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恐怖公交(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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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姐,你看到什麽了?我們這是去哪兒?”

“看到你和我的屍體。”

“等等,屍體?”鐘嘉樹震驚至極:“真的是我們倆的屍體嗎?”

“我不會認錯。”

“怎麽會這樣……”

“別胡思亂想。”江之柔沈聲道:“我們現在去找陸飛沈和楚陽冰,他們不一定知道這件事,他們也可能找到了其他線索,我們先匯合,交換已知線索之後才能考慮下一步怎麽走。”

另一邊,楚陽冰和陸飛沈在尋找江之柔和鐘嘉樹的過程中,兜兜轉轉來到了焚屍間外。

焚屍間外的走廊拐角癱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陸飛沈蹲在屍體面前,下了定論,他說:“這是王老板的屍體。”

陸飛沈能這麽快就斷定這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是王老板的,還多虧了王老板的體型,屍體上的配飾可以作假,那厚厚的脂肪層可不能作假。

“王老板已經死了?”楚陽冰皺眉。

“噓!”陸飛沈忽然讓楚陽冰禁聲。

楚陽冰安靜下來,就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陸飛沈試探著靠近焚屍間的門口,透過門縫小心的向內偷看,焚屍間內,許紙匠正站在焚屍爐前,神經質般自言自語道:“他們不敢過來……他們不敢過來……兇火能把他們燒成灰燼……他們不敢過來!”

誰不敢過來?紙人嗎?

許紙匠為什麽跑到焚屍間內?還站在焚屍爐前自言自語?兇火是什麽?焚屍爐內燒屍體的火嗎?

所以,焚屍爐內的兇火克制紙人?

楚陽冰和陸飛沈對視一眼,兩人屏息凝神繼續觀察,楚陽冰忽然看到焚屍爐旁邊一小片紅色的裙角。

焚屍爐旁邊那一小片紅色裙角又縮回去了,緊接著康玉的臉探出來,他看了一眼自言自語的許紙匠,忽然‘嘻嘻’笑了一下,緊接著又縮回去了。

康玉和秀兒原來一直躲在焚屍爐旁邊許紙匠的視線死角裏。

楚陽冰和陸飛沈本想再觀察一下,但火葬場內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低語聲,緊接著就是哭聲、笑聲、呻..吟聲、咒罵聲,各種聲音陸續響起。黑暗中人影憧憧,原本空空蕩蕩的火葬場竟然給了楚陽冰一種人聲鼎沸的錯覺。

走廊上楚陽冰和陸飛沈貼在門外,有一隊人哭喊著從走廊上經過,也有人神情中掩不住的貪婪和期盼。他們只是虛幻的影子,在兩個活人面前一晃而過,眾生百態,在這個最接近死亡的地方表現的淋漓盡致。

楚陽冰不自覺的開始自言自語道:“是活的,這座火葬場是活的……”

陸飛沈這回卻顧不上安撫楚陽冰了,因為屋內又出現了新的狀況。康玉和秀兒手拉著手從焚屍爐邊走出來,兩個孩子手拉著圍著許紙匠轉起圈圈,一邊轉還一邊唱著楚陽冰和陸飛沈都聽不懂的歌。

在餘康玉和餘秀兒的歌聲中,許紙匠的雙手不知何時放到了自己的頭頂,然後徒手、一點一點的、完整地剝下了自己的人皮。這對於正常的活人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許紙匠在兩個紙人的控制下,竟然真的從頭頂剝下了自己的人皮。

楚陽冰和陸飛沈都目睹了這血淋淋的一幕,楚陽冰有些作嘔。許紙匠扒下自己的人皮紮成了紙人,那……那……這穿著鮮艷小衣的童男童女,是不是也是用康玉和秀兒的人皮紮成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楚陽冰就止不住的作嘔。

兩個孩子,兩個活生生的孩子,如果真的經歷了這樣的慘狀,也就不外乎他們要這樣報覆許紙匠了。

這難道就是提示中所謂的‘惡有惡報’嗎?許紙匠的肌肉組織暴露在外面,整個人就是血肉模糊的一團,他沒有失血而死,也沒有活活疼死,而是痛苦的重覆了兩個孩子生前遭遇的一切。

這才難道才是‘惡有惡報’的含義嗎?

可怖的猜測、似曾相識的血腥都沖擊著楚陽冰的大腦,但更讓他恐懼的一幕發生了。

走廊盡頭,一個肥碩的人影‘呼哧呼哧’出現,他一眼看到楚陽冰和陸飛沈,大喊道:“快!快跑!整座火葬場都活過來了!活過來了!”

楚陽冰和陸飛沈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王老板,王老板剛喊出這句話,他背後就伸出無數雙手,將他往身後的黑暗中拽去。王老板幾乎沒有反抗能力,慘叫著被拽入身後無邊的黑暗中。

讓人牙酸的啃咬聲和慘叫之後,密密麻麻的屍體從走廊中湧出。那些腐屍似乎是停屍間內尚未焚化的屍體,不知為何,他們竟然再次恢覆了行動能力。

王老板自己也是倒黴,他在火葬場內亂逛,誰想到居然撞上了‘活過來’的屍體,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楚陽冰怔住了,這怎麽可能?王老板不是已經死了嗎?那這個剛剛出現、剛剛死去的又是誰?

陸飛沈倒是若有所思,目睹這一幕,他算是明白了之前看到的那具王老板屍體的死因了。

不過陸飛沈也沒有時間想那麽多,眼看著那些‘活過來’的屍體一股腦向著他們湧過來,陸飛沈當機立斷拉著楚陽冰進了焚屍間並鎖死了門。這些‘活過來’的屍體沒有意識,自然也不知道怎麽開門,他們只能在門外來回奔走。

暫時甩脫了那些屍體,但楚陽冰和陸飛沈要面對的情況其實更加嚴峻了。

陸飛沈首先快速的過了一遍所有從公交車上醒來一直到現在的劇情。

結合王老板的死亡和楚陽冰的異樣,可以斷定他們不止一次到過火葬場。

用游戲中的詞語來說的話,就是這不是一周目。

但這到底是第幾周目呢?第二、還是第三第四?他們只看到了一具王老板的屍體,這樣算的話,最好的情況就是這是二周目。

而且他們所有人,除了楚陽冰有模糊的印象之外,都沒有關於之前經歷的任何記憶。

結合王老板本身的死狀,應該是因為其他人,包括陸飛沈自己在內都死在火葬場中了。只有楚陽冰因為種種原因逃生,又經歷了一些未知過程保留了一些模糊的印象。

陸飛沈快速將整個焚屍間內的景象收入眼底,他並沒有在焚屍間內看到自己的屍體,陸飛沈的目光,漸漸定格在焚屍爐和地上掉落的沾血的鐵鉤上。

暫且把之前一次到達火葬場稱為一周目,如果在一周目中楚陽冰和自己也同樣被逼進焚屍間內,而他並沒有在焚屍間內看到自己的屍體。那麽,他的屍體唯一可能的去處就是焚屍爐了。

陸飛沈側頭註視著楚陽冰,目光深沈。

焚屍爐,沾血的鐵鉤……經歷過太過背叛和反目的陸飛沈可以輕易勾勒出那個畫面,信任的夥伴在危難時刻掄起鐵鉤砸向自己,夥伴把自己的屍體扔進焚屍爐內毀屍滅跡再匆匆逃離,邏輯上很說的通,不是嗎?

楚陽冰被看得滿頭霧水,他讀不懂陸飛沈眼中的含義,不由得壓低聲音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陸飛沈收回視線。

算了,這就是個遇到危險也不會拉上別人的小傻子,看上去就不像那種能夠背叛別人還心狠手辣地毀屍滅跡的狠角色。當初遇見無臉人時他們睡在一張床上,楚陽冰也沒想過叫醒自己給他擋危險。

另一邊,血肉模糊的許紙匠喉間還發出模糊的慘叫和不似人聲的低吼。

“現在怎麽辦?”楚陽冰問陸飛沈。

陸飛沈思考了一下,走到兩個孩子面前,說:“焚屍爐內的兇火是你們的克星,對嗎?”

兩個孩子轉向陸飛沈,兩個孩子沒有回答,只是直楞楞看著陸飛沈,忽然‘嘻嘻’笑了兩聲,笑得楚陽冰心中發毛。

“我沒有威脅你們的意思,我猜是許紙匠在你們生前扒了你們的皮紮成了紙人,所以你們用同樣的方式報覆他。”陸飛沈勾起一個標志性的殘酷笑容,他說:“但這樣就夠了嗎?他還想過要把你們扔進焚屍爐內徹底燒化!我只是想跟你們做個交易。”

“你們怕焚屍爐內的兇火,不敢靠近,但我們不怕。我們可以為你們代勞,幫你們把他扔進焚屍爐內燒成灰燼,作為交換,你們要帶我們走出火葬場。”

“陸飛沈!”楚陽冰本能地想要阻止陸飛沈的提議,他也不知道哪裏不對,但他就是覺得這個提議會害死陸飛沈的!

他快要瘋了!他覺得他明明什麽都經歷過,明明應該可以避開一些致命的陷阱,但他就是沒有記憶,就是想不起來!

他眼睜睜看著故事走向加速墮入深淵,卻不知該如何阻止。

他快要被這種無力感折磨瘋了!

“不行……不能這麽做,你會死的!你會死的!”楚陽冰搖了搖頭,想要阻止陸飛沈和紙人達成交易。

陸飛沈回頭看向楚陽冰,對他露出一個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他說:“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但這是唯一的活路。”

啊啊啊...抱歉晚了半個小時,四舍五入,就當一切無事發生吧。

其實故事進行到現在,第二周目已經是死局了,其實很早第二周目就死局了。

第二周目和第一周目的不同在於王安國、王興業加一個死人提前下車了,所以柔姐和嘉樹活了,所以停屍間內沒有慘叫引走兩個孩子,所以楚陽冰才踹出靈魂一腳,把許紙匠踹出去引走紙人。這樣就少了許紙匠和陸飛沈的對話,陸飛沈得到的信息其實比一周目還要少,但這不妨礙他推理出全部。

但真正的坑在這裏,從火葬場逃出來上公交讀檔重來,重來後沒有記憶,不能提前知道危險所在。比如現在這個劇情,如果楚陽冰有記憶,他肯定會先燒了許紙匠人皮做成的紙人,杜絕許紙匠肉體死後附身。

可惜沒有記憶,就又步了上一周目的後塵,不找機會解決,就會永遠陷於循環中,直到無人逃出火葬場,無人再登上公交車,團滅,這才是真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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