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血夜驚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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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事裏,你可能要自己的同伴用生命去探路,你可能要和自己的同伴自相殘殺去博取最終活下來的機會,你可能要面對無以名狀的恐懼,你可能要經歷難以忍受的痛苦的折磨。直到最後你甚至會渴望進入下一個故事,一邊努力的活下去一邊祈求死亡給你個痛快!”

莉莉絲將她的手杖橫放在膝蓋上,她說:“別天真了,伊麗莎白的死只是一個開始,你們最好關閉自己無用的共情能力。與其為了她的死而難過,不如猜測一下自己什麽時候死、死狀又如何!”

楚陽冰閉了閉眼,莉莉絲的話不好聽,但卻極其真實。既然已經是故事中人,如果不早點認清現實,他們也只會像伊麗莎白一樣死去。

“伊麗莎白的死至少不是沒有價值的。”薇薇安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說:“伊麗莎白至少用她的命告訴了我們兩件事。

“一、不要讓自己受傷流血,伊麗莎白會得到卡帕多西亞伯爵的邀請或許就是因為她流血了。二、拒絕伯爵的邀請會死,伊麗莎白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

戴安娜嗤笑一聲,他轉動眼珠,鎖定了一直在一旁沈默的安吉麗娜。

“先不提伊麗莎白的死告訴了我們什麽,首先,這位安吉麗娜小姐,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忽然被點到名的安吉麗娜猛地擡頭,她搖了搖頭,咬著唇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請你們相信我,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那個樣子!”

“是嗎?”戴安娜不置可否。

被懷疑的安吉麗娜忍不住咬了咬下唇,不願再開口。

一旁的露絲卻看不得安吉麗娜一個女孩子被這樣懷疑。

“這事本來也就是個意外,能不能別揪著這件事不放了,怎麽活下去才是重點不對嗎?”

戴安娜說:“就是為了活下去這件事才要弄清楚!我可不想被這位‘楚楚可憐’的安吉麗娜小姐‘不小心’劃傷!”

“你!”

露絲被戴安娜帶刺的話激怒,剛想發作,薇薇安就扣了扣桌子,說:“行了。”

薇薇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安吉麗娜,他說:“這件事先不提,晚上還有舞會。昨晚我和莉莉絲在晚宴結束之後的時間裏逛了逛城堡,熟悉了一下城堡的內部結構。”

“依照現在知道的信息,每天上午到下午三點是休息時間,不能外出。下午是下午茶時間,我們可以交流各自得到的信息。晚上是卡帕多西亞伯爵安排的活動,我們都要參加。活動完到明天早上這段時間我們都可以自由活動。”

薇薇安神色鄭重,他說:“聽著,各位,今天晚上的舞會上或許會發生很多不好的事情。但,舞會結束後,我們主宴會廳集合。然後再分組,在城堡中逛一逛,熟悉一下城堡的內部結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把活下去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位伯爵能手下留情上。”

“明白嗎?”

楚陽冰點了點頭,莉莉絲和薇薇安是他們中的資深者,薇薇安願意提點他們,他們自然也會聽。

下午茶會結束,所有人跟隨侍者回到自己的房間等待舞會開始。

茶會結束,戴安娜回到自己房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身上所有尖銳物品都取了下來,防止因為行動時不註意而被劃傷出血。

戴安娜是個謹慎的人,看到伊麗莎白的下場之後他不想重蹈覆轍。

他一邊檢查自己,一邊回想昨天的晚宴。

他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安吉麗娜說她不是故意的,可戴安娜這種現實中的精英男士,在職場和現實中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他的直覺告訴他,伊麗莎白的死絕對和安吉麗娜有關!

可安吉麗娜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她也是被邀請來的貴女,和他們一樣是同一條線上的螞蚱,害死伊麗莎白她能得到什麽呢?

戴安娜思索時,他的房門忽然被敲響。

他思緒一頓,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居然是一位女仆。

女仆擡起頭,戴安娜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這位女仆是在進城堡時等在大門前的三位中的一位,她的臉已經面目全非,脖頸上有明顯的用針線縫過的痕跡。她穿著黑色的寬大袍子,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和腐臭味。

女仆手中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禮服和舞鞋,女仆將托盤送到戴安娜眼前,戴安娜接過,女仆就轉身離開了。

而吸引住戴安娜視線的,就是托盤中的那雙紅色的高跟鞋。

那是怎樣一雙紅色的高跟鞋?

它的鞋面是磨砂碎光的皮料,顏色是鮮艷的紅,後跟被做成燭臺的形狀,鞋的後跟墜著圓潤的白珍珠和黑色逆十字架。這雙高跟鞋有著完美的鞋型和設計,如果戴安娜是個女人一定對它愛不釋手,但實際上戴安娜只是一個穿著小洋裙的大男人。

他只是覺得這雙完美的紅高跟有一種詭異的感覺,但時間所剩不多,舞會即將開始,他也沒有多想,直接換上女仆帶來的禮服和高跟鞋,當然,他沒忘記拆下身上的尖銳物。

夜晚八點,鐘聲再次響徹整個城堡,輝煌再次降臨,楚陽冰跟著侍者走進舞廳。

這次舉辦舞會的場所換了個房間,地面沒有鋪地毯,而換成了紅黑拼色的瓷磚。比起舉辦晚宴的主廳,舞廳哥特式的設計更加明顯。

卡帕多西亞伯爵一如往常一般踩著鐘聲到來,他端著高腳杯,裏面裝著的卻並不是紅酒。

“晚宴後休息的好嗎,我的小姐們?”

薇薇安提著裙擺,應對自如地回答道:“很好,為我安排的房間非常和我的心意。”

“您能喜歡,這是我的榮幸。”

卡帕多西亞伯爵眼底晃動著一抹血色,他飲下一口杯中紅色的液體,伸出他那只慘白的、修長瘦削的手,說:“既然如此,讓我們開始這場舞會吧。”

音樂響起,舞廳中的楚陽冰等人卻有些無措。

他們聽不出這是什麽音樂,也沒人會跳舞,關鍵是,他們現在的身份是女性,但連個舞伴都沒有,跳什麽舞啊?

然而,很快他們就知道了,楚陽冰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他像是被無形地絲線操縱一樣開始在紅與黑相間的菱形瓷磚上翩翩起舞。

楚陽冰被無形的力量控制,他不斷的躍動、舒展、旋轉,精致的禮服裙擺蕩開,音樂越來越快,他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楚陽冰很快就汗如雨下,昨天的晚宴他沒能吃什麽,今天更是一天都沒有進食,這樣大的運動量很快就讓楚陽冰吃不消了。

更讓他感到痛苦的是,他一個剛成年的男性,柔韌性和平衡性並沒有多好,像下腰、劈叉、單腿旋轉這樣的動作難免拉扯到肌肉和韌帶。

他的身體就像小女孩手中擺弄的洋娃娃,被連續擺出不同的造型,但卻全然沒有顧忌到他身體本身的承受能力。

旋轉的間隙,楚陽冰不期然地看到了卡帕多西亞伯爵,卡帕多西亞伯爵飲著高腳杯中的液體,看著舞池中幾位貴女蹁躚的裙擺,神色冷淡,又帶著些微的嘲弄。

楚陽冰身不由己,對卡帕多西亞只是驚鴻一瞥,但卡帕多西亞的神情卻莫名的留在他腦海中。

卡帕多西亞有一雙太冷的眼,深邃的眼窩和過長的睫毛掩蓋了那雙眼裏面的冰冷,給所有被他註視的人深情的錯覺。可他那雙眼卻像是南極極夜下亙古的冰川,沒有雪落,卻層層封凍了三千年。

他總是勾起的唇角像是在微笑,仔細看去卻隱藏著極深的嘲弄,對他們,對一切,對所有人。

他是在逢場作戲的,昨天的晚宴和今天的舞會他都表現的彬彬有禮,昨天被伊麗莎白拒絕的時候還發出了悲傷的嘆息,在鮮血、頭顱和屍體旁看似真切的遺憾著,唇角卻依舊嘲弄地勾起。

楚陽冰被卡帕多西亞伯爵的神情蟄到,但他很快就被肢體強行抻開的痛苦分去了註意力,一曲舞快到尾聲的時候,楚陽冰全身上下就沒有不疼的地方。

音樂停止,楚陽冰也終於取回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跳動的肌肉和酸軟的大腿讓他差點一屁股摔在地上。

除了瑪麗,其他人的狀態都不怎麽樣,大家都像是從水中撈出來的,散亂的頭發和掩不住顫抖的身體讓大家的狼狽暴露無遺。

只有瑪麗,她居然還優雅的提起裙擺行了個淑女的禮儀。

眼看著跳舞的環節結束,舞會上平平安安,沒有人出事,但楚陽冰和其他人很快就註意到了不對。

音樂停止,他們就拿回了身體控制權不再跳舞,但戴安娜卻依舊旋轉著舞蹈,像著了魔一樣不停地跳、不停地跳。

莉莉絲的目光掃到戴安娜的腳上,神情一厲,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紅舞鞋!”

戴安娜腳上那雙紅色的高跟鞋帶著戴安娜原地旋轉,他的裙擺飛旋著如同綻開的花朵。

“看樣子這位戴安娜小姐非常喜歡舞蹈,即使沒有音樂也不會停下。”卡帕多西亞伯爵忽然出聲,他猛地松手——做了昨天瑪麗做的事——讓那可憐的高腳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四散。

卡帕多西亞臉上帶上了幾分詭異的狂熱,他張開嘴,鮮紅的舌尖在他口腔中活動著,他說:“戴安娜小姐,您願意和我跳一曲舞嗎?”

加快節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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