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曾聽祖母提及, 此翥鳳翔鸞簪, 是給未來太子妃的？小琬毓，你膽子可真肥……嘖嘖, 要將這太子殿下視若珍寶的翥鳳翔鸞送出去？”

月華如水，清涼灑落。

橘橙色的暖光，蕩漾在二人的面上, 也映在了謝芝蓉手中的發簪之上。

蘇魚的目光呆楞在原地，下意識再往頭上摸去, 卻發現秀發光滑, 挽月簪不翼而飛。

呆呆地指了指蓉姐姐從她發間取下的簪子, “翥鳳翔鸞簪？”

集市之時，他為自己所戴的發簪難道不是挽月簪，而是這個？

可是，這明明是給未來太子妃的？

他給自己？

蘇魚臉上閃過幾分不自在，“可能拿錯了, 我回頭還回去。”

可她渾身的血液卻漸漸沸騰了起來, 不敢再往下深想, 心跳漸漸加速, 如擂鼓般，震得胸腔微微發疼。

蘇魚的手，無意識地放在了心口處，以希冀可以漸漸平覆下來，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謝芝蓉終是沒有再說什麽，也不知道師兄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之前明明瞧著進展順利, 怎的小琬毓還想著退回去呢？

謝芝蓉故作鎮定地又要將簪子給蘇魚別回發間，卻被蘇魚一把搶了過去，“要就寢了，蓉姐姐給我吧！”

將手中的翥鳳翔鸞簪放在蘇魚的掌心，謝芝蓉沒再停留，“明日別忘了，今晚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蘇魚將人送至瀲灩池邊，便被趕了回去。

綠萼早便為她煮了清粥，蘇魚看著綠萼忙前忙後的身影，又是放洗澡水，又是整理床榻，腦子便想到那一支挽月簪，只覺心頭憑添幾分煩躁，連帶著看掌心的翥鳳翔鸞簪都有幾分不順眼，卻還是將它好好收在了妝奩內，打算待下次時還回去。

而她只需要清心寡欲，方可全身而退……

………………

翌日一早。

畫試進行地格外順利。

蘇魚特意一直乖乖坐在桌案前，完成著一副圖。

她的畫技，不好不差，是當年蘇衡大哥親自手把手教的。

她選中的題目，是童趣。

題目不算難，卻也格外勾起了她兒時記憶，跟蘇衡大哥一起時，想到自己兒時最喜的便是與大哥一起溜去街上的光景，沒多久，兩個一大一小的小兒便躍然筆尖。

還剩一炷香時，蘇魚放下了手中畫筆。

百無聊賴，無心在畫中，便思索了著朱邦諺的話。

總覺得，馬致那一環有一些拼不出來的東西，那一日，在思過崖，為什麽馬致想致自己於死地？

而那一日，誤闖入蒼霞閣旁邊院落的偷情男女，似乎便是馬致，而那女子，與馬珪有關？

蘇魚覺著得想個法子，會會這個馬致。

隨著銅爐中的香火燃盡，畫試結束，潭溪山的女選暫時落下帷幕。

雖然有女紅部分，但女紅並非是入學門檻，只是一錦上添花的便罷了。

往年還有音試，今年不知為何便取消了，在安定城引發了一段時日的轟動，更是讓很多世家貴女生了好久的悶氣，尤其是一些門頭苦練音律之人。

幾家歡喜幾家愁。倒是便宜了些自小便不愛音律的，比如蘇魚，還有那個蕭紀澄，北靜郡王府的小郡主，蕭鼎的掌上明珠。

自畫試結束，便纏住了蘇魚。

清淩淩的眸子，忽閃著，眼底盛滿了可憐狀，“琬毓姐姐，你就帶我逛逛書院吧？好嗎？蓉姐姐說我們可以一起，還可以一起用膳！對啦，蓉姐姐說你做的烤魚最好吃了！我想吃……”

可憐兮兮地盯著蘇魚，像是一只被丟棄的小獸，亟待主人的愛撫般。

竟然讓她無法拒絕。

罷了罷了。

因女選結束，許多貴女也松懈了下來，開始等著女選結果。

都期盼著能入潭溪山書院求學，哪怕只有半年也是好的，畢竟日後嫁了夫家，潭溪山只會錦上添花。

若是用此理由，找一找那個女子，也是不錯。

遂許多世家貴女，便在書院安心住了下來，也有不少人開始到處熟悉著書院的一草一木。

打聽書院求學書生，以期能來一段偶遇，得一如意郎君也是好的。

此種可真是得感謝安定城中流傳的畫本子，各種書生小姐的畫本子，羨煞鴛鴦的愛情故事，可歌可泣，可是瞧哭了不少閨閣中女子。

蘇魚頭一次知曉此種畫本子，還是當年在蘇府中時，府上的楊姨娘所看，津津有味，只是在祠堂中跪拜時，不小心從袖兜滑落，以至於被她撿起。

蘇魚至今都記得那書名，寡婦囚寵，翻開才知，那叫一個圖色並茂，繪聲繪色，淒美惹人心憐。

而她某一次，偷跑出去，晚上翻墻回府，恰巧在後花園撞見天雷勾地火的一幕，野戰，蘇政與楊若蘭。

將灌木叢攪得風雲大變。

如此，她才知曉，這楊若蘭是個有樣學樣的妖精。

她的情話，皆是出自那本寡婦囚寵，把蘇政哄得是心弦蕩漾，什麽都一應下來，哪裏還管什麽荒唐不荒唐。

而不知為何楊若蘭知曉了自己在祠堂中丟的書冊，到了自己手中，竟然將此事栽贓在阿娘身上，賊喊捉賊，竟然自導自演了一出戲，將阿娘冠為不守婦道之人，應該去浸豬籠。

蘇政不管真相，在阿娘處搜出yin書之事，罰阿娘跪了三個月的祠堂。

那是寒冬臘月天氣。

那一年，格外多雪。

一下便是一整夜。寒冬天氣，祠堂屋檐下的冰碴子，每日一茬一茬地結冰。

她多次偷偷給阿娘塞了三條棉被，都於事無補，阿娘自此染上了腿疼的毛病。

蘇魚想到自己跟楊若蘭還有多筆未清算的賬，這小丫頭是小郡主，有個郡主傍身，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也是可以的。

思至此處，蘇魚的視線瞧著小姑娘的神色，像一只可愛的兔子般，看到紅蘿蔔時的星芒綻現，點了點頭，應下來，“可以。晚膳時幫你烤。”

小姑娘的嬌臉霎時間如山花頃刻間，滿山綻放，在她胳膊上蹭了好幾下，激動到不能自己，“那我可以再帶一個人不？琬毓姐姐是小仙女，一定會答應的，對不對？”

“誰？”蘇魚下意識問出聲來。

蕭紀澄一臉討好地笑，“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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