熟悉感,這似乎……和卡帕多西亞城堡中那兩個傀儡騎士一樣。

被圍出的空地上矗立著比人還要高的十字架,十字架下堆著木柴,旁邊還放著火油。

後面的教堂建造地極其輝煌壯大,但看外觀也知道必然已經有些歲月了。不過也正常,這種堪比巴黎聖母院的大教堂工程長的要延續一百多年才能建成。

而大教堂的高臺上,一名身著紅袍的大主教正在高聲對聚集的居民道:“這城的居民們啊,這兒曾是天父眷顧之所,這兒曾經遍地都是黃金珠寶,來自世界各地的貨物在這裏集中,再流轉至內陸。這兒曾膏腴豐沃,這兒曾花果飄香。”

“這後面,是你們曾引以為傲的大教堂。它出自最偉大的建築師之手,是天父借由人手存留於人間的奇跡。”

“但今日,瘟疫籠罩了這座昔日的榮光之城,死亡攛掇了天父的權威,主宰者曾經的選民們。”主教說到這裏,提高了聲音道:“是什麽讓你們淪落至此?是什麽帶來了瘟疫?是什麽毀掉了昔日的榮光之城?是什麽讓天父拋棄了你們?”

廣場上裹得嚴嚴實實的居民們神情麻木,死亡,死亡,死亡。他們這段時間以來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死亡。

有人在街上走著走著突然倒地而亡;有人在家中死去,在屍臭被人聞到前,無人知曉;每天、每時每刻都有大批屍體被運到城外……這座城到現在,死人遠比活人還要多,來不及清理的屍體倒在大街上,看上去這些屍體比他們這些活人更像是這座城的主人。

那邊大主教激情地高呼道:“是惡魔!是女巫!是黑貓!”

等等,這關黑貓什麽事?

大主教激情演講,楚陽冰卻感到一陣荒謬。

說瘟疫和惡魔或女巫有關他可以理解,但瘟疫為什麽和黑貓有關?

大主教接下來的話給了楚陽冰解答,他說:“瘟疫是貓帶來的,貓是巫女的使者,巫女是惡魔的化身,是惡魔帶來了疫病,毀滅了這昔日天父庇護的榮光之城!”

“你們之中,有人是豢養黑貓的巫女,就是這些邪惡的巫女,她們和惡魔勾結帶來了瘟疫,讓死亡篡奪了天父的權力!”

“我們要捕殺所有的黑貓,殺死所有的巫女,毀滅惡魔!”主教高聲道:“唯有如此,才能拯救這座城!”

“而在消滅瘟疫之前,我會封鎖整座城,無人可以逃離!”

說完,主教旁邊的盔甲騎士壓著一個不斷掙紮哀嚎的女人走到空地上,然後把她綁到了十字架上。

“這,就是被居民們指認曾經暗地中飼養黑貓的女巫,燒死她,瘟疫才能停止!”大主教喊道。

那被綁上火刑架的女人慘烈地哀嚎著:“我不是!我不是女巫!我不是!”

大主教看都沒看那正在哀嚎的女人,他呼喊道:“燒死她!”

盔甲騎士搬起一旁的火油,潑上女人的身體。

這時,那些原本麻木的居民們好像看到了某種希望一樣,跟著主教喊道:“燒死她!燒死女巫!”

“燒死她!”大主教呼喊道。

居民們原本微弱的應和聲,隨著一桶火油不斷潑上女人的身體而越來越大。

“燒死她!”

火刑架上的女人哀嚎著,那撕心裂肺的哀嚎聲被居民的呼喊所淹沒。女人越是絕望,居民們就越是看到了希望。

那越來越激烈昂揚的‘燒死她’的口號,如同戰場上激勵人心的戰鼓一般,鼓動著居民們死寂的內心。

紅衣大主教高舉法杖,高呼:“燒死女巫!”

喊完,他用法杖一指火刑架。

拿著火把的盔甲騎士將火把拋向火刑架,隨著那女子撕心裂肺地哀嚎和詛咒聲,那火焰轟然而起。

從楚陽冰的視角來看,只能看到熊熊烈火中不斷扭動的黑色人影。

被活活燒死,這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看到這殘忍的一幕,那些居民非但不恐懼,反而跟著歡呼起來。

火刑架上被活活燒死的女人、歡呼雀躍的人群、高舉權杖的紅衣大主教、象征聖潔的大教堂……這中世紀油畫般的一幕沖擊著楚陽冰等人的心靈。

火刑持續了數十分鐘,直到因為火焰漸漸熄滅,大主教才再次開口道:“女巫被處死了,瘟疫即將停止,如果瘟疫仍然在蔓延,那麽城中必然還藏匿著女巫!”

“明天!我們將再次於此集會,如果瘟疫停止傳播,我們將頌揚天父的威名;如果瘟疫仍然在蔓延,我們將處死下一個女巫,直到這座城凈化幹凈!”

“我們是天父的選民,我們是榮光之城的居民,我們,永不向邪惡屈服!”

這是個對女性尤其不友好的故事啊!歷史上的巫女審判雖然和黑死病大瘟疫相差一百多年,但不得不說教廷幹的蠢事還是挺一致的。

巫女審判臭名昭著就不說了,單大瘟疫一事,黑死病是鼠疫,靠老鼠傳播,但教廷非說黑貓是魔鬼的象征,捕殺了很多黑貓。結果老鼠沒了天敵,黑死病傳播越來越廣,死的人更是不可計數。感謝小天使們給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poliers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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