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恐怖公交(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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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假冒的陰兵果然沒有攔他們,趙青槐左手拉著康玉、右手拉著秀兒走在前面,楚陽冰四人就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他們越靠近泰寧公館,嗩吶聲就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

忽然,紙糊的陰兵隊列中扔出一條鐵鏈,直接捆上了趙青槐的脖頸。鎖鏈拉緊,明顯是要將趙青槐拖離泰寧公館。

“還想掙紮,當我們不是活人嗎?”陸飛沈冷笑一聲,雙手握住鐵鏈,猛地向後拽。

真的鎖魂鏈不光可以鎖拿厲鬼陰魂,如果活人碰到,連活人的生魂都可以鎖去。可惜和那些紙人紙馬一樣,這鎖魂鏈也是贗品,對陰魂厲鬼有些用,卻對活人奈何不得。

趙青槐扒住自己脖子上的鐵鏈發出一聲尖利地咆哮,她身邊兩個孩子‘嘻嘻’笑著,走到陸飛沈身邊,伸出小手幫著陸飛沈一起拽鎖魂鏈。兩個孩子出手,對面的力度忽然消失。

嗩吶的聲音戛然而止,淡藍色的冥霧散去,原本假模假樣的陰兵隊列頃刻間倒在地上,變為一堆廢紙。

“呵。”陸飛沈將假的鎖鏈甩到地上,轉身看向泰寧公館,說:“惡報已到,你們還在等什麽?”

趙青槐的兩個孩子幫她把身上的鐵鏈解下來,她拉著兩個孩子走到泰寧公館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老爺,我帶著康玉和秀兒回來了。”

“老爺……你開門啊!你開門讓我和孩子進去啊!我們回來了,客人也到了,不能失禮啊!”

“老爺……”

“嘻嘻……爹爹!”

“爹爹!”

女人和兩個孩子的聲音交錯響起,黑暗中無端起了一陣陰風,吹得人睜不開眼。

陸飛沈攬住楚陽冰,狼狽地在陰風中站穩。

因為有陸飛沈擋風,隱隱約約中,楚陽冰看到泰寧公館的大門無人自啟。兩個孩子笑嘻嘻地跑進去,趙青槐也臉帶笑容步入其中。

之後陸陸續續交錯著響起兒童的嬉鬧聲、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求饒和慘叫,在一片黑暗中回蕩著。

楚陽冰四人面面相覷,下一刻,同時眼前一黑。

楚陽冰猛地驚醒,他坐起身看著懷中的書,揉了揉頭,茫然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故事結束了。

咚咚咚!

有人敲響了楚陽冰的房門,來人在門外問:“醒了嗎?帶著書來客廳。”

來叫他的是江之柔,楚陽冰深吸口氣,收拾了一下自己去了客廳,江之柔、鐘嘉樹和陸飛沈都在那裏。

楚陽冰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就聽鐘嘉樹有些暴躁地說:“我還以為這個故事很簡單呢,回了現實一看書才知道我們在那個故事中走了四遍,差一點就永遠被困在裏面了。”

“四遍?”楚陽冰重覆了一下。

江之柔翻開自己的書,說:“你最好還是通讀一遍,讀完了我們再交流。”

楚陽冰點了點頭,攤開《驚悚之書》找到【恐怖公交】那一頁,原本短短幾行提示下面猛然多出好多頁紙。楚陽冰從頭到尾讀一遍,才讀出了這個故事中的驚心動魄。

一遍一遍重覆,沒有記憶,就無法發現自己的錯誤,所以只能重蹈覆轍。

“沒有記憶,我們在故事讀檔的時候沒有記憶,哪怕回到現實也沒有之前的記憶。”楚陽冰合上書,心有餘悸。

江之柔嘆了口氣,說:“這種循環型的故事不是沒有過,循環型的故事算是所有故事中最難的那一檔。因為開始循環的條件要麽與混亂扭曲的時間線有關,要麽就與一些危險的設定有關。”

“嘉樹和陽冰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進入這種故事。”江之柔覆雜地看了一眼陸飛沈,肯定道:“是因為你,因為你的加入,才讓這個故事變得這麽困難。”

“莉莉絲提醒過我說你很危險,卻沒想到你會這麽危險。”江之柔也很頭疼,【恐怖公交】的故事她一頭霧水,莫名其妙通過之後,還是通過《驚悚之書》的記錄才明白前因後果。

本來這個故事是蹭鐘嘉樹的,本來的故事應該沒有這麽難。如果沒有其他因素幹擾,他們進行循環的時候應該是有記憶的,甚至根本不會有什麽循環。

坐著公交車直接到終點站火葬場,在餘康玉和餘秀兒殺死許紙匠覆仇之後跟著他們逃出來,這應該也是結束故事的一種方式。

故事難度提升這麽大,肯定是因為有不該參與的人參與了,江之柔自認還沒到這種地步,那唯一對故事難度造成幹擾的就是陸飛沈了。

陸飛沈掛著無所謂的微笑,說:“不管難度有沒有提高,是不是因為我而提高,至少大家現在還活著不是嗎?”

“活著?”江之柔嘆了口氣,將自己的書放在茶幾上,說:“四次循環我和嘉樹死了三次,陽冰死了兩次,你死了一次,我們能坐在這裏有多少成分是僥幸你自己心裏清楚。”

“是啊,差一點就玩脫了……”陸飛沈意味不明地回答。

江之柔見狀搖了搖頭,往沙發背上一靠,說:“反正,從今往後我是不會和你一起進入故事了,嘉樹……”

江之柔看向鐘嘉樹,鐘嘉樹忙不疊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想。

“陽冰……”江之柔又看向楚陽冰,陸飛沈也看向他。

楚陽冰沈默了,其實對於江之柔說的難度提高楚陽冰並沒有太大的感覺,他經歷的故事本來難度也不正常。

他第一個故事中遇見了莉莉絲,第二個故事遇見陸飛沈,第三個故事在他看來不過是難度正常向上攀升。

“你欠我一支玫瑰。”陸飛沈見楚陽冰沈默,忽然說了一句話。

江之柔和鐘嘉樹不明就理,楚陽冰卻明白他在說什麽。

楚陽冰將自己的書放在膝蓋上,低著頭說:“柔姐,我答應過他和他搭夥,他會保護我的。”

江之柔看了楚陽冰良久,點了點頭,說:“我尊重你的選擇,但還是希望你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好了,不說這麽多了,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個故事,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吧!”江之柔臉上多出一抹溫婉的笑容,她站起身說:“最近你們要自己解決吃飯的事了,我要回去看看我的孩子和老公。”

“啊……”鐘嘉樹在旁邊哀嚎,抗議道:“柔姐虐狗!”

江之柔笑著站起身收拾東西去了,癱在沙發上的鐘嘉樹也站起身,說:“我回去訓練了,最近戰隊那邊一直叫我,總算輕松下來,可以全心投入了。”

鐘嘉樹和江之柔走了,客廳裏只剩下楚陽冰和陸飛沈。

陸飛沈起身坐到楚陽冰身邊,問:“你真的會給我一支玫瑰嗎?”

“我答應過你了。”楚陽冰有些別扭地往遠挪開了點,“你要的話,現在我就可以出門去給你買。”

“楚陽冰。”陸飛沈翻身撐在楚陽冰上面,認真地看著他,說:“我要的只是一支玫瑰嗎?”

“除了玫瑰,你還想要什麽?”楚陽冰直視他,問:“除了一支玫瑰,我又能給你什麽?”

楚陽冰從下到上仰視著陸飛沈,他本來眼角下垂,看上去可憐又可愛,仰視人的樣子給人一種柔軟可欺的錯覺。

“吻嗎?”楚陽冰伸手環上陸飛沈的脖頸,說:“你還要一個吻嗎?然後呢?除了吻你還要什麽?我的身體?”

“陸飛沈,我不知道哪裏入了你的眼。你想玩我可以奉陪,你想要的我可以給你。因為我想活下去,而你可以保護我。”楚陽冰壓低陸飛沈的頭,貼在他耳邊問他:“但我給的就是你要的嗎?你最好想清楚你要什麽,你保護我的代價,我只一次付清。”

說完,楚陽冰昂頭印上陸飛沈的唇,卻並不深入。

那只是一個象征性的,說不上是吻的吻。

楚陽冰一觸即離,推開陸飛沈想起身,下一刻卻被陸飛沈摁了回了沙發上,陸飛沈壓在他身上,用擒拿的姿勢鎖住他,然後俯身吻上他的唇。

那是一個真正的吻,撬開對方的唇齒,糾纏對方的舌尖,廝磨、啃咬,像野獸一樣茫然又暴虐。

一吻結束兩人都氣喘籲籲,陸飛沈貼在楚陽冰耳邊,低聲說:“我從沒有在故事中為誰死過,也從沒有在死前期待誰的吻。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楚陽冰,我是惡鬼,欲壑難填。”

“我會撕裂你,啃咬你,吞噬你。”

“把你變成我的。”

“融入我的骨血。”

“我從不問原因。”

“我只在乎結果。”

楚陽冰看著自己面前的人,他會在自己高燒時抱著他捂汗,會帶著他一頭撞上南墻。關於對方的記憶總是帶著幾分瘋狂的色彩,從來不美好,但足夠刻骨銘心。

書中寫著他在焚屍爐前松開手,接受烈火的燒灼,卻要自己在殺死他之前給他一個吻。在公交上他吻他,劫後餘生他吻他。

他已經失去了所有關於那些的經歷的記憶,只能在書中記載的文字上描摹,然後任由陌生的感覺吞噬自己。

他不記得過往,可他記得感覺。

所有痛苦的、惱怒的、不甘的,帶著血腥味的感情洶湧而來。

他們彼此從來不去過問那種情感叫什麽,他們只是在每個轉折的時機相吻,像是確認彼此一般。

啊...結束啦!下一個故事想試一下克蘇魯那種感覺,但是自己文筆顯然沒到那個地步。

下一個故事,關於一個發了瘋的作家,裏面也暗示了一下陸飛沈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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