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恐怖公交(十四)

關燈
你不必說,我全都知道。我知道這樣做自己或許會面對必死的局面,我猜到了自己的結局。但這是唯一的活路了,如果不這麽做,楚陽冰也可能死在這裏,如果所有人都死在火葬場,還會有三周目嗎?

陸飛沈不想賭,也不能賭。

“更何況,結局還不一定呢!”

兩人交談時,一件讓他們措手不及的事情發生了,血肉模糊的許紙匠居然一邊慘叫,一邊自己爬上了焚屍爐。

也許是他聽到了陸飛沈和人皮紙人的商談,也許是他知道自己必死的結局,也許是因為怨恨,許紙匠居然不管不顧直接爬入了焚屍爐內。原本空無一物的焚屍爐內忽然燃起烈焰,許紙匠於其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和慘叫。

這一變故楚陽冰和陸飛沈誰也沒想到,畢竟一個被扒了皮的人,暴露在空氣中都是一種痛,更何況是操縱暴露在外的肌肉行動呢。

但許紙匠本身的狀態就和正常活人不同,正常活人被扒皮之後不是直接活活疼死就是失血過多而亡,許紙匠卻還能還活著承受痛苦,甚至可以自己行動。

楚陽冰和陸飛沈在焚屍爐前都能看到裏面許紙匠因灼燒而翻滾抽搐著,被活活燒死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最慘的死法了,一般也只有下油鍋才能與之媲美。

楚陽冰有些不理解許紙匠為什麽要這麽做,焚屍爐內,許紙匠很快就不再有動作了。烈焰燃燒著,楚陽冰的視線不經意劃過一邊放著的許紙匠扒下來的人皮。

那一刻,電光火石間,他忽然想到了什麽,楚陽冰一把撈起秀兒,大喊一聲:“快跑!”

可惜遲了,許紙匠的人皮做成的紙人卻忽然動了起來。

秀兒在楚陽冰懷中,兩人離焚屍爐較遠。而離得較近的陸飛沈和康玉就成了紙人的目標,那紙人一手抓起康玉和一手抓住陸飛沈就把他們往焚屍爐的方向拖。許紙匠的人皮紙人怨毒發出模糊的嘶吼聲,好像在說‘誰都別想活’一般!

許紙匠先是把康玉扔進焚屍爐內,緊接著就想把陸飛沈也扔進去。

一個活人的重量在許紙匠的人皮紙人手中就好像是一張紙一樣,陸飛沈心中悚然一驚,不由得伸手扒住焚屍爐的外沿,想和許紙匠角力。

可人的力量怎麽能和邪物相媲美,陸飛沈很快就判斷出他撐不了多久,本想放手直接抱著許紙匠的紙人拉著他往焚屍爐中送,但另一邊的楚陽冰眼見不妙,目光四處搜尋了一下,他看到地上的鐵鉤,幾步走上前抄起鐵鉤就向許紙匠的紙人掄去!

鐵鉤掄到許紙匠身上,立刻遇到了極大的阻力。人皮這種材質其實沒有多麽結實,但在許紙匠的陰魂加持下,居然硬生生擋住了鐵鉤。

楚陽冰咬了咬牙,對陸飛沈喊道:“撐住!”

說完楚陽冰直接將鐵鉤伸入焚屍爐中,焚屍爐內的高溫兇火將鐵鉤燒得通紅。鐵的導熱性極佳,楚陽冰手握鐵鉤被燙的兩手皮肉都散發出一種焦糊味。

楚陽冰咬死了牙,用盡最大力氣握住滾燙的鐵鉤,奮力揮向許紙匠。

被兇火炙烤過的鐵鉤穿透了許紙匠,鐵鉤剛一穿透人皮紙人,陸飛沈立刻覺得身上拉扯自己的力量一松。陸飛沈見機掙脫許紙匠的控制,一個原地翻滾從焚屍爐邊利落離開。

楚陽冰見狀轉動鐵鉤,將許紙匠的人皮盡量裹紮鐵鉤上,然後直接將鐵鉤連帶著上面的許紙匠塞入焚屍爐中!

熊熊烈火吞沒了許紙匠,楚陽冰一松手,踉蹌兩步看向陸飛沈。

楚陽冰手上的皮肉有些被烤焦了粘在鐵鉤上,他一松手,皮肉就生生從雙手上撕下來,他那雙手幾乎就不能看了。

楚陽冰看著陸飛沈,他被疼出滿頭冷汗,臉色蒼白,神情扭曲,看上去和鬼無異。

陸飛沈卻被不在意這些,楚陽冰是為了救他才被燒成這個樣子。

他輕輕靠近楚陽冰,小心不碰到他的雙手。

陸飛沈伸手安撫一樣摸了摸楚陽冰的頭,然後大手托住他的後腦,摁著他與自己相吻。

一個劫後餘生、帶著安撫的吻。

剛剛那一幕可以說是驚險至極,陸飛沈被許紙匠拽到焚屍爐前的時候就大概明白自己一周目是怎麽死的了。他當時也有了放棄自己,讓楚陽冰活下去開啟循環的念頭。

但沒想到楚陽冰居然用這種方式生生救下他,代價是他的雙手。

故事中受傷是會映射到現實中的,如果三周目倒帶時楚陽冰的雙手不能覆原,他在現實中也會經歷一次同等程度的燙傷。不提致殘的可能性,但是傷疤就可能永遠留在手上。

他的小傻瓜啊,明明瀕死的是自己,結果許紙匠被焚化後,劫後餘生的倒像是他一樣。

一吻結束,楚陽冰被疼得牙都忍不住顫抖,他磕磕絆絆地罵道:“混…蛋……混蛋!你就是個混蛋!”

他也不知道罵什麽,疼痛沒讓他哭出來,一句顫顫巍巍的罵卻讓他淚流滿面。

楚陽冰那句罵到不像是罵人,在陸飛沈看來更像是撒嬌和發洩自己的委屈。

陸飛沈又安撫地在楚陽冰額頭上落下一吻,這和之前那個唇齒相纏的吻不一樣,這是來自資深者對後輩的安撫,帶著寵溺和包容的意味,任對方發洩自己的委屈和憤怒。

“好了,好了。”放開楚陽冰,陸飛沈看向旁邊的小女孩秀兒,說:“雖然不是我們把許紙匠的身體塞入焚屍爐的,但也是他將許紙匠的人皮紙人塞入焚屍爐焚化的。你要給我們帶路嗎?如果不,我寧願自己也手握一次燒紅的鐵鉤,將你塞入焚屍爐。”

秀兒怔了怔,轉身往門外跑去,楚陽冰和陸飛沈見狀馬上跟上她,一起向外面跑。

兩人跟著餘秀兒跑過一條條走廊,這回那些虛幻的影子和行動的屍體都消失不見了。

跑到一半,楚陽冰忽然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楚陽冰懟了懟陸飛沈問:“柔姐和嘉樹!他們倆在哪?我們得去找他們!”

陸飛沈皺了皺眉,他其實不太想去找江之柔和鐘嘉樹,他和江之柔、鐘嘉樹之間沒有任何交集,他和楚陽冰之間有些羈絆,但這不代表他願意和其他人扯上關系。不過如果楚陽冰執意要去找的話,他沒意見。

陸飛沈可以一走了之,但楚陽冰不能,不說莉莉絲對他的照顧,柔姐和嘉樹也對他多有幫助,他不可能忘恩負義自己逃跑。

楚陽冰攔住秀兒,問:“你知道一個女人和一個少年在哪裏嗎?”

餘秀兒那張笑嘻嘻地面孔註視著楚陽冰,楚陽冰卻怡然不懼。也許是因為楚陽冰燒死許紙匠的紙人時的狠勁,秀兒還是妥協了。

她換了個方向帶著兩人跑,最終楚陽冰和陸飛沈在走廊拐角見到了江之柔和鐘嘉樹的屍體。江之柔的屍體死因是窒息,鐘嘉樹的屍體死因是嚴重外傷。

怎麽會?

柔姐和嘉樹死了?

看出楚陽冰的恍惚,陸飛沈說:“別多想,我們不是第一次到達火葬場,這沒準是上一次他們的屍體。”

然而這對於楚陽冰來說也算不上是安撫,頂多是給他一個渺茫的希望。

秀兒接下來的舉動,卻徹底掐死了這唯一一絲希望。

秀兒沒有在這裏停留多久,她又換了個方向跑了起來。

楚陽冰和陸飛沈只能匆匆跟上,最後他們來到了另一個角落。

江之柔和鐘嘉樹的肢體四散在地上,兩顆頭顱滾落在一邊,不能瞑目的眼睜的大大的,神情中仍然帶著絕望和恐懼。

看身首分離的那個傷口,陸飛沈猜測他們的頭是被硬生生從身體上撕下來的,其他的肢體也是。不用想,他們倒黴的撞上了繃帶男,結果一個都沒活下來。

“別看了。”陸飛沈抓住楚陽冰的臂膀,說:“我們還有重來的機會,這不是最終的結局。我們走吧,現在就走。”

楚陽冰僵硬地點了點頭,兩人跟著秀兒一路跑出火葬場。

火葬場外依舊是濃郁的黑暗與遍地的紙錢。陰風吹過,滿地紙錢飛揚而起,小紙人秀兒‘嘻嘻’笑著追逐著飛揚的白色紙錢。

這漫天飛揚的紙錢,構成了楚陽冰最深刻的記憶。

楚陽冰註視著紙錢發著呆,陸飛沈卻在不動聲色的想要尋找循環的點。

既然故事是可以讀檔重來的,讀檔也要有讀檔點。

一邊,秀兒‘嘻嘻’笑著,追著紙錢越跑越遠。

見狀,陸飛沈拉著楚陽冰追了過去。

人皮紙人可以再陰間引路,跟著秀兒走應該會有發現。

果然,兩人跑了沒一會兒,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公交車。

原本跑在前面的餘秀兒失去了蹤跡,只有兩個活人在公交前靜立著。

“循環的關鍵是公交嗎?”陸飛沈自言自語道:“我們坐公交來到終點站火葬場,再坐返程公交就能回到故事開始的最初?”

雙人生還,準備開始三周目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